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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陈×落(上) 众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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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太医是一份高危当行,包括但不限于:被贵人甩锅、发现某些人秘密后被暗杀、采药途中遇刺、被不懂装懂的病人迁怒。
但陈立陈太医从未遇见过。
自打他进太医院,生活就变得跟话本子两模两样,不仅没有惊险刺激的宫斗生活,还没有险象环生的追杀逃亡,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炮制草药,给圣上诊平安脉。
他懒洋洋窝在太医院院子里最高最大的那颗树下,脸上盖着本医书,悠哉游哉的打盹。
一旁,新考进来的小徒弟正哼哧哼哧晒药,豆大的汗滴落下,来不及拂去,一心扑在草药上,神情专注而认真,跟刚来任职时的他一模一样。
现在连晒药、炮制这种活都不需要他干了,每日请个平安脉便无所事事的日子,真的很难受。
陈立心里堵得慌,一下值,便换了身衣裳,冲去了好友家:“你说要带我去什么好玩的地方?”
他一把推开门,将刚刚才睡下的好友从床上拉起来。
好友迷迷瞪瞪回忆着,眼睛半睁不睁,透着迷茫。
“你说我一定会喜欢那个地方,有许多刺激的游艺,没有你带我去,我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陈立着急的扶着好友的肩膀晃悠,将人晃的前后摇摆,身体软趴趴的,跟面条似的。
好友闭着眼睛点头,无奈的倒回床上,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条:“给你,自己去瞅一瞅,碰见任何奇怪的事情都不要惊呼,不准将你的所见所闻说出去,若是有人找你说奇怪的话,一定要拒绝。”
听闻陈立近日心情欠佳,好友绞尽脑汁发现这个地方,探了三次底有一定了解后,才放心的让陈立独自去玩。
陈立给人殷勤的盖上被子,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门,而后直奔纸条上的地址而去。
朱雀街东尾的胡馆,建立两面,便凭借着独特的风格吸引了众多客人,但只有手持邀请令的人,才有资格上楼游艺。
陈立手中的便是,手手相传,已经皱成了腌干菜。
胡馆门口,陈立戴上老鸨递来的面具,跟着她缓步绕上楼,二楼的环境与一楼差异极大,看清的第一眼,他的眼睛便瞪得溜圆,不敢置信的抽了一口气。
一楼是正常的大厅、包间、雅座,而二楼便是不正常的开放式包间,每间房都配备了不少游艺玩具,房门口摆着几盆花草,将景色衬得无限旖旎。
若不是面具挡着,陈立的脸已经成为了猴屁股,又红又厚。
他硬着头皮坐进了最大的包间内,里头正在进行一场公开游艺,床||上||的||人||抬手动作间,带着隐忍的痛意,和发泄的畅快,将陈立眼中原本的好奇害羞,变作了期待。
这不比江湖夜雨刺激?不必心机宫斗刺激?
他搓了搓手,感受着自心底犯上的痒意,无措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
算了,不是眼神火热看着就是同类的,便是眼神冰冷看着不会手下留情的,陈立垂了垂眸子,遗憾的站起身离开。
只能看不能玩,不如不看,免得心痒痒。
出胡馆时,天色已经沉到了月亮后,被耀眼的月牢牢挡着,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温柔的光,照亮了回程的路。
一道轻巧的人影静静跟在陈立身后,神色冰冷但整理玩具的手非常温柔。
人影一路跟着陈立回家,在他关门的一霎那,闪身欺上,用玩具将他牢牢绑住,而后修长的手指轻柔的划过他的脸颊,慢慢的,落在他的衣领上。
“要不要跟我玩一玩。”
女声清冷好听,带着遗世独立的高贵,月光照不透她的面具,也挡不住她凑上来的薄唇。
陈立鬼迷心窍般的点了点头,而后便被单手抱了起来,掂了掂。
“我叫落媛,现在,是你的主||人。”
落媛头一回来,不知晓陈立的房间在哪,便随意挑了个最近的房间,将人绑在门口后,先是确认房间里的家具被褥是否干净整齐,而后给陈立装饰了一些玩具。
她动作时的眼神不再冰冷,带着一股只有陈立能看出的火热与温柔。
一鞭子下去。
陈立感觉良好,觉得与他想象的差不多。
两鞭子下去。
陈立皱了皱眉,有些不适应的躲了躲。
“别动。”
三鞭子下去。
陈立痛苦的忍耐着,可怜巴巴看着落媛。
“不错。”
月光本来淡白泛着凉,但游艺时却莫名变成了绯红,照在陈立脸上,成了落媛一晚上最伟大的作品。
次日,陈立回到太医院后,头一回感觉到皇宫的气息如此清新。
往常叽叽喳喳乱唱一气的鸟儿变得可爱;路边洒扫的宫女太监们变得亲切;连时不时讨嫌的倔强徒弟都变得乖巧。
太阳是暖和的,风是甜的。
他请完平安脉后,抱着书缩在树下,难得对徒弟有了好脸色,耐心的给他解答困惑。
徒弟被他和蔼可亲的面色吓得头发都飞了起来,一点懒都不敢偷,悄咪咪的将前日弄坏的药材,交给了洒扫太监处理。
“我师傅今日不对劲,你且速速行动,别被发现了。”
陈立撇了眼一点都不灵光的徒弟,叹了口气,没开口骂他。
你这点小伎俩都是师傅我玩剩下的,我还能不清楚你屁股一撅想放什么屁?
还未到下值的时辰,陈立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溜回了家。
他大包小包买了一堆好吃好喝好玩的,冲到了正在练剑的落媛面前,双手递上。
“给!你喜欢什么拿什么,不喜欢的可以自行处理,或我帮你处理!”
落媛扫了他一眼,疑惑的清点了一下东西,抬眸用视线压迫他:“多少银子?”
“啊?没事,我给你买的...”
“多少银子?”
“五十两。”
落媛从贴身荷包中拿出一金给他,而后收下了东西:“下不为例,没有给主||人买东西的先例,应该是我来照顾你,你向我索取,知晓吗?”
他收下金子,默默将其单独放在了荷包中的隔间里,有些难受的反问:“为什么,你是想随时与我划清界限吗?”
两人虽然认识还不足一天,但关系亲密的堪比老夫老妻,不论是默契也好,性格也罢,都意外的合拍。
落媛确实是这么想的,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在一个地方长待,而陈立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离开京城。
两人不会有未来。
与其牵扯太深,到最后理不清,扯不断,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着最纯粹的关系。
陈立有些难受,但他依旧倔强的干着自己想做的事,不论落媛怎么拒绝,都一门心思的对她好。
白日里,他在太医院绞劲脑汁想着京城的好吃好玩,而后日日早退将东西买了送给她。
夜里,他索求无度,抬眸张口都是魅意,成了落媛最割舍不下的心头肉。
不管陈立如何努力维持这段关系,分别总会来临,留在原地的只会是他一人。
“可不可以跟我成婚?”
落媛离去的前一晚,陈立借着夜色掩盖自己泛红的眼眶。
他有点接受不了她的离去。
自两人遇见的那晚算起,两人就这样“不知廉耻”“无名无份”的厮混了两个月。
期间,陈立无数次的试图拉近两人距离,都被落媛无情的推开了,直至今晚,他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若是我愿意跟你走呢,你愿不愿意跟我成婚?”
“不愿意。”
落媛起身躺在一边,背对着他,神色恹恹的:“不要为了外人去放弃自己,你有自己的生活,我只是你漫长人生中的插曲,是路人。”
“你是我,认定的娘子,娘子不是外人。”
落媛打心底里觉得陈立有点蠢蠢的,两人之间除了单纯的情||色||交易,并无其他痛彻心扉的经历,两人再合拍有什么用?生活的柴米油盐依旧会打败理想。
况且,陈立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家世好,人也好,不该被她这种永远行走在阴暗处的人拖累。
“我后悔了,陈立。”
“如果那晚我没找上你,你依旧是最舒坦的陈太医。”
“不,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气头上的陈立有些口不择言,卷起被子就离开了房间,默默躺在隔间流泪。
翌日,陈立起床后,便发现家里空了些,少了某个人。
他心里一慌,有些无助的想出门寻,却在他特意为她打的梳妆台上发现了一封信。
“我知晓你心口不一,从前种种我存在了梁记银铺,你可以直接去取,往后我们便不要再见,祝你官运亨通,时时平安。”
*
当夜,月色如初见那日耀眼,带着许久不见的橙红色光亮,将大地染出了鲜艳的颜色。
落媛一身利落的黑衣,头发高高束起,手持长剑立于淮水河,冷冷的看着面前杀过数十人的死刑通缉犯。
她的身后,藏着两位武艺高超的大理寺衙役。
“啧。”
通缉犯知晓大理寺近日人手不足,从外地借来了不少暗探,就是没想到负责抓捕他的会是老熟人。
“怎么,在青山县干不下去,来京城碰碰运气?”
“早说嘛,看着我们兄妹一场的份上,哥哥给你提供一份好营生,姑娘家家的,何必干这刀尖舔血的事?”
落媛懒得废话,拔剑就往通缉犯刺去,一招一式带着故人的影子,令通缉犯有些新奇。
“哟,真把咱娘那一套学去了,行啊,娘怎么死的还记得吗?”
通缉犯打了个响指,原本躲藏在暗处的衙役拔剑直指落媛。
“你今日会跟她的死状一样,也算是全了我们一家人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