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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错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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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仅没能让时绛受到任何伤害,反而差点给他逗笑。
微微挑眉,时绛从沈月星手中接过安安的牵引绳,做好了不爽就放狗咬死楚思旬的准备:“请注意你的称呼,你只是一个骚扰者。”
留意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绛提高了声音:“楚思旬先生,你并不是这儿的户主吧?鉴于你先前对我爸爸死缠烂打的行为,我合理认为你现在是在骚扰。”
看得出来楚思旬对此哑口无言,他甚至用上了责备的眼神去看沈月星。
而沈月星此时正蹲在地上给安安顺毛以示安抚,并没有分给他任何注意力。
时绛并不想一直被围观,他弯腰,手搭在沈月星的肩膀:“我们回家了。”
沈月星也顺势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议论纷纷的人群渐散,忽而楚思旬冷笑一声:“不愧是昌军他儿子。”
时绛和沈月星并没有停住步伐。
随后,楚思旬语出惊人。
“我倒是没想到,你和沈月星是这种关系,对养大自己的人下手,你可真是畜生啊,时绛。”
沈月星脚步一顿。
“这会儿一口一个爸爸,私下里叫什么还不知道呢。”
楚思旬还在输出。
时绛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同时又有些摆烂地想着反正这话攻击的主体不是沈月星,干脆把他当空气掠过吧。
很快,就由不得他思索了。
沈月星听不得有人这么说时绛,转身面对楚思旬,忍住暴力解决的冲动,深呼吸:“楚先生,人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不给楚思旬说话的机会,沈月星对他微微一笑:“首先我认为,空口污蔑人是很低等的行为。”
“其次,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楚先生这种荒谬的错觉,但是…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他一口气说完,随后转身离开。
时绛牵着安安立马跟上。
——
两人一狗回到家,沈月星的洗完手在沙发上坐下后,才开始皱着眉说起方才的事。
“我遛安安回家的路上,他突然叫住我,”沈月星说到这就忍不住甩了甩自己的手臂,“我没搭理他,想直接离开,然后他直接冲上来拉住我的手臂,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安安也挡在我面前对他叫。”
“这时候看热闹的人围上来了,然后你来了。”
沈月星又回忆起什么,有些愤然:“他还想踢安安。”
时绛也跟着蹙眉:“我拜托了朋友打听楚思旬的身份,他父亲叫楚清,是越市那边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的长子,母亲是阳城人蓝白,楚思旬小时候一直跟着母亲在阳城生活,父母离婚后就去了越市。”
“值得一提的是,昌军年轻时在越市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母亲就是越市人,显然楚思旬知道你和昌军那点破事。”
他看着沈月星:“昌军那个人,喜欢结交‘朋友’,指不定就结交过他。”
闻言,沈月星的表情也复杂起来:“我认识他妈妈。”
时绛:“…嗯?”
“蓝白阿姨是个很好的人,我爸妈死后,葬礼是她帮着操办的。”
沈月星轻轻叹气。
“我们只知道她离婚了,五岁的儿子也被接走了,时间久了就不认娘了…但并不知道她儿子的名字。”
“居然是楚思旬吗……”
时绛静默了好一会儿:“她和楚思旬关系怎么样?你知道吗?”
他想,如果蓝白女士和楚思旬关系很好的话,或许沈月星会难受好一会儿。
大概不是纯粹的难过,更多的是失落。
沈月星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
“安心啦,他们关系并不好,蓝白阿姨倒是会抱怨儿子跟了父亲后就大变模样,”沈月星自然是听出了时绛隐藏的关心,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不会为此不开心的。”
“楚思旬之前是大学教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辞职从商了,”时绛勾起唇,“我准备查查原因。”
“说不定是个惊喜呢。”
沈月星点点头。
“楚思旬之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犹豫着补上这句话。
时绛从小就是心思细腻敏感的孩子,虽然他认为现在的时绛并不会因为外人一句类似于“你爸爸不爱你”这样的话而伤心,但他还是害怕时绛真的会以为自己是拖油瓶。
其实解释完沈月星自己都想笑,他未免也把时绛想得太傻了……
下一秒,他便听到时绛低沉认真的声音:“倘若我就是放在心上了呢?”
沈月星一愣。
他扭头看向时绛,却没能从他的表情中读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相反,他一脸怅然。
不会吧?不能吧?
沈月星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得到沈月星的解释后,时绛心情更差劲了。
其实楚思旬说的大差不差,他确实想对养大自己的沈月星下手,但沈月星真的是一心一意给他当爹啊。
——显然,两人错频了。
沈月星指的是楚思旬那句“拖油瓶”,而时绛想到的是那句“你和沈月星是这种关系”。
对上沈月星讶异的眼神,时绛重复道:“倘若我就是放在心上了呢?沈月星。”
“楚思旬其实并不算冤枉,我确实这么想。”
这就是挑明了说了。
时绛心里并没有底,但他却格外冷静。
他知道无论如何,沈月星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也不会让他怎么样。
甚至如果他态度强硬点,持续一段时间,他亲爱的爸爸可能会半推半就从了他。
虽然时绛并不会这么做。
时绛的想法完全不在沈月星的意料之中。
就像此时,沈月星的回答也完全不在时绛的意料中一样——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沈月星看起来很是失魂落魄。
“从你小时候起,我就给你我能给的全部,也一直跟你强调,我是爱你的。”
“我只是想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但是没想到……”
这话在时绛耳朵里完全变了一个味。
他感到有点震惊。
在他的设想中,沈月星要么惊恐地骂他,要么沉默着躲他,或者伤心地控诉,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说一些表达爱意和委屈的话,拉扯他的神经。
“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月星无力地看着时绛。
他这是在向施害者求助吗?
时绛认为不可思议。
而对于沈月星而言,他感到无助。
时绛原来还是这么没有安全感。
这是他的失职。
气氛僵持。
好半天,时绛才在一片沉默中开口:“对不起。”
“如果实在…心存芥蒂,”时绛话说得很轻,藏下一切情绪,“你可以、搬回阳城。”
两人对视。
沈月星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会儿时绛才十五岁,升学考试结束那天,沈月星本来和他约好去接他放学,结果临时有事没能及时赶到。
等空闲下来已经超过两小时了。
时绛也早已回到家。
回家后,沈月星看到了一个完全不搭理他的时绛。
也不哭不闹,就是异常的冷漠,有了几分后来的模样。
沈月星一气之下也不理他了。
可比冷战,他哪里是时绛的对手呢?
最后还是沈月星各种认错道歉加保证,时绛才消了气,而这场冲突进行了整整半个月。
时绛从小就是一个固执、从不低头的人。
可现在……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这样了呢?
沈月星有点恍惚,想起最近一次的争吵,似乎自那以后,时绛就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世俗来说,他的脾气变好了,耐心也多了不少。
就像现在,时绛在让步。
他什么时候见过圆圆让步了?
“我没想搬走。”面对有所成长的时绛,沈月星心软得不行。
他声音温柔,轻轻安抚着时绛的灵魂:“圆圆,对我来说,你从来不是拖油瓶,不是累赘,你是我的精神支柱,也是我生命的意义之一。”
话音落下,他明显地看见时绛愣住了,气氛无形之中缓和了不少。
虽然两人又迎来了沉默。
时绛当然沉默。
他意识了到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原来说的是这个啊……
他倒是、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自我怀疑。
不过沈月星的话还是让时绛心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随着这段话而扶摇直上。
总而言之,得先圆回来。
“……嗯,”他别过脸,耳根泛红,“你也是。”
难得听见这样的话,沈月星笑开了,凑到时绛面前:“是什么呀?”
时绛后退拉开距离,无奈地看他一眼,起身去了厨房:“我买了小蛋糕,去给你拿。”
他躲开了沈月星的调侃。
——
时绛一直是一个不抗拒集体活动的人。
仅限于都是熟人的情况下。
所以当好友骆庭飞等人邀请他假日去烧烤时,他没有半点犹豫就同意了。
时绛分到的任务是烤,和骆庭飞一块儿。
烧烤地临着小溪,这会儿其余人正聚集在小溪边戏水。
时绛一面在切开的茄子上刷着蒜蓉辣椒酱,一面听着骆庭飞与他分享自己和女朋友的甜蜜日常。
“…所以啊,自从那次停电后,我感觉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骆庭飞脸上洋溢着幸福,又话锋一转,“对了,时哥,你追人追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时绛摇摇头。
“哎……”骆庭飞也跟着摇摇头,“我能八卦一下吗?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就这么好奇?”
时绛似笑非笑地瞥了好友一眼。
犹豫了半秒钟,他然后愉快地决定吓死骆庭飞——
“他叫沈月星,不久前才过了34岁的生日。”
“我们是在昌军的葬礼上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