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阑复

29、雪夜烟花

　　年轻的Alpha将怀中的omega圈得更紧了些，低头用温热的唇瓣亲昵啜吻着他的发顶。

　　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雪花簌簌飘落，被Alpha宽阔的身躯尽数接住，他满足地抱着江眇，怀中的温度真实又明朗，像永不失温的暖玉。

　　“在想什么？”

　　江眇望着结冰的江面出神，闻言下意识将心中所想托付：

　　“鱼在结冰的江水里还能存活吗？”

　　以江眇浅薄的人生经历来说，他还从未见过结冰的河湖江海，海城位于低纬，四季都温暖。

　　许容晏轻笑出声，下巴轻蹭，揉乱了江眇的发顶，“能，水下有藻类产生氧气，结冰的只是表面。”

　　“要被困住半个冬天啊……”江眇喃喃，带着几分对未知命运的好奇与怜悯。

　　许容晏说：“这是自然。”

　　是事物发展的自然结果，也是自然中既定的命运。

　　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江眇的手指，许容晏突然问：“眇眇，你喜欢看烟花吗？”

　　“嗯？”

　　每年春节，他都会与林珂一同观赏烟花。

　　那些绚烂的焰火从远处升起，将整座山都照亮，又如散落的碎钻般消失殆尽。

　　林珂只能听到烟花升起时咻的声响，紧接着是其升到空中炸裂的声音，但这并不妨碍她每年准时坐到窗前，期许着新年的祝福。

　　江家私山占地辽阔，隔绝了海城带着烟火气的热闹，年年都是江雁特意派人放的烟花。

　　每每见到烟花，都是稀少而又珍贵的团聚时光，是以江眇对烟花始终怀着一份特殊的好感。

　　“喜欢。”他轻声回答。

　　“你觉得今夜会有烟花吗？”许容晏顿了顿，又补充道：“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

　　江面辽阔，对岸的城市近乎成了模糊的色块，几千米的江宽无法看见对岸焰火。

　　江眇摇头，倦倦懒懒地回道：“不能，太远了。”

　　头顶上传来低沉的笑声，许容晏把江眇的手重新放回膝盖，发顶是酥麻的痒意。他双臂把江眇环抱得更紧：“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在这个来之不易的、仅有彼此的跨年夜，我们能否看到烟花。”

　　很无聊的打赌，但江眇愿意陪他玩，于是问：“你的赌注是什么？”

　　“我的一次应允。钱、权和人，你想要的我都给你。”许容晏不假思索。

　　估计是早就想好答案了，江眇暗自腹诽。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能拿出什么作为赌注。

　　思来想去，江眇不知道究竟能给许容晏什么，索性放弃了思考，轻拍许容晏大腿问：“你想要什么？”

　　在江眇看不见的角度，许容晏的眼神兀然变得玩味又深沉，被厚实衣物堪堪盖住的信息素隐隐躁动。

　　他声音蛊惑般询问：“什么都可以吗？”

　　江眇轻轻点头，又谨慎地补充：“除了标记和名分。”

　　很好，偏偏排除了两个他仅想要的。

　　“可是我就想要这些。”许容晏的声音突然委屈起来，下巴在江眇柔软的发顶上乱蹭，将他的头发都弄乱。

　　他的声音更加柔软，带着令人生怜的祈求：“临时标记可以吗？我就只要这个。”

　　听上去真的好可怜，可是江眇铁石心肠。

　　他颇有些无奈地扶额，拒绝得斩钉截铁：“不行。”

　　“眇眇，你想，联赛肯定还需要持续几天，足够临时标记代谢掉。”许容晏循循善诱。

　　江眇有些动摇。

　　“江家保镖没来主城，你的餐食近几日也是我送的，你接触不到江家的人。”许容晏乘胜追击。

　　江眇几乎要同意了。

　　“标记后我和你在联赛里结盟。”许容晏一锤定音。

　　江眇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了，他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低声应允：“可以。”

　　经过这几天的锻炼，江眇的生物钟已不再困得那般早。他听着许容晏在头顶兴致勃勃地喊着倒数的数字：

　　“十。”

　　“九。”

　　江眇看向四周，寂静的河漫滩上仅有他们两个。

　　“八。”

　　“七。”

　　江眇看向身后，那条小路上依旧没有跨年的路人。

　　“六。”

　　“五。”

　　江眇看向近处的工厂，在难得的休息日里，窗户一扇都没亮。

　　“四。”

　　“三。”

　　江眇看向跨江大桥的桥洞，太过低矮，放不了烟花。

　　“二。”

　　“一。”

　　江眇看向对岸，只有城市高楼五彩的灯光和看不清的虚影，就算放了烟花也看不真切。

　　哪里都不会有烟花，至少在今天看不见。

　　江眇庆幸的同时又升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遗憾。

　　就在此时——

　　“砰——”

　　“新年快乐！”

　　头顶上忽然炸起响声，许容晏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连同烟花一起炸开。

　　江眇将许容晏的领口下拉，把上半身都往下拽，尽力直起身在他的耳边说：“新年快乐！”

　　祝福隐没在不断炸开的烟花里，江眇不确定许容晏究竟听到没有，他从Alpha的怀抱里挣脱，直起身子看混着雪景的烟花。

　　绚丽的焰火在夜里接连绽放，炸开的声响仿佛都被雪吸走了。温暖明亮的光点与晶莹剔透的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会先熄灭，哪个会先落地。

　　但真要落到地上，却分不清是碎雪落成了烟花，还是烟花凝成了雪。

　　冰与火、瞬与恒、寂与喧，在一瞬间交织。

　　江眇蹲下身，拾起一抹掉下来的洁白，眼神明亮，对着许容晏说：“这个烟灰被雪裹住了。”

　　许容晏也走过去，黑色的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身上的积雪在行走间抖落。

　　他俯身轻轻抚摸江眇的发顶，看着那双被焰火映得斑斓的绿眸，声音含笑：“我赢了。”

　　经过商业联赛的淬炼，许容晏谋划能力今非昔比。江眇后知后觉，此刻才真正看清他那缜密的布局与尽在掌握的从容。

　　虽有被算计的不满，但他更好奇这场烟火的由来，他抬头看向许容晏，问：“你怎么做到的？”

　　许容晏抬头看向繁华落尽后如墨天空，手插大衣口袋道：“可以隐于夜空的无人机，定时就能放烟花。”

　　“大材小用。”江眇评价，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

　　“我得到的可比置办它们付出的钱财还要珍贵的多。”许容晏笑眯眯地看向江眇。

　　时候不早，许容晏没有选择在江边进行临时标记，而是直接带着江眇回了酒店。

　　沐浴后，江眇被许容晏反剪双手压在床上。

　　“眇眇，你好香，再放点信息素。”Alpha跟狗一样迷恋地蹭着他的颈后腺体，稍硬的黑发与omega柔软的头发交织。

　　江眇无奈，被桎梏住的姿势实在不好受，但还是顺从地放出了带着安抚意味的omega信息素。

　　“要咬就快点。”别蹭来蹭去。

　　Alpha亲昵地剐蹭着他的腺体，温热的呼吸带着潮气喷洒其上，身体的本能叫嚣着逃离，世界都变得安静，对空气中Alpha信息素的感知变得格外绵长。

　　江眇有点后悔，怎么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呢？

　　腺体猛然升起一股尖锐的疼痛，利齿咬开皮肤的感觉并不好受，随着带有压迫感的庞大Alpha信息素注入，浑身紧绷的肌肉也渐渐卸了力。

　　被强悍的信息素攻击得大脑一片空白，江眇将头埋进床铺，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手腕下意识发力想要挣脱。

　　但却被更坚定的力量给死死压住，Alpha用空闲的手环抱住江眇胸前，将他更为紧密地拢进怀里。

　　空气中的抹茶香信息素仿佛找到了归属，纷纷扰扰地往江眇的腺体里钻，与他本身的玉兰花香融合成了二人都无比熟悉的，清润雅致的气味。

　　漫长的标记终于完成，许容晏伸出舌尖懒洋洋地舔舐着齿痕周围的细小血珠，神色餍足。

　　“嗯……”江眇轻哼，试图活动手腕。

　　许容晏松开了对江眇的桎梏，他将人转过身抱在怀里，轻声询问：“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江眇摇头，下意识地抬头去嗅闻许容晏颈后的腺体，手指微曲，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标记对omega的影响是不容忽视的，江眇现在还处于标记结束的迷茫期里，仅能凭借本能去寻求标记者的抚慰。

　　尤其是许容晏还极为坏心眼地注入了过量的信息素。

　　许容晏从容不迫地释放出大量的安抚信息素，温柔包裹住江眇，手掌在他的后背轻抚，像是在安慰受伤的小兽。

　　缓了半晌，江眇才从标记的余波中清醒，他头抵住许容晏的胸口，闷闷问：“这是正常的吗？”

　　他的人生里只经历过两次临时标记，都是许容晏给予的。上次是处于危难中理性作出的最优选，而这次则是纯粹地感性抉择。

　　只是他记得，上次明显清醒得更快。

　　许容晏的大掌从他的后背游离到发顶，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正常的，眇眇。”

　　他又捧起江眇的脸轻啄，动作珍视，炽热真挚的眼神直勾勾与江眇对视，语气轻快而甜腻：“我好开心，你属于我了。”

　　江眇缓慢地眨了眨眼，点出了他的逻辑漏洞：“暂时的。”

　　许容晏仍在凝视着他，随后低头亲吻江眇左眉的红痣，丝毫不在意地回：“一个又一个的瞬间堆叠在一起，就是永恒。”

　　他的声音坚定而温暖，如同冬日里的火炉：

　　“我们会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