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争锋 与方才射向 ...
-
傅如珩轻而易举地就背叛了他师父的信任。
盛秋阑许久未见傅如珩,第二天就拉着他玩到了宵禁,傅如珩毫无负担地就把这一天的训练舍弃了。
在过程中,盛秋阑还暗戳戳想要打听关于礼物的事情,被傅如珩不动声色地略了过去。
原先一切还没有落定,他不敢提前说出来让盛秋阑空欢喜一场,如今箱子已经藏在了床底,傅如珩有了底气,更是不动声色。
不光是盛秋阑期待,傅如珩同样也忍了很久,直到看见女孩不加掩饰的欣喜与惊讶的时候,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盛秋阑反反复复地看着这个箱子,怎么也瞧不够,哪怕还没有看见其他人送的礼物,但是她已经认定和这个是其中最好的。
这个箱子太大,盛秋阑一个人抬不动,傅如珩就帮忙运到了她的房间。
他对盛秋阑非常熟悉,一下子就看出了对方此刻的纠结:“不用舍不得,看完了我再帮你买。”
原本还想着慢慢看的盛秋阑一下子就被戳中了心思,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傅如珩被盯得发热,移开眼神,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秋色渐深,三年一次的秋猎如火如荼地开始准备。
太子明年就要及冠,四皇子也已经过了十六生辰,两方之间的暗波流动随着皇子年龄的增长更加频繁,这次的秋猎意义重大。
骑射技术同样是考校皇子的一门功课,皇帝对此也同样重视,甚至一改往年只有皇族宗室才能参加的规矩,破例让年纪合适的世家公子也参加。
太学里面的人自然也有资格,这是难得可以在皇帝面前展现自己的机会,每个人回家都被自家长辈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懈怠,临时抱佛脚开始锻炼骑射。
太学的课程当中同样有骑射,只是更倾向于玩乐,大多人都只是学个皮毛,坐在马上装模作样射几箭还行,真到了树林当中打猎,立马体现出了弊端。
这个消息一出,演练场里面的人顿时多了起来,仔细一看都是年龄相等的,对视之间都是同样的生无可恋和感同身受。
在这群人之间,傅如珩就显得格外悠闲。
他本身骑射成绩就很好,在考试的时候拉开了第二名一大截,更何况经过了赤风行的指导,更是对此驾轻就熟,哪怕别人日夜训练也比不上。
在一众心思各异的人的期待中,秋猎拉开帷幕。
那天上午,皇帝亲自到了猎场,向众人宣布秋猎的奖品。
琳琅满目的宝物和武器被端上来,每一样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极其罕见,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把镶着宝石的剑。
寒白的剑锋散发着肃杀气息,一看就削铁如泥,哪怕封尘了几年依旧挡不住它的凌冽锋芒。
皇帝拿起这把宝剑,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怀念:“这是朕年少时的佩剑,伴朕立下军功,一晃竟已是这么多年。罢了,后生新锐势不可挡,这把剑就当做本次秋猎头筹的奖赏。”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把剑上,不光光是因为它是个宝物,还有它背后的寓意。
御赐之物本就意义重大,更何况它可是皇帝曾经的佩剑,若是能够得到,肯定能在皇帝面前留个好印象。
只不过大多数人只升起了一瞬心思,就很快偃旗息鼓。
皇子们可还在这里,如果越过他们抢了风头,岂不是打了皇室的脸吗?
就算能够拿到头筹,皇帝面上不显,心中肯定会生出不满,这就得不偿失了。
侯府同样在受邀范围之内,此时傅皓轩正站在傅鸿元身边,但傅鸿元却无心像来时那样关照,眼神止不住往身边的队伍望去。
皇帝关于秋猎的消息一出来,傅鸿元就专门找了一个精于骑射的人,来侯府中指导傅皓轩。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个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的时期,甚至会在未来皇位交递中成为筹码。
他没想让傅皓轩去争名次,但是四皇子不同。
这是傅鸿元费尽心思想要抬举上位的人,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早在来时,傅皓轩就被叮嘱要跟在四皇子周围,尽可能帮助四皇子猎得更多的猎物,一向被傅鸿元宽容对待的人被紧盯着学了好几天,才能在今天上场。
傅鸿元之前一直把精力放在傅皓轩身上,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他刻意无视傅如珩,却忘了太学本身就在受邀行列之中,傅如珩自然也能参加。
傅鸿元望着那个和盛秋阑靠在一起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皇帝周围是层层叠得的黑甲侍卫,这次参加秋猎的人很多,一个人并不起眼。
罢了,应该没事。
盛秋阑本来是不用参加这次秋猎的,但是她因为好奇,还是跟过来了。
没想到开始之前有这么多流程,她听着前面的太监一个个介绍奖品,说得天花乱坠,原本的新奇消散,开始昏昏欲睡。
怎么不管到了哪里,这一套流程都少不了啊。
就在盛秋阑后悔之时,楚帝终于宣布秋猎开始。
周围一片喧哗,几个跃跃欲试想要夺得名次的人率先骑到树林边缘,不一会儿就没有了踪影。
傅如珩知晓这一次秋猎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与盛秋阑一起被落在了后面。
盛秋阑清楚自己的骑射技术,只是骑马就足够耗费她心神,根本没想到能够打猎。
看着跟在自己旁边慢慢走的傅如珩,盛秋阑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用管我,自己去打吧,我到时候无聊了可以自己出来。”
盛秋阑早就考虑过只在树林外围活动,毕竟这处地方虽然已经提前被侍卫们检查过,但是保不准会遇见一些大型动物,到时候跑都跑不走。
傅如珩明显对夺得前列没有什么兴趣,但是盛秋阑非常坚持。
虽然她之前是想过要带傅如珩远离京城,但是如果对方能够被皇帝看中,也是一条路。
毕竟很少有人会对仕途和功名不在乎。
盛秋阑忽略心中那一点奇怪的感觉,催促傅如珩:“你去帮我捉一只狐狸吧。”
傅如珩知道这是盛秋阑赶走自己的借口,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应下:“行。”
他双腿夹紧,身下的马立刻开始加快了速度,向着树林内部而去。
确认傅如珩真的离开了,盛秋阑才慢慢悠悠拉动缰绳,绕着树林边缘行走。
大多猎物都集中在树林深处,像这种树林边缘只有野鸡飞鸟,大多数人都瞧不上眼。
像她这种来这里单纯凑热闹的人不多,盛秋阑骑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碰见。
她还记得自己不认路,没敢走太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调转马头想要回去。
这时候,在盛秋阑的右手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片安静的树林中,这个响动格外明显,盛秋阑手一抖,差点失去对马的冬至。
虽然这片树林已经被提前检查和封锁过,但是一些大型的野兽没有被驱赶,如果她刚好倒霉撞上了,以她半吊子的骑马水平,说不定会人仰马翻。
盛秋阑试图根据声音来判断来的是什么,但皱着眉头听了半天,除了听到几条腿在地上扑腾,就再也分析不出其他信息。
她试图让身下的马远离这块地方,但是因为技术不够熟练,马匹绕着圈跑了几步,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折腾出满头大汗的盛秋阑:“……”
好奇心害死人。
早知道不应该凑这个热闹。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戒备地望向那个方向,手中抓着比赛开始之前领到的箭,准备到时候随便乱射一通。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就给她射中了呢。
从密集的树木当中,窜出来一只野猪。
与平常家里环氧的猪不同,这种从小长在树林之中的野猪奔跑速度很快,而且这只明显是成年公猪,如果不小心被踩到,轻则骨折,重则丧命也是有可能的。
电光火石之间,盛秋阑脑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她也管不了自己能不能控制住了,狠狠一甩马鞭,身下的马立刻扬蹄跑起来。
只是这时候野猪已经快要来到盛秋阑面前,再加上面前就是一片密林,不可避免地减缓了速度。
眼看着野猪就要撞上来,盛秋阑狠狠心,正想要直接弃马逃跑,一只箭穿过层层树木,直接射中了要害地位。
箭矢直接穿透了野猪的心肺,原本正在奔跑的野兽瞬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哀嚎,狂奔的四肢骤然失力,直挺挺地倒下。
盛秋阑松了一口气,拉住缰绳让原本正在狂奔的马慢慢停下来,但也没有立刻返回,而是戒备地望向那个方向,生怕野猪还会再次起来。
滚烫暗红的血从胸口的伤口处滚落下来,浸透了粗黑的鬃毛,很快就在泥土上汇成一小滩深色。
盛秋阑在原地观望了一会儿,确定野猪已经死透了,才松一口气。
只是这种成年公猪一般都在树林中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白色的箭羽已经被血沾染上,盛秋阑意识到刚刚就是这只箭救了她。
紧接着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遥遥地有人询问:“没受伤吧?”
少年声音清朗,仿佛含着焦急,直到来到正前方时,盛秋阑才认出这是楚临渊。
后者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被一条紫色的发带尽数梳起来,手中还拿着弓箭。
楚临渊单手持箭,另一只手拉着缰绳,看见盛秋阑的时候,他似是反应了一会儿,才含笑说:“原来是你啊。”
换做任何一个不熟悉的人,这时候都会忍不住相信楚临渊的话,但是盛秋阑作为一个看过原著,知道眼前人心有多黑的人,完全不相信楚临渊这时候才刚认出来她。
连带着原本对来人的感激都变成了赶紧远离的晦气。
楚临渊似乎完全看不见盛秋阑的防备:“我刚刚经过附近,听见这边有声音,你没事吧。”
盛秋阑摇摇头,迫切地想要离他远一点。
箭矢上面有着每个人的标记,过一会儿就会有侍卫过来处理,不需要过多费心。
楚临渊没有管地上的野猪尸体,一双狐狸眼弯起:“你一个人也不安全,要不要和我一起,防止接下来有别的意外。”
盛秋阑已经下定决定要离他越远越好,自然不会答应:“不劳烦四皇子了,我自己可以。”
“哦?我之前看盛小姐好像和傅家那位公子在一起,这时候却没有见到他。要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让盛小姐在这样危险的树林里一个人走,一定寸步不离守在旁边。”
盛秋阑原本是不想再搭理楚临渊的,但偏偏对方提到了傅如珩,话里话外还有贬低的意思。
她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面色沉了下来,插着腰就想要问候对方。
结果楚临渊似乎会错了意,朝盛秋阑伸出手,作势要直接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盛秋阑见状,扭转缰绳想要将手甩开,但她本来对骑马就不算熟悉,一时没有稳住,差点栽倒下去。
楚临渊下意识要去扶她,半空中破出一把箭,直直地朝着他伸出的手臂打去。
皇子们自小习武,对危险有着天生的直觉,楚临渊眼神一凛,当即变换姿势,躲开了飞来的箭镞。
箭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整个箭镞都陷了进去,足以看出背后人用了多大的力,连带着整棵树都震了震。
楚临渊面色阴沉,正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对他下手,那支箭只与他相差了几毫米,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这时候右胳膊应该已经废了。
没等楚临渊去寻找来人,一匹马飞驰而过,马上的少年一只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上还拿着弓箭,伴随着一声嘶鸣,稳稳停在了楚临渊和盛秋阑之间。
傅如珩扶起盛秋阑,直到后者重新坐稳,才冷着脸望向楚临渊:“见过四殿下。”
虽然是问候的话,但傅如珩却没有表现出来多尊敬,论气势反倒是他隐隐压过去。
更何况刚刚楚临渊看清了傅如珩背后露出来的箭羽。
与方才射向他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