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这个夜晚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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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时间点，再加上这个地点，确实是不容易叫车，司机就是看准了这点，故意想要加价。
卓依然以前也遇到过临时要加价的司机，经过协商后，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她多半也会同意。只是这次的这个司机太过分，感觉是想一次挣回几天的买卖。
以善良为起点，结果到头来落得个傻大款的称号。她心里本来就在憋着气，这次加价，卓依然必然不会同意。
其实边洵在打开外放功能的同时已经将通话内容录音，电话那头的司机急得像条跳脚的狗，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吐。
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卓依然心情沉闷急需发泄，两步走上前，主动抢过边洵的手机，而这时，另一边的杨桐竟也一瘸一拐身残志坚地走过来。两个人默契，一同凑到手机前，朝电话那头也是同样一通攻击。
“穷疯了吧你。”
“...你怎么不去抢呀。”
“...”
说完，抢先挂断了电话。
痛快了。
边洵接过卓依然递过来的手机，嘴上忙安慰：“消消气，我刚刚已经取消订单了。”到时候再把录音交给官方客服，平台会管制司机。
卓依然气不过，“现在都什么人呀。”
这次的这个司机也是没经验，很多大胆的甚至会在接到乘客后半路加价，否则就扬言把乘客扔在半路。卓依然不敢想象，如果今天的乘客是落单的，又该怎么应对。
边洵低头拿着手机，“我录音了，这种事找平台就好。”他把刚刚的司机拉黑，重新开始在打车软件打车，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接单。
这一次，从司机师傅到地方，再到坐上车，卓依然和杨桐都眼巴巴盯着边洵的手机，像是要时刻做好战斗准备一样。
三个女生坐在后车座。姚岚坐在中间，一开始，因为前一个司机的缘故，车内气氛很怪异。就连司机师傅都会时不时朝着后视镜看，结果抬头就撞上两双虎视眈眈的眼睛，顿时瞌睡都没了，继续双手握着方向盘，认真开自己的车，连闲话都没唠。
卓依然和杨桐分坐在姚岚两边，两个人在后视镜里对了下眼神，都闷不作声。
姚岚上车后迷迷糊糊，仰脸倒在座位上，睡得晕乎乎。
看这个司机挺实诚，卓依然放松警惕，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指尖摸到衣袖里的手，冰凉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发烧的征兆。
卓依然的手机还有电，于是默不作声，打开外卖软件快速下单了一堆用品。
这一次很幸运，他们轻松地搭上一位正常的司机。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安稳停在卓依然家的小区门口。
天太晚了，三个姑娘到底不安全，边洵看着她们三个顺利进到小区，等收到卓依然安全到家的消息，才让司机师傅重新发车继续往学校赶。
卓依然和姚岚一块搀扶着杨桐，上了电梯。
卓依然从开学就没再回来过，家里面还是老样子，一切都没变。
到家后，卓依然随意撸起袖子，双手叉腰，先抬头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又把视线转到还在龇牙咧嘴的杨桐身上，突然笑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年前开始，她就光把病残往家里揽。
一整个晚上都在外面折腾，再加上在山上吹了半夜的风，卓依然到现在都感觉头是木的，跟不会转了一样，她缓了缓，才理通思绪，先安排俩人洗澡收拾自己。
有了边洵这个前车之鉴，卓依然现在对普通脚踝扭伤还多少有点经验，家里备有云南白药，之后给杨桐喷了药，估计明天就好得差不多了。如果不行，明天一早再陪着她去医院。
卓依然上山太急，穿得单薄，其余两人更是，杨桐和姚岚去的时候正是温度最高的时候，之后就一直在山上冻着。
在两个人洗澡的时候，恰好在外卖平台上买的生姜和红糖到了，卓依然提着一袋子用材，进到厨房，一人暂且煮了一杯红糖姜水御寒。
姚岚一直在山上哭哭啼啼，在山上被冷风一吹，有点偏头痛，卓依然又给她找了点预防药，让她吃了睡下。
安排好两个人休息，卓依然才慢慢地收拾自己，她匆忙洗过澡，积在脑袋里的困顿反而瞬间消散，有点睡不着了。担心吹风机的声音影响到已经休息的两个人，于是顶着个擦了半干的头，穿着睡衣来到客厅，坐在了老地方。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卓依然突然安静下来感觉脑袋有点懵，之前做的事完全都是都是凭着下意识，机械性运作，这会儿，才算能正常思考。
这个夜晚很空寂，她现在也才有空余的时间去回想和边洵在山上的对话。
后知后觉，发现话题早就被他带偏。微湿的长发包在厚毛巾里，卓依然半仰着头发呆，侧眸看着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之前卓依然联系过边洵，报了平安，又同他讲，“到宿舍说一声。”
等到半小时前，卓依然也收到了他的回复。看到边洵发过来的顺利进入宿舍的消息，卓依然回复他早点休息，剩下的，没再管。
身后突然响起很轻的脚步声，卓依然听闻猛地回头，看到了愣在原地，杵着像块木头的杨桐，站在黑漆漆的环境当中，面无表情。
“吓死我，怎么跟背后灵一样。”
杨桐没搭话。卓依然目光诧异，看着她慢慢走近自己，坐在身边，又问道，“还不睡？”
“睡不着，”杨桐坐在卓依然的身边，两个人一时无话，盯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一并沉默着，过了会，她才开口，“我知道你讨厌我。”
“反正还不到喜欢你的程度。”半夜是个不会隐藏情绪的时刻，卓依然把话也说得直白，要不是杨桐，她也不会折腾这么久。
听到这话，杨桐扭头，看着卓依然，“那你还让我住在你家。”
卓依然也直视着她，目光理所当然，语气也很平静，“但我信姚岚，她说你是个好人。而且嘛，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无处可去，又不能把你扔在路上。”
气场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姚岚身边的人和动物，性格都格外清透，无一例外。
这么爱憎分明，杨桐嘴角撇了撇，一时语塞，嘴里不知道咕哝着句什么，又很快安静。
倒是卓依然皱着眉头，问起，“只是不知道你在山上时究竟在别扭什么。”她是在说要下山时杨桐突然的拒绝。
提起这个，杨桐低头轻笑一声，看到鼓得如山包的脚踝，喃喃道，“能有什么，不好意思呗。”要面子呗。
屋子里只开了盏灯，就着黑暗，借着这股平静，好像可以更加放松地诉说，“你就当我是在别扭吧。”到最后，自己制造出来的烂摊子，还是得依靠别人收拾。别扭的自尊心随着气氛发酵，扭转成倔强的无礼。
先头不是撒谎，卓依然倒真说不上讨厌杨桐，最起码给她的感觉很真诚。
杨桐突然开口，“我真的很羡慕你们宿舍。”
杨桐和姚岚是在学校勤工俭学时认识的，会时不时和她提起自己的宿舍。
所以她们宿舍的几个人，杨桐早就有所耳闻，她很羡慕。
“羡慕就去玩吧。”卓依然无所谓耸耸肩，“又没拦着你。”
杨桐惊讶，“我也可以和你们做朋友吗？”
卓依然发愁，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上赶着和自己做朋友。
她把疑惑问出口，“怎么会想起去后山？”
杨桐的短视频账号粉丝真称不上多，很偶尔会爆个视频，借此接个小广告。
杨桐这次上山其实就是因为要发VLOG，都说后山那片景色不错，打算积极营业，凑凑热点，好让自己的视频再火一把。这才找到姚岚，俩人一块去后山拍照。
海棠花花期很短，可能一场风一阵雨，就能把它打散。
两个人去得急，都对那个地方不了解，拍了很多条，拍到傍晚才算结束。哪知道天黑得很快，又迷路，更没想到的是杨桐脚滑扭了脚。原本靠两个人兴许还能出去，天黑后，两个路痴在后山抓瞎，更别提脚伤走得困难。
两个人心里着急，一直找不到出口，眼看天色越来越晚，怕一晚上待到山上不安全，情急之下，找到了卓依然求助。
卓依然左右无聊，又问道，“你在你们宿舍什么情况？”她一直知道点有关于她的传言，毕竟宿舍里有陈辰这名八卦传播者。
杨桐也很无奈，她拍视频从来都不会在宿舍，一般都是在外面或者学校没人的地方，但这并不妨碍宿舍里的人排挤她。
每次从外面一回到宿舍，宿舍里的人都会莫名安静一瞬，安静得诡异，显得她更加不合群。亦或者，另外那三个人会聚在一起，装作关系很好的样子，一同看一个手机屏幕，放声大笑。
即便没有转身看，杨桐也能感觉到那些刺目的视线跟针扎一样，都是落在自己身上。她知道，她们是在嘲笑自己。也知道，她们看的是自己的视频。
但她从未在乎过这些，因为杨桐能依靠短视频养活自己，能给她挣来学费和生活费。
至于为什么受人排挤？
不，她想，这个是最不需要任何原因的。
卓依然听得心里酸痛，只觉眼眶发热发胀，更没好意思问，她的学费生活费为什么要全部依靠自己。
可既然开了头，杨桐也没避让，继续轻声说，“我家里只有我自己了。”
卓依然恍然，侧身，看着她，轻声问：“那你其他亲戚呢？”
“有个叔叔。”杨桐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窗外只点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浅淡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圈在二人其中，“有个成天只知道惦记我家房子的叔叔，从未管过我。”
卓依然保持着扭过头的姿势，继续看着杨桐，“那你小时候呢？”
杨桐小心地挪动下受伤的脚踝，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垂下眉睫，“我是被村里的一个独居的老奶奶养大的，”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再次重复了一遍，说起来更加讽刺，“我是被一个和我毫无血缘关系的奶奶养大的。”
卓依然的目光一直落在杨桐的身上，不自觉放缓了呼吸，长久地未说话。
杨桐低头：“很神奇吧，我有时候就在想那点血缘顶个屁用。那群人只会凭着这条枢纽，只会凭着那点相似的血腥味找过来，疯狂吸食你的血液。”
即便卓依然猜得到杨桐过得不怎么好，可当她主动说起，卓依然的鼻子瞬间发酸，快速扭转头，没再看她。
在这暗夜里，有了黑暗遮挡。两个人都在不约而同地抑制着情绪，强迫自己冷静。
这个夜晚很长，卓依然耐心，认真听她讲下去。
那天夜里，两个人聊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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