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只小猪一只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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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尽快结婚呢，主要是因为陈佳妮老宅要拆迁了。
老宅现在主事人是六十岁的叔叔婶婶，陈佳妮本来都不知道这些消息，还是姑姑告诉她的。
“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拆迁款？”
何赞州煎了几个馒头片，放了两个金黄的到陈佳妮碗里。
何赞州咬着馒头片，说的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穿了件老汉衫，白花花的胳膊露出来，尽显年轻朝气。
“不是说了吗，叔叔说你们家没人。”
陈佳妮不理解，饭也不想吃了，“什么意思，我不是人嘛？”
就算陈佳妮妈妈二婚改嫁了，但是陈佳妮还姓陈啊，凭什么说家里没人？
陈佳妮爸爸前几年就联系不上了，疫情的时候还以为人早死了呢，结果社区说人在河南。
自从陈佳妮脚骨折之后，他们家就换了带电梯的房子，也从市郊搬到了真正的市区，离陈永梅工作的医院近了许多，现在她天天走路上班，当然，加班叫上她的时候也多了，所以大部分时候陈永梅都不在家。
何赞州咬了口馒头片，表示赞同。
“所以我妈的意思也是，你要去争一争，不能便宜了别人。”
何赞州传达他妈妈的注意，“你姑说可以试着找找你爸，找到了你们俩再分也成。实在不行，你招一个女婿回来，写在咱家族谱上，也是个方法。”
这么些天，陈佳妮都在找她爹，拜托警察找，警察说她爹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只能是帮忙带个话，不能泄露隐私。陈佳妮表示理解，“成，警察同志，麻烦就说我家要拆迁了，按人头算钱，让他赶紧回来。”
警察多看她一眼，“呦，暴发户儿！”
“呵呵。”
陈佳妮一笑了之。
但就在8月份，居然真的让陈佳妮找到她爹了。
陈永鑫加上了陈佳妮的微信。
好奇妙的感觉，十几年了，爸爸杳无音讯，但今天居然通过现代设备联系上了。
上一次他们见面还是高中呢，陈佳妮连微信号都还没有的时候。
这天晚上，陈佳妮的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感叹号，她点开，是一个头像是大山的人，名字叫「淡泊明志」，他的备注是：佳妮，我是爸爸。
陈佳妮愣了好久。
爸爸……
对于别人来说爸爸可能是避风港，也可能是爱恨参半的对象。但陈佳妮不是，在她的印象里，陈永鑫更像是一个客人。
来到家里住几天，和妈妈大吵一架，接着摔门离去。
陈佳妮潜意识里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男人会留下来，对于她来说，除了两个人不可切割血缘上的关系，陈佳妮对他无感。
通过爸爸申请的那个瞬间，陈佳妮一点感觉都没有。
重逢的故人……
不是。
太多充沛的感情都在以前消耗光了，两个人更像是坐地分赃的暂时同路人。
-爸爸？
-佳妮。
三年疫情，陈佳妮还以为他早死了呢。
陈永鑫呢，从来没有问过她，他会担心挂念自己吗。
甩甩头，陈佳妮打了好多字，解释拆迁的来龙去脉。还未发出去，陈永鑫先回复了：
-佳妮，我都听说了。我出家了，俗世里的恩恩怨怨，我不会再管了。
-祝好，佳妮。
当夜，陈佳妮盯着手机上的几行字，看的出奇。
八十万的拆迁款，他说不要就不要，出家这样的事连陈佳妮都不告诉。亲生女儿在他眼里究竟是什么，一段缘分而已？
“靠！”
八月份的夜晚也是炎热的，陈佳妮坐在阳台的摇摇椅上，什么也没想，放空着。
哈曼卡顿里放着伍佰的《夏夜晚风》，陈佳妮跟着轻轻哼着，只觉得天地皆大，夏夜最好。
简单发消息到四个人的群聊里，陈佳妮解释了找到陈永鑫的事。
【三只小猪一只鼠】里奚霖是最早说话的，他先发了一段语音：“别想太多了，人各有命。”
一片亮光打在陈佳妮的脸上，她说不出现在的心情，只能说有些惆怅。
说起来这个群，本来群里没有奚澈的，是过年的时候奚霖把他拉进来的，但陈佳妮设置了添加方式，奚霖给她推过几次，陈佳妮找借口没加他。
陈佳妮觉得有些尴尬，也没必要加上，毕竟不联系。
老宅的叔叔给的最后期限是八月底。
头顶跟有跟红线飘着似的，陈佳妮以前没当回事，想着她爸那么爱财，肯定会回来把钱拿走再说。谁想到，她爸出家了！
略一沉思，陈佳妮决定了，白给的钱可不能不要。
发消息给何赞州：「哥，你上次说的那个相亲对象推给我。」
她决定了，要找个假结婚对象，然后一起分钱。这就要求要是靠谱的，最好是认识的，万一真看对眼觉得可以试试看呢。
何赞州现在群里回复信息，接着私聊给她，“怎么了？不是在和阿澈谈恋爱吗？”
“哪有啊，没谈，就是认识认识。”
他也不多问，直接推给了陈佳妮。
据说是个搞金融的，家里不缺钱。这样的最好，要不然因为钱巴巴起来没完没了。
陈佳妮犹豫片刻，手指点在名片页面，始终没有申请。
哎，和陌生人结婚，压力太大了，婚姻可是差点把家暴都合法了的，陈佳妮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冒险。
想了想，还是退出页面。
这时，奚澈发来消息：「我看到群里的消息了，我可以帮上忙吗？」
陈佳妮龇牙咧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打了几个字，又觉得不好，删掉了。
咬着舌尖，陈佳妮犹豫一阵，决定先放一放。她抱着浴巾去洗澡，多多和少少齐刷刷在门口等着，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浴室的门。
陈佳妮亲了两口大脑门，关上的门。
洗澡的时候最舒服了，感受水流划过肌肤的触感。温热的水划过陈佳妮的左手，手腕上的疤在数股水流下像是艺术品，成股流下的水又流到脚边，恍惚之间，陈佳妮似乎还能感受到痛。
幻痛罢了。
擦洗干净，涂上身体乳，陈佳妮热气腾腾地活过来了。
轰隆隆——
天似乎要下雨，陈佳妮把脸埋在枕头里，浑身就俩字——舒坦！
就这么，陈佳妮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上是被大雨吵醒的，打雷闪电，一个不落，陈佳妮有些难过的，今天遛狗恐怕是有些难度了。
陈佳妮新买的房子两室一厅，不算大，但是地理位置好，楼层舒服，装修几乎是花费了一比一的钱。
装修风格偏法式，暗色的红木地板搭配黑色的柜子，以及纯黑色的家电。各个筒灯射灯都是陈佳妮亲自选的位置，对比了好多家选定的品牌。
总的来说，陈佳妮都到哪里都觉得舒心。
洗漱结束后，陈佳妮找出来雨衣，多多围着陈佳妮转圈，去门口拿狗绳刁过来，亮闪闪地看着她。
“可爱的多多~我们马上出门哈！”
穿了一双粉色的雨靴，披上到小腿的雨衣，再拿上一把透明伞。
遛狗去！
风里雨里，遛狗人等你！
打开门，多多先觉察到不对，狂吠起来。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陈佳妮再看到面前的黑色人影时没有吓得叫出声。
定睛一看。
“奚澈？”
只见奚澈身上淋着雨，深蓝色的高级西装几乎全湿透了，奚澈面色不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额头上。
不是陈佳妮的错觉，奚澈眉头拧在一起，当真是要发火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暴雨天，周三，一身西装，怎么看奚澈都该在S市啊。
奚澈握拳垂在身体两侧，嗓音低沉质问她：“我到底是哪里不好？！”
“嗯……？”
陈佳妮发愣，“哪里都挺好的呀……哈哈……”
他这副样子太骇人，陈佳妮咽了口口水，只听到奚澈怒不可遏地问：“你又不说出来，一直说我很好！可是我很好的话，你为什么还要去和其他男人相亲呢？！”
唔，原来是因为这个事儿。陈佳妮摸摸鼻子，但转念一想，我又不欠他的，凭什么不能和其他男人相亲啊。
想到这里，陈佳妮顿时有了底气。
“我为什么不能和其他男人相亲啊，我们在谈恋爱吗，没有！”
“我答应说一定要和你才能结婚吗，我答应要和你在一起了吗。没有！！！”
出了口恶气，陈佳妮趾高气昂地打算再和他大战八百回合，可谁知道奚澈听了这话，顿时萎靡了。
奚澈垂眸片刻，再抬起头来，竟然眼睛有泪。
陈佳妮：……不至于吧……
奚澈一米九五的个子，现在委屈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就拿水汪汪的眼睛不甘愿地注视着她。
陈佳妮热不住为自己辩解：“我没说错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嗯……”奚澈心里难受，就是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自己有没立场不让她去见其他男人才只能生气，生完气更加自卑。他对于陈佳妮来说什么也不是。“我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没什么本事留住你。
吸了吸鼻涕，奚澈此刻有些狼狈，陈佳妮拿出一小包维达的线条小狗联名的纸给他。
“所以我到底是哪里不和你心意呢？”
奚澈不死心。
两个人无话，楼道里的灯光瞬时间熄灭，面对面的两个人面容都有些模糊。
男人在两个人关系里的激进让陈佳妮无所适从，她还是更加适应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陈佳妮决心坦白。
“你什么都很好啊，就是什么都太好了，你明明能找比我好一万倍的人。”
陈佳妮抬眸。
窄窄的杏仁脸上黑溜溜的眼睛。
她不笑的时候有些冷，长得又高，看着不好相处。但她笑起来，又如春风和煦，谁都想和她亲近。
“可是我喜欢你。”奚澈也说过了的，除非……“你不信吗？”
怔然，陈佳妮丢了魂儿似的看他一眼，又低下头。
陈佳妮是信的，毕竟她这么好，是个人就该喜欢她的呀。
可是喜欢一个人这不是通向婚姻的充分必要条件啊。
陈佳妮摇头，再摇头。
“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奚澈一副势必要说清楚的样子。
陈佳妮握紧狗绳，看了眼多多，道：“你知道的，我养了猫。”
奚澈一寸不寸盯着她，点了头，示意她说下去。
“然后呢？”
陈佳妮叹口气：“然后你猫毛过敏啊。”
非让她说得这么清楚。
“小猫咪都是要上床的，你总不能让我把我的猫丢掉吧，我不可能这么做的！”
“这不是什么问题。我过敏程度不严重，死不了。再说了，我都知道的，可以给小猫喂抗过敏的猫粮，如果你不舍的的话，你可以未给我吃。”
“啊？”陈佳妮发愣，“你吃猫粮吗？”
大大的眼睛里都是困惑，奚澈被她的可爱萌晕，忍不住笑了，“是我吃过敏药。”
“哦哦哦。”
陈佳妮摸摸鼻子，她就是脑子没转过来。
气氛微微缓和了，奚澈忽然拉起了她的手，陈佳妮挣脱不得。
“你还有什么问题，都说出来。”奚澈弯下腰，陈佳妮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气，她下意识覆上他的额头，“你发烧了吗，好烫啊。”
奚澈也摸上额头，“不打紧，可能是低烧。”
陈佳妮有些着急了，多多也着急要去遛遛，呜咽着。
“我们还异地啊，我接受不了异地。”
奚澈搓了一下她的手指，“我打算把公司搬回来。”
陈佳妮本来属于没事找事的，可是听到这里，有点为他着急了。
“那怎么行？S市那么好的资源，你搬回来做什么？”
奚澈看着她片刻，缓慢问道：“那你愿意去S市吗，我买好了房子，刚装修完。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我们再改。”
听到房子，陈佳妮微微动心：“多少平？”
“三百。”
“嘶——”
三百平，大平层啊。
这谁能不动心啊！陈佳妮咬咬牙，继续找借口：“和我结婚是要入赘的——”
“可以。”
陈佳妮还没说完，奚澈答得倒是快。
“我还没说完呢！”
奚澈认识到错误，“你说。”
继续刚才的话题，陈佳妮拍掉了他的手。
“入赘的话，你要嫁到我们家，要向我们家的叔叔婶婶敬茶，过年都是要回我们老家，对外称呼的话，你也只是陈家的赘婿！生的小孩都要姓陈！”
陈佳妮一身粉色的雨衣，吓唬人似的表情，龇牙咧嘴想着吓退他。奚澈听到孩子的时候微微皱眉，在听完之后轻轻问：“说完了。”
顿感不妙，陈佳妮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没了。
“嗯……”
奚澈回答的很快。
“我没问题。”
陈佳妮有些不相信，他现在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入赘到他们那个破破烂烂的祠堂是什么意思？这人不要脸的嘛？
“我没有开玩笑，这些你都要做的。到时候敬茶都是要跪着一一向叔叔婶婶们说着祝词的！”
“嗯，没问题。”
奚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没问题？”
要是陈佳妮的话，她都觉得不能接受，奚澈能接受？
这能接受？
“真没问题？”
“没问题。”
陈佳妮退后两步，想不通这个男人为什么如此恨嫁。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奚澈笑了下，“应该是没有的。如果有婚检应该能查出来。”
他回答的无比真诚。
陈佳妮无语了，她找不出任何接口来搪塞他了。还是奚澈提醒道：“不是说八月底就要确定了吗，今天20号了。”
她没想到奚澈连这个都知道，她给自己打气，和奚澈结婚反正是自己占便宜。但……但陈佳妮就是不想拿婚姻冒险。
奚澈懂她的犹豫。
“如果……如果拆迁款发下来后你还是不喜欢我，不想和我一起生活，那我们就分开。如果……如果在婚姻存续期间你遇到其他动心的人，想和他结婚，我不会阻拦你。这样呢，可以吗？”
卑微到了极点，不知道的还以为陈佳妮是哪个亿万富婆呢。
没什么不妥的。
陈佳妮挺胸抬头，“我没有什么顾虑了，你呢？”
这次奚澈是真的笑了，“我没有。”
“唔。”
陈佳妮看着多多，“我要去遛狗了。”
奚澈一抬手拦下她，“要不……今天去领证？”
“今天？这么快吗？”
奚澈算了下日子，“月末我可能有些忙，应该回不来。”奚澈看着陈佳妮的表情，“怎么，你怕了，怕和我结婚？”
“没、谁怕了！”
“那就好。”
奚澈看了下表，“那就今天吧，我们去民政局。”
“好、好啊！”
等坐上了奚澈的车，陈佳妮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她要面子。
“我觉得该害怕的应该是你。”
早上下雨天，车流很大，奚澈左拐右拐，车速不减，看着很着急。
奚澈有些好玩地看着她，陈佳妮坐在副驾，畏手畏脚，只看着窗外，显然有些紧张。奚澈想到些事，慢慢放低车速，只在一条固定道上行驶。
陈佳妮终于吐了口气，“我可不会签婚前协约，到时候如果离婚了，是你要赔一半的钱给我！”
奚澈的车是量迈巴赫，内里装饰很高档，陈佳妮却提不起兴趣欣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他走在领证的路上了。
“能和你分享我的成就换来的钱，我很乐意。”
不知道奚澈是去哪里进修了语言班，情话一套一套的。陈佳妮不想理他了。
到了民政局门口，奚澈一身西装也干的差不多了。
陈佳妮看着自己的吊带和短裤，又看看奚澈的一身高级西服，提议：“要不改天吧，我换个衣服再来，我的衣服太难看了。”
奚澈拉住她，仔细欣赏了下。
品鉴道：“好看的很。走吧。”
早上的民政局离婚的不少，结婚的倒是没几个，即使两个人没有预约，也顺利拿到了号。
拿到号之后，陈佳妮就有些紧张了。
“你真不后悔？”
奚澈看着她摇头。
“你后悔了？”
奚澈问她。
陈佳妮找不到后悔的理由。
“才不会呢！”
直到到了他们要签字的时候，陈佳妮看着奚澈的侧脸，小声问他，“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只见奚澈已经签好了字，挑眉给她看。
陈佳妮：……
陈佳妮平生最后不了别人挑衅她，她要做就要做最好，没有没有输给别人过。
这么一想，陈佳妮大笔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
接下里，一眨眼，拍好了照，宣了誓，再一睁眼已经出了民政局，红本本已经在手里了。
奚澈对着两张红本子拍了照，发到了【三只小猪一只鼠】的群里，瞬间，另外两个人双排问号。
何赞州：？？？
奚霖：？？？
奚澈配上文字：「我们结婚了@陈佳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