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走火入魔的武林公敌后》不出墨的羽毛

49、番外一 “莫道桑榆

　　药王谷。

　　少年藿香匆匆跑至小筑。

　　“师父，师兄，谷外来了个奶娃娃，说是要拜入药王谷。”

　　“奶娃娃？”余川芎疑惑。

　　藿香颔首：“是啊，那小孩儿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圆，说起话来一本正经，像个小大人似的，可好玩儿了。”

　　余川芎听言，抬脚向外走去：“这么小的孩子，怎可独自留在谷外，我去看看。”

　　“茯苓陪着他呢，不会有事。”藿香跟在余川芎身后。

　　老谷主略一思忖，亦向门口走去：“我也去看看，谁家把孩子扔在我药王谷。”

　　不久后，药王谷的老老少少，对上一个手短脚短的小人儿，大眼瞪小眼。

　　小人儿身旁还放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见到老谷主一行，他伸出小手，用力将食盒往前推了推，而后跪地一拜：
　　“徒儿空青，拜见师父。”

　　老谷主愣了一瞬，随即问道：“你姓什么？今年多大了？”

　　空青直起身子，清晰答道：
　　“娘说，让我成年后自己决定姓什么。我今年六岁了。”

　　闻言，老谷主与余川芎皆已了然，神色动容。

　　“那你可想过，以后姓什么？”老谷主问道。

　　“我想姓莫。”空青不假思索。

　　“哪个墨（莫）？”

　　老谷主追问，忽而想到孩子还太小，或许并不识字，正要说些别的……

　　空青却立刻答道：“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徒儿要姓的，是这个‘莫’。”

　　话音落下，老谷主嘴唇翕动，眼中泛起泪光。

　　余川芎亦是百感交集，眸光闪动：“是小红小雪的孩子，是莫师兄的后人……师父……他……他要成我师弟了吗？”

　　“在我这个老头子眼里，你们都是一群小屁孩儿，无甚区别。”老谷主没好气道，眼中却难掩欣喜。

　　“你爹娘就把你一个人扔在此处？他们人呢？”老谷主又问道。

　　空青回道：“爹娘说，师父见到他们就生气，等哪日师父不气了，随时都可前来尽孝。这会儿……他们应该带着阿姊一起，去江南探望友人了。”

　　“你还有个阿姊？”老谷主不由询问，见空青还跪在地上，令其起来说话，并气道，“他们倒是逍遥，为何只是将你送来？”

　　空青起身，认真解释：
　　“徒儿自小喜爱医理，而阿姊更喜经营。爹娘问过我们，是我自愿前来拜师。”

　　“喜爱医理？”老谷主打量着小小的空青，“那你可知，你名字所指代的药材，是为何用？”

　　“师父，他才六岁……”余川芎出声道。

　　老谷主摆手，示意余川芎勿要多言。

　　空青一张圆乎乎的小脸，未见难色，一板一眼答道：“空青，是为凉肝清热、明目去翳之效。”

　　余川芎惊喜地看向空青，藿香、茯苓亦面露讶色。

　　老谷主笑道：“谁教你的？你娘，还是你那祖父？”

　　“是隔壁陈爷爷教我的。”空青坦言，“陈爷爷家里晒了好多草药，我每次去玩，他都会告诉我那些草药的名字，它们是用来做什么的。他说，我爹一头白发，是身体虚弱的症状，若我以后成了郎中，自己给爹看病，能省不少银钱。”

　　童言无忌，众人失笑。

　　“行了，随师父入谷。”老谷主欲将空青抱起。

　　空青却跑到余川芎面前，仰头询问：“您是余师兄？娘说，药王谷最高的人，就是我的余师兄。”

　　余川芎笑着点头：“没错，我以后便是你的师兄，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确认余川芎身份，空青自怀中掏出一把银票，双手捧在余川芎面前：
　　“娘说，师兄操劳，这些给师兄，师兄就不用那么累了。”

　　“这……”余川芎想要婉拒。

　　“给你你就拿着，别磨磨唧唧。”老谷主说道，“不然，你还想让个六岁的娃娃一直揣着这些？”

　　师父发话，余川芎只好接下。

　　接着，空青又跑到食盒面前，打开盒子第一层，当中是一碟翡翠白玉糕。

　　空青将糕点捧给老谷主，声音软糯：
　　“娘说，从前给师父做过这个点心，师父可能没吃，娘就又做了一次。盒子里还有寿桃馍馍，里面的馅儿都不一样，是爹和娘一起做的，都是给师父的。是拜师礼。”

　　空青说着，看着盘子里的糕点，咽了咽口水。

　　到底还是个孩子……老谷主摸了摸空青的脑袋，语气和蔼：
　　“师父知道了，待会儿回谷，你和师父、还有你的师兄师姐们一起吃。”

　　空青点了点头，将盘子送到老谷主手里，又跑向食盒，自底部夹层取出一对金锁，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藿香和茯苓，随后跑到二人面前。

　　“这是爹娘让我带给师兄师姐的。”

　　藿香和茯苓微怔，自空青的两只小手里分别取过金锁。

　　金锁上，各自刻着兄妹二人的名字。

　　“姐姐……”茯苓感动不已，却又改口，“红姨她，还记得我，谢谢。”

　　下一刻，已是药王谷身高第二的藿香，一把抱起空青，兴奋地转了一圈：
　　“我也有小师弟喽！以后师兄罩着你！”

　　“别闹了！”老谷主喝道，“天快黑了，都赶紧回谷！”
　　言罢转身，健步如飞地向谷内走去。

　　藿香抱着空青，茯苓提起食盒，余川芎面带微笑，慢慢走在几人身后……

　　山谷日暮，霞光漫天，绚丽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