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不明》一朝柳

49、废墟下暗流涌动 卫霜往事

　　话音未落，荷华已然出手。

　　一阵罡风猛地吹过去，池桥玉拿符一挡，眼前人已经消失了。

　　“跑的出去吗？”

　　池桥玉冷哼，“问问祝影重来了没，让她把那个丑妖丢下，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等她杀了郁央，我可以找几百个好看的给她。”

　　“想到妖就晦气，这种惑乱人心的玩意，本就不该存于世。”

　　池桥玉翻了个白眼，刚才被荷华气得还没好。

　　邹云醒附和道：“妖和魔一样恶心。”

　　荷华和郁央逃走之后一路狂奔，眼下是黑夜，凤城过去的灯烛早被魔族毁坏，月下一片漆黑。

　　三人借着夜色悄溜到了蓬歌院内。

　　“为什么要走？你怕她？”

　　方才郁央传话于她，荷华才突然逃离。

　　时月瑶也看向郁央。

　　自从不能说话后，郁央脸色几乎没有表情，时刻冷脸，倒有几分从前的威风。

　　“我要见卫霜。”

　　郁央看着时月瑶，如今她们在黑暗里看不清脸，只能隐隐看出时月瑶的轮廓。她想见卫霜，或者见一梦生，她要知道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你见什么卫霜啊？哪有卫霜？你应该尊称人家为鬼王。也不知道她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本性如此，变得这么残忍。你可想清楚了，那不是你的好师姐。”

　　荷华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这年头还有人看不清形势的？

　　“卫霜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人家现在跟乌鸢在魔界寻找转魔的阵法呢，你要想见她就得见乌鸢，还是说你其实就是想找死啊？”

　　“那要是你想找死的话，你就自己去吧，我可万万不能陪你。什么七岁认识，这话骗那傻子的，我和你有什么交情啊，能搭上这条命？哎！这个……”

　　荷华在黑暗里精准抓住时月瑶的手放到郁央手心，自己也没抽出来，这样她们俩都能听到郁央的心声了。

　　“这位时小姐倒是能陪你，她见到你这么高兴，还想把你拉到她们宗门，不如你让她跟你一块去，我就不掺和这事了啊。”

　　荷华越说越激动，赶紧把自己抽出来，生怕郁央真拉着她去送死。

　　她们抚桃殿主都打不过的人，还来了两个，她当然也打不过啊。

　　郁央轻轻抽出了手，那张符纸掉落到地上。

　　她转身就走，没有理会旁边面面相觑的两人。

　　“哎你等等……你认路吗就走……往左边，这是凤城啊。”

　　荷华到底还是跟上了，时月瑶也紧随其后。

　　“脾气真是大，这么任性，也就是你们魔族能包容你了，你要是在我们抚桃殿，下午就被丢去喂荒兽了。”

　　荷华也不想跟着她，但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也没其他地方可去，不如还是一起，看苗头不对她自己跑就是了。毕竟郁央总不能真的去找死吧？

　　郁央对此也有些震惊，她十分了解荷华的见利忘义与两面三刀——妖族都这样，没想到她真能跟上来。

　　听荷华提到抚桃殿，郁央终于想起一个人。她的手里握着符纸，往后牵住荷华的手，在心里问：“你听过叶离江吗？”

　　“没有。”

　　“他去过抚桃殿。”

　　“完全没印象，可能长得丑吧。你知道的，我们妖族天生貌美，也只对美人感兴趣。再说了，我能忍你到现在，也有十分之九是看在你的容貌上。但你要是再得寸进尺，我也就忍不了了。”

　　“叶离江是榜上有名的美人。”

　　“我们妖族呢，跟你们人族的眼睛长的不一样。你们觉得好看，我们可不这么认为。”

　　郁央皱眉，一个去过抚桃殿的好看的人，无论怎样荷华都该有印象的。

　　即便被冷落，时月瑶也依旧笑眯眯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十分体贴。

　　不过荷华显然更体贴一些，她准备照顾照顾时月瑶，便扭头问：“你听过叶离江吗？”

　　时月瑶对这个名字也有些陌生，她思虑后问：“是郁央的师兄？”

　　“不知道。”

　　见荷华不知道，她就继续说自己了解的：“我是从其他同门那里听过他的，他长得好看，说话好听，尤其擅长花言巧语，我门下不少弟子都受过他的欺骗。”

　　“哦……郁央还有这种师兄啊，他都骗什么？感情？”

　　“算是吧。他与我不少同门都有过联系，她们都说与叶离江私交甚笃，那天被困的时候大家一起聊天，才知道叶离江对每个人都说一样的话。”

　　“我门下弟子心性单纯，只专音律，从未见过如此狡诈之人，便轻易上当了。待明了真相，纷纷痛哭流涕。”

　　“那真是该死啊，怎么能欺骗年少无知的女孩心思呢？”

　　荷华义愤填膺。

　　说到伤心处，时月瑶也声音大了：“正是如此！偏偏那时我们陷落，早就找不到他的人影了。”

　　“也不急，他现在未必痛快。”

　　荷华象征性地朝时月瑶示意了一下郁央，本来是想告诉她，郁央有多惨，叶离江就有多惨，结果黑灯瞎火的时月瑶可能领会不了她的意思。

　　她一下子熄火了，但还是幸灾乐祸地说得更清楚：“他同门几乎全灭，可能在哪个小山头里缅怀，也不比你那几个被骗的师妹好到哪去。”

　　“万一想不开，再一头撞死，那更是好事了。”

　　时月瑶摇头：“这样的好事往往降临在善良的人身上，而他显然不是。”

　　两人此刻心意相通如同知己，都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长夜漫漫，荷华继续落井下石：“不过你看，他师妹在这里，你要是想兄债妹偿也可以。不如杀了郁央，为你的好同门报仇？”

　　气氛突然诡异起来，只听见时月瑶的声音幽灵般空洞：“那倒是不必了，对于欠债的事，我一向分得清楚，喜欢找真正的债主。”

　　“你还是个明白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荷华甚至觉得自己的饥饿都消解了几分。

　　走一晚上也不现实，时月瑶提议：“凤城的废墟我大都走遍了，继续往前走右边的房屋里还有两张床可以躺一躺，不如我们先休息一下。”

　　“可以啊时月瑶，你知道那是谁家吗？”

　　荷华对眼前的女子逐渐生出好感，既貌美又善解人意，比郁央通人性还能陪她解闷。

　　“柳归晚。”

　　“那是谁？”

　　郁央心道，那便是蓬歌院了，是该过去看看。

　　几天没睡的三人也累得不行了，当即动身，果然不久后，郁央就瞧见一点蓬歌院的影子。

　　“这里没人。”

　　荷华一把推开门：“废话！凤城的人都在地下，谁敢大摇大摆开灯，那不是明摆着告诉魔族过来吗？”

　　！！

　　入门是密密麻麻的弟子，中间是柳归晚。

　　荷华被这阵仗吓得往后一步：“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坐着啊？我们走错了……”

　　她试图往后退，却被郁央拉住，三个人很快进了门。

　　“问问她，知不知道卫霜的情况。”

　　郁央心里仍旧十分好奇，这位卫霜好友会不会比自己更了解她。

　　荷华此刻真是后悔入了狼坑，就不该跟着郁央瞎跑。她双眼一闭，大喊道：“郁央问你，知不知道新鬼王什么情况？”

　　柳归晚神色淡淡：“她为何不自己说？”

　　对于这个问题，荷华已经见怪不怪：“她作恶多端，遭了天谴，成哑巴了。”

　　柳归晚起身，往楼内走去：“你们随我进来。”

　　三人跟上她，穿过人群进了屋，后关上门。

　　柳归晚在屋内点了灯，隐隐发出微光，并不明亮。

　　“卫霜这件事，说来话长。”

　　她看了眼郁央，眼神中分明有恨：“你难道没猜到她的身份？”

　　郁央捏了捏荷华，荷华替她说：“之前在苍水宗山下有个鬼看卫霜的眼神很恭敬，那时怀疑过。”

　　柳归晚叹了口气：“就算你不知道身份，也能看出她已经决意求死，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

　　“她不想卫霜死。”

　　“郁央，你太自私了，你知道让她活下去，对她是多大的负担吗？”

　　可人已经活了，再说这些也无济于事。柳归晚语重心长道：“她和萋萋，只能活一个。”

　　“轮回之线百年一选，同时选中了卫霜和萋萋，那时，她还不叫萋萋，叫卫萋，是卫霜的妹妹。”

　　“她们生前的事只有自己知道，等轮回之线选中时，她们已在鬼界漂泊好几年了。鬼界欺软怕硬，并不和睦，氛围与魔界不相上下，她俩不得转世，便一直受欺负。”

　　“一只鬼能受什么欺负呢？”

　　荷华不解。

　　“怨念深重者不入好道，修习邪术，在鬼界横行霸道。那时的鬼王脾气好，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是如此，才让歪风邪气肆意妄为。他们带动许多鬼一起修习，一起变强，然后欺负不愿意一起的鬼。”

　　“不入轮回的鬼，有些心无杂念只为安稳，有些则怨念滔天。他们一经撺掇，便四处施展术法。那术法邪恶，可消散鬼体。”

　　“卫霜与萋萋不懂术法，也无依靠，一来二去，压得几乎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