《年下好，年下妙》卷鱼

23、浪漫主义

　　寻宣喜欢他。

　　夏夜总是格外闷热，叶锦弦洗完澡在床上坐下，按下空调遥控器。
　　脑子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想着寻宣。

　　不然为什么，那个时候会一点点靠近？
　　寻宣想…吻他。

　　这个认知让叶锦弦不自觉勾了勾唇，点着手机屏幕的手指都轻快了起来。
　　随着时间流逝，高中时被他压抑的喜欢反倒是愈加浓烈，它曾被放在心底，成为遗憾，现下失而复得，便是如江水决堤。

　　他们重逢并没有多久，寻宣不可能是在这段时间内喜欢上他的。
　　可倘若是从前，从前他的小学弟就喜欢他。

　　叶锦弦缓缓合上眼，心中的愉悦一扫而空。
　　那为什么又刻意疏远他？

　　不自觉地点开聊天框，盘腿坐在床上的青年表情晦涩不明。
　　不，并不能直接问。

　　寻宣的性格，叶锦弦大致还是了解的。
　　他是一个很注重距离感的人，即便已经确认他喜欢自己，但对于寻宣设定的距离，叶锦弦依旧没把握。

　　这段关系乍一看似乎是他在掌控主动权、他在一步步蛊惑寻宣，但其实并非如此。
　　他的心里从来都没底，主动进攻是他，患得患失也是他。

　　他一步步试探，即便到了现在，确认了寻宣的感情…
　　…他依旧得一步步试探。

　　可就是没有试错的余地啊。

　　他真是。
　　叶锦弦盯着他精心挑选的小兔表情包们，有点自暴自弃了。
　　在喜欢寻宣这件事上，没救了。

　　——
　　收到叶锦弦发来的信息时寻宣正在写作业。
　　正好写完，便听到了手机提示音。

　　学长：睡了吗？
　　这便是叶锦弦纠结大半天后憋出来的话。

　　目光上移，确认现在才晚上八点后寻宣认真打字回复。
　　x：没有
　　x：我一般十一二点睡
　　x：难道学长八点睡吗？

　　学长：[小兔挠头装傻.jpg]

　　寻宣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点击表情包，添加了系列表情。
　　一番挑选后，发了个表情包。
　　x：[小兔红脸求抱.jpg]

　　“啊！”
　　床上半躺着的叶锦弦急促地叫了一声，而后马上用被子蒙住头，像是怕被寻宣听到似的。
　　明明就是自己常用的表情包……
　　好奇怪，还是被撩到了。

　　好半天，寻宣才收到回信。
　　学长：[拥抱.jpg]
　　是同系列表情包里一只灰色小兔和一只奶咖色小兔相拥的表情包。

　　于是接下来一个小时，两个幼稚鬼津津有味地互发了上百个小兔表情包，直到叶锦弦喊停。
　　学长：我收到群信息，要去做ppt了，下次聊
　　学长：宣宣早点休息
　　学长：[拥抱.jpg]

　　x：[拥抱.jpg]

　　截图。
　　拖进私密相册。
　　动作一气呵成，寻宣指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话。
　　x：学长也早点休息

　　叶锦弦没有再会信息，大约是去忙了。
　　寻宣伸了个懒腰，起身进了浴室。

　　叶锦弦并没有打算让聊天记录中止在这里。
　　飞快地搓出一个ppt发到小组群里，他又点开了和寻宣的聊天框。
　　也看到了寻宣后来发的信息。

　　Tulip：学长也早点休息

　　Tulip，郁金香，这是叶锦弦给寻宣的备注。
　　寻宣会给他什么备注呢？
　　大概是一本正经的名字或者“学长”之类的吧。

　　话又说回来了，这小子把天聊死在这里了。
　　思索片刻，叶锦弦更换了自己的微信头像，随后把手机放在一旁用平板画着画，同时等待寻宣主动找他。

　　这边，洗完澡的寻宣暂时摆脱了自己的恋爱脑形态，打开电脑浏览着各种任务。
　　这是他的兼职，他经常会在网上接单帮人写代码，赚点零花钱。
　　同时也是磨练自己的技术。

　　等寻宣真正关掉电脑上床休息，已经逼近十二点了。
　　他准备翻翻自己和学长互发的表情包们当成睡前读物。

　　而一点开微信，寻宣便愣住了。
　　他置顶的“学长”，头像变成了一片眼熟的红色，放大看，左下角还露出了他自己的手。
　　那是他亲手拍下的照片。

　　为什么拿这个做头像？
　　——哦，叶锦弦很喜欢郁金香。
　　可寻宣对自己的拍照技术有自知之明，他一没构图而没滤镜，拍的照片比网上那些好看的差太多了。
　　而且，有他的手。
　　那叶锦弦为什么会拿这个当头像？

　　答案呼之欲出，但又似乎并不明朗。
　　只是随手一用吧？
　　毕竟人生最大的错觉，就是“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可即便是疯狂地拉扯自己，寻宣依旧呼吸急促起来。
　　他点进聊天框，删删改改，又将手指悬停在“发送”上停留半天，最后发出了一句这样的话。
　　x：头像
　　x：学长喜欢我的郁金香，我很开心

　　没问题吧？
　　他不能直接问，万一叶锦弦不是那个意思；他也不能什么都不问，万一叶锦弦就是那个意思——

　　最后寻宣垂下眼眸，握着手机等叶锦弦的回信。

　　叶锦弦回得不快不慢。
　　学长：很好看
　　学长：宣宣准备睡了吗？已经快零点了哦

　　…什么好看？花还是手？

　　心跳快了。
　　寻宣兀自睁大眼，将手按在心口。
　　很鲜活。

　　x：嗯，准备睡了，学长呢？

　　可爱小兔郁金香慢腾腾地回了信息。
　　学长：[5'']
　　是一段语音。

　　寻宣将手机扬声器贴近耳朵。
　　“我已经昏昏欲睡啦，阿寻，晚安。”
　　叶锦弦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困意，语调很低，却又软软的，像是撒娇。

　　阿寻，这是第一次出现的称呼。
　　这个称呼似乎更加亲密了，成年人之间的亲密。
　　之前的“宣宣”、“小宣”听起来都像是哄小孩。

　　心如鼓擂。

　　反反复复听了几次、并收藏了这条语音后，寻宣眼神飘忽，按下语音键——
　　“睡吧，学长，晚安。”
　　声音低沉沙哑，又极尽温柔。

　　听到语音的叶锦弦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中再度睁开眼睛。
　　他确实昏昏欲睡了，就连回信息也全凭本能。
　　等寻宣真的是一件比较漫长的事情。
　　他的小学弟，睡得确实晚。

　　听到语音稍微清醒了些许的叶锦弦半眯着眼睛将语音条加入收藏，然后彻底睡了过去。

　　——
　　隔着手机，他似乎有些呆呆傻傻的。
　　等在程序设计大赛颁奖仪式的现场时，寻宣百无聊赖，翻了翻自己与叶锦弦近来的聊天记录，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最近他和叶锦弦线上高强度聊天，但其实线下两人都忙得没空见面。
　　他得找个理由预约学长的空闲时间。

　　“233，学长什么时候才能空闲下来啊？”
　　寻宣拖长了声音问最近有些沉默寡言的先进高科技。

　　233高贵冷艳地抛出惊天大雷：“后天开始你的学长就要被家里叫去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短期内大概是不会空闲下来了。”
　　寻宣：？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根据我的推断，就算我提前告诉你，你也并没有办法改变什么，相反，这段时间你比较忙，这件事甚至还会让你无法专心处理自己的事情。”
　　233此时的发言让寻宣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就算模拟得再像人，它也依旧是“科技产物”。
　　它可以永远理性地判断一件事，去衡量综合价值。

　　理智上寻宣本人也是认可这番话的，只是感情上，他又厌恶认可这番话的自己。
　　他其实想成为浪漫主义者，他很想要纯粹地、热忱地去爱叶锦弦，他想给他最浓烈的情感。

　　233还在说话：“所以，现在告诉你刚刚好，给了你足够的时间消化情绪，又没有打扰你的生活。”

　　“错了。”
　　少年眉头微挑，反驳了233。
　　“学长的事，不是打扰。”

　　233：“…好的。”
　　不等它再多说什么，这边颁奖念到了寻宣的名字。

　　他淡然起身，上前、领奖、发言，眼神也淡淡地扫过别的人，瞧不出多少情绪。
　　又或者说，第一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结果。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又在颁奖仪式结束、随着人群离开时，拿出手机低头的一刹那，唇角微扬。
　　于是便温暖和煦起来。

　　——
　　“好了，233，”寻宣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炫耀，“学长主动约我出去吃饭。”

　　刚才他收到的自然是叶锦弦的信息。
　　学长惦记着他今天拿了第一，说晚上请他吃饭，一起庆祝庆祝。

　　“那真是恭喜你啊。”
　　233大概是并不想听寻宣叭叭这一段的，措辞语气都特别敷衍。

　　寻宣丝毫不在意。
　　在手机上飞快地与叶锦弦敲定了餐厅和时间，寻宣绕着A大著名约会圣地明月湖散步回家时，误入了别人的表白现场。

　　如果仅仅如此，并不会对寻宣造成任何影响。
　　但显然现在情况特殊，被表白者大老远看到他后，仿佛失了智一般挥舞双臂，并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寻宣！”

　　寻宣迎来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忍着一走了之的冲动，黑着脸快步来到厉群身旁：“你要干嘛？”
　　要是真一走了之，他的名声就该毁了。

　　“那不是计算机系的寻宣吗？”
　　“厉群喊他干嘛？”
　　“等等，厉群刚才不是说有男朋友了，我靠，不会就是他吧？”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无他，厉群上一秒还在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下一秒便喊了寻宣的名字。
　　两人在A大都是有点名气的，突然整这么一出，竟也叫众人生出了一种“说不定他们还挺配”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