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哥哥 其实，我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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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看着吴逾明那没有一丝迟钝的眼神，瞳孔骤缩，他手上还握着手术刀，刀刃悬在吴逾明胸口上方不到两厘米的位置，在无影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你为什么没有被麻醉？”Alex疑惑不解。
“可能……是我的神经比较大条，麻药对我没作用。”吴逾明笑着说，“当然，也可能是我命大。”
“是吗？”Alex想要抽出被扣住的手腕，但却没有成功，他歪头看着吴逾明，眼神里满是探究的神色。
吴逾明坐直身子，余光扫到桌上的一张纸，被托盘压住一角，是一份器官移植同意书，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名字旁边还有个红色的指纹印。
“看来周队长说的没错，你的诊所确实有问题。”吴逾明攥紧了手腕，想把Alex制住。
但此时，Alex的另一只手突然从白大褂口袋里拿了一样东西朝吴逾明的脖子刺过去。吴逾明下意识松开面前的人，偏头躲闪，转头一看，见他手里拿的是一支针剂。他躲避的时候碰到了旁边的转椅，椅子后滑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来不及站稳，Alex握着针管又刺过来，吴逾明顺手抓起桌上的托盘去挡，针尖扎在不锈钢托盘上，滑出一道刺耳的噪音。医疗器械哗啦啦地散了一地，诊室里一片狼藉。Alex把那支针朝吴逾明脸上刺过去，吴逾明抬臂打在他的手肘，针管顺势飞了出去，掉在地板上摔碎了，里面透明色的液体飞溅出来，撒了满墙壁。
趁着混乱，Alex转身冲出诊室逃走，吴逾明迅速从地上捡起掉落的手术刀，在后面追赶着。两人跑到走廊尽头，只见再无退路，这时，Alex的手按住了墙上的某个位置，墙面忽然凹进去，露出一个暗门。Alex闪身钻了进去，没等吴逾明跑到跟前，墙面瞬间复原。
吴逾明用手拍了几下墙壁，却根本找不到机关，他暗骂了一声，赶忙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周队长，诊所有暗门，他跑出去了。”
周陆游像是早就料到一样：“好，收到，我们已经在诊所周边布控，他跑不了。”
暗门连接诊所外的一条窄巷，Alex沿着巷子快步往前走，警惕着四周的环境。他拐过几个弯，停下来仔细听了一下，远处有警笛声，应该还来得及逃脱，于是他迅速判断了一下警察的方位，顺着拐角往反方向逃离。
谁知，快到巷口却发现前方站着一个人，Alex的脚步慢下来，眯起眼睛，手插进口袋里，握住一把弹簧刀。走近几步才看清，巷口站着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他十分熟悉的人。
黎柯靠在巷口的墙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火光在昏暗的巷子里一闪一闪的。他转过头，表情淡淡地看着Alex，就像在等一个老朋友。
Alex在距离他几米远的位置停下来，疑惑道：“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拦我的？”
黎柯弹了一下烟灰，烟灰落在碎石上，瞬间被风吹散。他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插进裤兜，表情认真地跟Alex说：“现在还不能让你走，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我记得，你手下是不是有个狠角色，是个跛脚的瘸子？”
Alex笑了一下：“是有，怎么了？”
黎柯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地上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他看着那缕烟散了才抬起头，望向Alex浅色透亮的瞳孔，微微一笑说：
“五年前，你在莱澳救过我一命，我这人记恩，欠你的，我一定会还。”
说着，他嘴角那道漫不经心的弧度渐渐变浅，脸色有些阴冷，眼里燃着一丝灼热的火苗。
“但……我现在，突然想做个忘恩负义的人。”黎柯说，“因为，你伤了他。”
将段忱打伤的人确实是Alex的手下，因为他知道段忱已经开始调查诊所的秘密，所以借影渊行动的时候，派了个人找机会暗伤段忱。
但此时，Alex却稍稍沉默了片刻，似乎并不在意黎柯的话，耸耸肩：“所以呢？你想怎样？”
黎柯盯着他的脸，嘴角慢慢上扬，笑容中带着冷硬的狠绝：“我想要诊所器官交易的全部文件。”
Alex挑眉：“我要是不给呢？”
黎柯转身站在Alex正对面，完完全全挡住他的去路：“不给也可以，人留下。”
Alex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怜悯和嘲讽的意味，他叹了口气说：“黎柯，你以为就凭你能拦得住我？”
黎柯冷笑道：“可以试试看。”
Alex从口袋里抽出那只弹簧刀，刀刃锋利，像极了怪兽的獠牙。他一步步朝黎柯走来，表情阴险冷厉。
巷口外，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Alex举起刀，朝黎柯猛地刺过来。黎柯侧身躲开，刀尖擦着他的脸颊滑过，Alex又瞬间反手突袭，两人扭打在一起，黎柯躲了一刀又一刀，但无奈巷子太窄，根本退无可退。
黎柯的后背撞上墙壁，似乎很疼，疼得他额头上渗出了些许汗珠。
这时，警笛声呼啸着朝巷口飞奔而来，甚至隐约能看到蓝红色的光交替闪烁，Alex眉头紧锁，脸色有些紧张。
“你再不走，就真的没机会了。”黎柯被他抵在墙边，嘴角挂着那丝漫不经心的笑，他的脸白得不正常，唇色也有些浅淡。
Alex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匆忙转身，消失在巷子另一头。就在他离开的瞬间，黎柯的手从他内侧口袋抽离，手心里攥着一个小小的银色金属方块，边角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把金属方块放进自己口袋，手指触到一些湿漉漉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长长地叹了口气，嘴角露出一抹感慨的笑。
警车停在艾斯口腔诊所门口，蓝红色的灯把整条街照亮，周陆游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和队员们布控，段忱站在诊所门前，右手没有吊着三角巾，只打了石膏夹板。因为听说了吴逾明的事，他坚持要过来看看情况，凌曜拗不过他，只好一同随行。
周陆游走过来对段忱说：“这次多亏吴逾明提前跟我通过气，诊所的人全部控制住了，但Alex Lin太狡猾，通过暗门跑了，我们现在正加派人手在周边路口围堵。”
段忱点点头，刚要说些什么，这时，一辆银白色的跑车从街角拐过来，速度极快，猛地停在诊所门口。车门打开，黎柯从车上下来，段忱看见他一愣，不禁皱起了眉：“你怎么来了？”
黎柯嘴角微扬，还是那种高傲随性的笑容，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走到段忱面前站定，一副懒散的模样。
“送你个东西。”
黎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到段忱面前，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脸色也较平时更白一些，段忱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过多在意，他低下头，见黎柯的掌心里有一枚小小的银色U盘，段忱接了过来，疑惑地看向他。
“抱歉，人我没拦住。”黎柯的声音有些轻，“但这里面的东西，你们应该用得上。”
段忱又看了眼那个U盘，一道警灯闪过，他忽然见U盘的边角有一点暗红色的污渍，他抬起头看着黎柯，见他脸色很不好，嘴唇发干没有血色，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明显。
“黎柯，你……”段忱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只见黎柯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像一棵倒塌的枯树，直直地朝自己斜了过来。
段忱忙伸手接住他，想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站稳，但是此刻的黎柯全然没有了力气，一下子歪倒在段忱怀里。
段忱揽着他顺势蹲在地上，左手撑住黎柯的背，右手想去拽他的衣襟，却忽然摸到一片湿漉漉的温热，一些粘稠的液体染在他的手指上，是红色的。
血？！
“黎柯！”段忱惊慌失措地掀开黎柯的衣襟，早已变成鲜红一片的衬衫，触目惊心。而黎柯却靠在段忱肩上，虚弱地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无力。
旁边的凌曜也吓了一跳，慌忙蹲下仔细查看黎柯的腹部，发现了一个极深的血口：“他中刀了。”
“叫救护车！”段忱几乎破了音。
黎柯静静靠着他，呼吸很轻，他抬起手攥住段忱的袖口，慢慢睁开眼，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段忱耳边：“艾斯诊所用的麻醉剂……是Black最新研制的……会长时间麻痹神经，让人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所以……他们才能在人无意识的情况下，进行……器官摘取……我在送给吴逾明的那些手工糖里，放了解药……”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对的事情……”黎柯的声音越来越轻，“也可能……是最后一件……”
段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黎柯嘴角那一如往常的微笑，心里像是滚过一团炙热的火球，灼烧刺痛，手指在他肩上默默收紧。
“不会的，你以后还会有很多时间，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段忱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只是…中了一刀而已，你没有这么容易死。”
黎柯笑了一下，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气息又开口道：“说真的，你和凌曜……真的一点也不般配……因为他……”
“黎柯……”段忱无奈于他现在还有精力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便攥紧了他的手腕，“深呼吸，省些力气，救护车马上到了。”
谁知，黎柯却敛起嘴边的笑意，正色道：“影渊里，有内鬼……代号是‘X’，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段忱皱起眉头，刚想问些什么，只见黎柯的手从段忱的袖口移开，慢慢的，一点一点抬起来，手指伸向段忱的脸颊，似有若无地触碰着。
他眼神逐渐涣散，强撑着，露出一抹不同以往的微笑，不带任何的傲慢和懒散，只是纯粹的，轻柔的微笑，他说：
“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你能回家……”
段忱心跳一滞，眼眶突然红了。
黎柯虚弱至极地喘息着，继续道：“这十几年……我做梦都想让你回家……回到曾经我们一起长大的地方……但只怕是……没机会了……”
“黎柯……别睡，求你……别睡……”段忱抚摸着他的脸，在他耳边恳求着。
“……其实，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在段忱惊讶的眼神中，黎柯眯着眼睛弯起嘴角，微笑着喊了他一声：“哥哥……”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黎柯的手重重垂落在身侧，他也慢慢闭上了眼睛，那一抹轻柔的笑容就这样凝固在嘴角，伴着忽明忽暗的灯影，永远坠入沉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