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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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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愿进了德克里安,你是这里唯一一个残疾向导,你隐隐被人排挤了,你有些失落,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对这些你早有心理准备。
幸运的是,入学一个月后,你还是交到了一个朋友,她叫乔西,b级向导,精神体是一只肥嘟嘟的红头长尾山雀。
这天你像往常一样来到教室,乔西看到你进来,开心地向你挥手:“早上好啊,安娜!”
你在她身边坐下,把昨天她没来上的那堂课的笔记给她:“早上好,乔西。”
乔西马上露出星星眼:“你真是太贴心了安娜,你不知道我为待会的精神屏障修复课都担心整整一早上了!凯瑟琳老师要是看到我空雪白的课本,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看到她还在眉飞色舞地和你诉说上一次凯瑟琳导师把她叫到办公室训话时有多吓人,伸手戳了一下她圆巧的鼻头:“你还有十五分钟把笔记抄上去。”
乔西惊叫:“什么!啊呀呀!还好有你提醒我,没有你我要怎么办呀!”
你弯了一下眼睛,因为过于白皙的肤色,你脸上一点点红晕都很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你好像听到了乔西咽口水的声音。
但你看过去,只看到她在奋笔疾书。
和你不一样,身为第八区执政官妹妹的乔西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哪怕是在严肃的哀悼会上放出精神体抢走院长的话筒。
你听到过同学背后抱怨乔西目中无人,但比起故意放出精神体捣乱,你却觉得乔西状态更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体?
你很快打消了这种无厘头的猜想,毕竟乔西已经觉醒精神力三年而不是三个月了。
你不知道乔西是怎么注意到你的,在学校你发现自己不被欢迎后,就很自觉地当起了透明人,独来独往,行事低调。
你以为会这样一直下去,然而某个和今天一样明媚的早晨,乔西来了,坐到你身边,让你摸她的精神体,那只憨憨的山雀。
山雀睁着和乔西莫名相似的圆溜溜大眼朝你啾了一声,你就欣然接受了,你们从此成为了朋友。
乔西告诉你她私底下是个冒险家,你很惊讶,并追问她身上发生的冒险故事。
乔西听到后很是激动,说你是第一个愿意听她讲故事的人。
她也是第一个在你残疾后,愿意和你说话,并给你讲故事的向导。
因为要给乔西的伟大冒险打掩护,你开始为她向导师撒些无伤大雅的小谎,或者像今天一样,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把准备好的笔记给她,总之因为她,你的生活重新有了些鲜活的东西。
凯瑟琳导师果不其然抽查了乔西的笔记,看到乔西写得满满当当的课本,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你一眼,你佯装无事移开了视线,其实你心里也有些紧张,你长这么大,还没被导师训过呢。
“完成得很好,乔西,”凯瑟琳导师站在你们旁边,“我希望你们每次都能完成得这么好。”
你们?
听错了吧。
你和乔西对视了一眼,乔西悄悄向你吐了下舌头。
这堂课有惊无险地上完了。
乔西终于有心情想起别的什么,她在她的碎花斜挎包里翻了翻,翻出一个大铁盒子:“当当当当,猜猜看这是什么?”
你吸了吸鼻子,烘焙物的甜香萦绕在你鼻尖:“我猜是你做的鲜花饼。”
“不对,”乔西看起来特别得意,“是我新研制的无敌美味蜂蜜松饼!”
你露出期待的表情。
乔西把一整盒都推到了你面前。
“嗯?全都给我?”
“当然啦,别客气,我可不让你白帮忙。”
你尝了口,眯起眼睛,用感叹的语气道:“这绝对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松饼。”
你并不是哄她,污染蔓延后,人类生活资料锐减,大多数人只能喝营养液度日,你和你的父母虽然吃得起自然食物,但无奈你们的厨艺实在是太糟糕了,所以你也是喝营养液长大的。
你正式让自然食物成为一日三餐,是到执政官府邸后,他们给你提供了相当丰富的选择,但无一例外味道都寡淡得让你时常怀念营养液。
乔西的点心让你久违地感到美味。
听你这么说,乔西一下子扭头凑近,眼看她肉桂色的唇瓣就要撞上你的脸颊,你敏感地躲了过去。
“抱歉。”
“喔啊啊,对不起!”
你们同时说。
你有点愧疚,因为和执政官的交易,你无法正常回应朋友间的亲密接触了,你总是会联想到一些羞耻的东西。
乔西则身体一僵,反应很大地飙出两行泪:“呜!我在做什么哇啊啊,安娜你不会觉得我是变态了吧?不要啊!我只是有点看到美丽的东西就把持不住的毛病,虽然这听起来很奇怪,但被说是变态什么的,我还是会很伤心的呜!”
……这是在夸你吧?
你微笑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乔西眼泪瞬间不见,收放自如的功力叫你叹为观止,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情在和你对视的一秒被另一种感受取代,轻飘飘的,仿佛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
乔西一边喃喃着不行,一边不自觉抱头开始摇晃身体,你对此见怪不怪,余光看到脚下散落了几张纸,以为是乔西翻东西时掉的,你弯腰捡了起来。
不可避免地,你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字眼。
康斯坦丁。
一区执政官的名字。
你知道乔西一有空就会在纸上写写画画,还会列出人名之类的信息,用线和圈做标记。
难道乔西认识康斯坦丁?
乔西认识康斯坦丁也正常,毕竟她是八区执政官的妹妹,但不知为何,你不太想让乔西知道你和康斯坦丁的关系,所以你不动声色把纸放回了她桌上。
“嗯?这些废纸我居然没扔?”
乔西随便瞟了一眼,就把几张纸都折成小方块,看起来是打算扔了。
“话说,安娜,你认识一区执政官康斯坦丁吗?”她突然问你。
“怎么了?”
乔西神情空白了一瞬,马上含糊道:“没!什么都没有哈哈哈,就随便问问。”
乔西怀疑自己脑子进水了,居然因为来时听到的几个对安娜有亵渎之心哨兵的下流话,就真的把安娜和康斯坦丁联系在了一起,还直接问出来了!
倒不是她对康斯坦丁有意见,她绞尽脑汁都想见他一面。
可问题是,那些欠揍的家伙居然说安娜和康斯坦丁是主宠关系,说安娜一个残疾向导能在德克里安上学靠的是攀附权贵。
乔西觉得教训他们一顿都轻了,德克里安她这样的废物都能进,安娜是残疾进了又有什么不行,抄了两月作业的她能不知道安娜理论课都是满分吗?安娜肯定是靠实力进来的。
完全没有关系户自觉的八区执政官之妹乔西如是想。
看到她不自然的样子,你猜你想隐瞒的事乔西或许已经知道了。
毕竟康斯坦丁不是个低调的人,你偶尔会被他带出去出席活动,在府邸时也会被要求招待访客。
你轻声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哈哈都说没什么啦。”
这么问,安娜说得好像认识康斯坦丁一样。
乔西漫无目的在纸上写东西,来这个世界三个月了,任务一点进展都没有,她不是时空局的优秀毕业生吗?她真的还能回家吗?
还有她现在身份上那个哥哥,他不是时空局给自己安排的金手指吗?说好的妹控呢?不仅自己不帮她,还不让别人帮她,明明安排她和康斯坦丁见面对他来说很简单吧。
难道他看出来她不对劲了?不可能啊。
等下,刚刚安娜和她说什么来着?
乔西猛地转过头:“安娜你认识康斯坦丁?!”
“嗯。”
“什么!”原来解决之道一直在她身边吗?!这样显得她很笨啊喂!
乔西沉痛扼腕,看着你的眼睛却炯炯发亮:“太好了安娜,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吧!”
“……?……”
你感觉头上有一排乌鸦飞过。
拯,拯救世界?
你艰难地试图理解这句话,重拾表情道:“因为要拯救世界,所以乔西想见长官吗?因为长官是一区执政官?”
理论上来说,作为人类多意义上的最强者,康斯坦丁确实能做拯救世界的事。
但这和理论也不搭边吧啊喂,感觉是在说白日梦啊!
乔西挺胸抬头,语气那叫一个信誓旦旦:“没错!以他一区执政官的身份加入我的救世主小队,我们一定能早日清除污染源,拯救世界!”
你听懂了,乔西说的拯救世界是要清除污染源。
清除污染源是全人类的目标,乔西以此为己任虽然行动上看起来极端诡异了一点,但仔细想来好像也不是很离谱。
只要康斯坦丁答应加入她的救世主队伍,那么康斯坦丁拯救世界成功了,乔西也就成功了。
躺赢式拯救世界?
仿佛读懂了你眼神的含义,乔西脸瞬间涨红:“啊啊我也不是只会动动嘴皮子啦!不要小看我哇!虽然我确实有点弱,但我可是很有用的!只有我才知道真正、彻底清除污染源的办法!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闻言,你陷入思考,随即猜测道:“难道乔西你常常写的那些名字,是你想拉入你救世主小队的目标?”
乔西嗯嗯点头。
你好奇问:“那现在小队有多少人了?”
话落,乔西如受了庞大的打击,面条泪随时要溢出。
“呜,小队还在发展阶段,人有点少,但是少点什么的也很正常对吧,反正肯定是暂时的,不是有个话叫伟大的事业起于微末么,现在有2.5个人啦,你一个,我一个,我哥算半个。”乔西声音越说越小。
你长长哦了一声。
有点意外她会把你这个残废也算进去。
乔西感觉心啪嗒一下碎完了,一时间都忘了什么康斯坦丁不康斯坦丁的了。
和无比丧气的乔西告别后,你照旧继续在学校四处晃荡,不出意料,今天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当初你的父母本是二区驻塔哨兵和研究员,到一区德克里安学院参加过一场宣讲活动回来后,就毅然决然带你去往了三十九区,也就是后来爆发a+级污染事故的地方。
你反复观看过那场宣讲活动的直播,你并没有找到任何能使你在去参加宣讲会前一天才刚购置新房的父母坚决搬去三十九区的可能理由。
如果问题不在宣讲活动上,你推断你的父母许是在德克里安学院遇到了其他让他们改变主意的事情。
鉴于他们向塔申请长驻三十九区,并坚决把你带过去的申请报告上并没有写明缘由,你只能亲自到德克里安寻找线索。
你认为他们遇到的事说不定会和你有关。
但让你感到挫败的是,你来德克里安将近三个月,没有遇到任何特别的事件,也没有任何事件找上你。
你安慰自己耐心一点,总有一天会有所发现。
***
太阳西斜,你回到了执政官府邸。
你从管家那里得知执政官在书房,正准备去找他,上楼时看到一闪而过的白色衣摆。
有客人来了?
你迅速让出位置,退到一侧。
那衣摆却停在了你面前。
你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在德克里安上学?”
你意识到自己衣领上的校徽胸针还没有摘。
“是的,阁下。”
你抬头,看清对方的脸,眼瞳一缩,下意识想跑,刚迈出步子又硬生生停下。
没必要反应这么大。
反正……他也不认识你,不是吗?
“既然你来了,我为什么没有看到你来上课?”
来人是斯温伯恩,联邦s级向导,一区执政官康斯坦丁的搭档向导,同时也是德克里安的授课导师。
你曾视他为目标,立志要成为他那样的向导,还向他写过无数封自荐信,说想要成为他的学生。
还好,他从来没有回复过你,他应该对你毫无印象,就算有,估计也只是一个聒噪的名字。
你死死握着栏杆的手又放松了下来,仅管你有把握他认不出来你,你还是没敢再抬头。
“因为,我是个残疾向导,”你停顿了几秒,镇定继续道,“我使用不了精神力,也召唤不出精神体,那些实践课程,我是没有必要去的。”
你告诉自己,你来德克里安不是为了上学的,你是来找父母死亡真相的。
其他的什么,你都不必在乎。
斯温伯恩闻言没有说话,寂静在你们之间蔓延,你率先受不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没等他回答,你快步上了楼。
他的目光跟随着你直到你身影消失。
“安娜。”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