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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幕:血容之子 ...


  •   雷艳是个传说中的人,其名气之盛,甚至超过了六分半堂雷损、小雷门雷卷等这些传奇人物,关于他的传说五花八门,还有些自相矛盾的,但几乎每个江湖子弟都憧憬他、倾慕他,若能与他一见,真是感觉三生有幸。
      他年轻。比同期出身的‘雷家双响炮’、雷卷、雷损以及同为‘杀人放火金腰带’的雷雨、雷无妄都要年轻很多;他武功高——这点相信没有人怀疑;他也有权,以‘掌刑者’的身份手握整个霹雳堂的生杀大权,以及一干追随他的惊雷堂子弟。
      而一个既年轻又武功高还有权的人,当然不会缺钱。
      他还长的很不错。不但长的一表人材,更还有气质。这样的雷艳,又怎能不让人艳羡,不让人憧憬?
      至于成名的背后有怎样的痛苦,他不会说,别人也不会知道,只是大家都知道一个几乎成了真理的常识:这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自然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雷艳现在在讲的,正是这些秘密中最骇人听闻的一个。
      他说话的语气,和对铁手说起自己与雷怖之间的纠葛一样冷淡,好象说的是别人的事似的,没有感情的起伏。“我是雷家执掌生杀大权的‘杀人者’,也是注定的‘活祭品’。”
      祭品!不管牛羊鸡豚,还是别的什么,成为祭品的意思就是——死!杀猪宰羊是向神明牺牲献命,雷艳又是为了什么?他怎么可以说这样一件事说的如此平常?在座众人一齐变色,就是淡定如无情者,也不禁动容。
      “别紧张,别穷紧张,”雷艳笑嘻嘻的晃了晃脑袋,好象他方才说的只是个恶作剧:“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恐怖,其实很好玩的。”
      好玩?那个说自己是注定的祭品的人笑嘻嘻的说很好玩?铁手坐不住了:“麻烦雷堂主说的明白一点。”——如果雷艳是不甘不愿的去死(在铁手的眼里,祭品的意思不是去死也是离死不远了),那他决不可能坐视。
      雷艳看穿了铁手的想法,脸上,有些宛若残霞的倦意浮现上来:“事情很简单,雷某人小的时候误食了一种花,名字叫做‘残舞悲宵’,”他停了停,带着一抹丽色的幽艳眼神扫过无情,“大捕头见多识广,可知道这个鬼东西?”
      无情眉一颦,却笑了:“是不是该恭喜雷堂主?”
      雷艳也笑:“或许。”
      无情见他笑了,却严肃起来:“残舞悲宵是西域最名贵的珍宝,怎么会误服?”
      雷艳激赏的点头:“你连这个都知道,真有见识。”——他方才还说人家见多识广,人家当真知道,他却意外起来——“我的确是误服,只怪我多事,杀人杀的够多了,莫名其妙的救起人来,不小心救的人又是西域什么小国的贵族,然后被他连哄带骗的吃下了残舞悲宵,呸呸,那股子味道当真是天下难吃之最。”
      无情的神色间竟有些向往:“原来这种奇花并不是谣传,而是确实存在的。”以无情之智慧,竟原也不相信有这样的宝贝:“只是据说服用这珍贵药材的人,精力不枯,青春永贮,如果练武,更是能增进五十年功力,况且不惧百毒,是不是?”
      无情说一句,众人叹一声,到最后他问话刚落,雷艳还未回答,大家已不自觉的附和着问‘这么神奇?雷堂主,是不是啊?’了。饶是宽厚稳重如铁手,也忍不住起了兴趣。
      雷艳答的很快,很肯定:“是。”
      他的答案一出,大家脸上都有恍然之色,一时间也都以为自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年纪这么轻,内外功夫却均已臻顶峰的缘故。
      可是雷艳本人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反而无奈的道:“只是这是对一般人而言。大捕头,我是‘血容’。”
      “血容?”戚少商皱眉:“什么意思?”他望向无情。
      大家都望向无情。
      可是无情显然愣在了那里。
      虽然无情愣住的样子也很定,很宁,还有些孤伤的寂寞,就像他本在看风景,从没有在听谁说话。他愣的样子虽然一点也不象愣住,可是在座的诸位眼光何其犀利,没有一个人看不出来。
      铁手轻轻唤他:“大师兄?”
      只有雷艳像是知道无情会有这种反应,嘲讽的一笑。
      无情回过神来,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失神,只是脸色更白:“你居然能活到现在,成某佩服。”
      佩服就是佩服的意思,但很多场合下这句佩服只是客气话,场面话,就如江湖中人见面必说‘久仰久仰’之类的,但是无情很少以这样的口气说话,更很少佩服什么人,他说的奇怪,大家听的诡异,仍是只有雷艳,幽幽艳艳的拉长了声音:“好说——好说。”
      “成捕头,这是何意?”
      在这种奇诡的气氛下,悠悠开口问人的是顾惜朝,他跟铁手戚少商一样听不明白,可是他不管这其中有怎样的关系,他要弄明白。
      无情渐渐回复成那一贯的冷清:“所谓血容,是指三代单传后生下的孩子,三代之中,其父只娶正妻,也决不踏足烟花之地,其母更不能与他人有染,而血容之父母与子女的生日都必定在中秋子正,极阴极阳,男子必俊美,女子必妖娆。”
      雷艳点了点头,神态间很是钦服。
      无情讲到这里,眼中的神色说不上来是什么,虽然无怜无伤,却总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悯怀:“血容本是天地间的极品,相貌过人,聪慧绝顶,无论习文练武都必有大成,只是,偏服不得残舞悲宵!天下人人可服而人人服之有益,除了——,”他声音挫了挫,残意不绝。“你。”
      这个你,自然便是雷艳。
      方才多少还有些或羡慕或向往雷艳际遇的人,都不免感叹。
      血容,天地最纯之血气生人,男子俊美,女子妖娆,相貌过人,天资聪颖,习文,可金榜提名,练武,成一代宗师,这样的血脉传人,怎不让人艳羡?
      残舞悲宵,西域传说中的名贵花药,食之可保气贮颜,益寿延年,于武人更可增五十年功力,不惧百毒,这样的奇物,怎不让人向往?
      雷艳两者兼而得之,那是怎样的福气!
      可偏生就在人人都以为雷艳有福时,无情冷澈的声音决然告诉他们——你既然是血容,那残舞悲宵这种奇珍天下人都服得都有益但就是除了你!
      是否鱼与熊掌,当真不可兼得?
      大家的脸上表情不一,只有两人依旧安然,淡然。
      一个是无情。
      一个却是雷艳。
      雷艳笑的好开心:“大捕头,你真是厉害。”
      铁手似发觉了什么,沉声道:“大师兄,既然雷堂主是血容又误服残舞悲宵,会有什么后果?大师兄方才说佩服他能活到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已察觉了这个后果,只是还需要最后的确认。
      无情看上去最冷静,也最无情,可是他闭了嘴似乎说不下去。雷艳就替他说了:“所以我是祭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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