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当堂对峙 兔子被踩到 ...

  •   自从之前意外发现小说之后,虽然其他人已经提高了警戒,没再发现其他本子,但齐先生还是耿耿于怀,此时看见盛秋阑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时候,疑心顿起。

      盛秋阑早已经收拾好了桌子,确定没有可以暴露自己的地方,面对质问坦坦荡荡。
      “先生,我只是在两堂课之间歇息片刻。”

      齐先生不相信:“歇息,正午时间还不够吗?”
      盛秋阑模样无辜:“您忘了?正午时您让我去书阁打扫了。”
      身边有学生忍不住笑出声来,齐先生一时间还真忘了自己给盛秋阑规定的时辰,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先前以为这群屁大点大的小孩子吓一吓就老实了,哪怕班上有刺头,多教训一下也会安分下来,没想到遇上盛秋阑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齐先生明显感觉到了挑衅,但话是自己说的,盛秋阑只是重复了一遍,以至于让他有火也不知道往哪里发。

      只不过忍得多了,身体到达了临界值,亟需一个需要发泄的出口。
      先前积攒的怒气连带着这次一起爆发,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连带着耳中都开始嗡鸣。
      齐先生忘了自己身为教书先生的禁忌,一气之下举起手上的戒尺。

      深色戒尺在空中被高高立起,这种戒尺平时只是用来警戒,却没有真的动过手,其他人也没想到齐先生居然会动手,一时之间全都呆愣住。
      齐先生已然管不了其他人的反应,就在落下的时候,最后一丝理智终于上线,他回想起自己为了拥有这份工作做了多少努力,若是真打到身上,必定要被免除职务。
      想清楚的那一刻,齐先生手腕一转,硬生生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只是傅如珩先前见势不对,将盛秋阑护在后面,自己用手臂向前挡住了戒尺,好巧不巧刚好与偏离的轨迹撞上。
      “啪。”
      空阔的讲堂内响起了戒尺与皮肤碰撞的声响,被打中的那处地方迅速泛起红肿,上面浮现出一道清晰的印子,看着就疼。

      周围不少人已经感同身受地开始表情扭曲,真正挨打的傅如珩却只是微皱一下眉。
      盛秋阑这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她看着傅如珩手臂上显眼的红痕,眼中闪过鲜明的怒火,噌得一下站起来。

      齐先生此时已经有点傻眼了,他原本只是想要吓唬一下,在这里上学的人背后个个都出身显贵,得罪哪一个自己都没有好果子吃,更何况施加惩罚,若是被发现了,凭他这个身份,哪怕倾家荡产,恐怕也不会有人愿意帮他。
      齐先生的眼中闪过慌乱和无措,在盛秋阑开口之后更是不知如何应对。

      “先生无缘无故便怀疑我,如今还出手责打,弟子怕是不敢再学了。”
      盛秋阑面色很冷,看起来比自己被打还要生气,没有再像平常一贯伶牙俐齿,但这样一字一顿地说话,反而比之前更加有气势。

      她原本并不着急,想要等着贺兰谨出手,但是这次齐先生伤了傅如珩,盛秋阑就不想要再等下去了。
      她要让齐先生离开学堂。

      这番话一出,齐先生神色顿变,这已经是明晃晃要将他革职的意思。
      先不论自己会不会受到惩罚,光是知道他是因此而被革职,其他学堂也不敢再将他招进来,毕竟中舍是全京城身份地位最高的学子聚集之处,那些人自然不傻,为了一个教书先生得罪这些高官。

      完了,全都完了。

      齐先生脸色灰败,右手颤抖,都快要拿不住手心里的戒尺。
      那一把刚才还威风凛凛挥起的木尺如今颓败的落下,表面好像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见盛秋阑放完话后已经不看他,齐先生心中慌乱,还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为师……老夫刚才一时失察,向公子赔罪,能否饶过这一回,日后老夫绝不敢再有半分冒犯!”
      他的语气放得极低,一贯挺直的脊背佝偻起来,再也看不见原本的高高在上。

      只是这一次他踩到了盛秋阑的底线,后者态度坚定,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所有注意全部都放在傅如珩的那条手臂上。
      “疼吗?”
      盛秋阑话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说了个废话,胳膊上面的伤口还在不断肿大,就连衣袖都掩盖不住,旁人都不忍再看,怎么可能不疼?

      盛秋阑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一道红色痕迹,几乎要把上面的痧棱全部都记住了
      ,眼睛已经睁得发酸,却还是不想移开。
      一双手轻轻覆盖在眼皮上,阻隔了她的视线。

      “不疼,不想看就别看了。”
      傅如珩用另一双完好的手遮住盛秋阑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微颤,扫在他的手心中,这小小的动静甚至掩盖了手臂上的疼痛。

      盛秋阑执拗地挥开他的手,依旧牢牢盯着。
      身边有人递来了一盒药膏:“我这边备着跌倒损伤的药膏,应该能用上。”
      盛秋阑谢过那人,从盒中挖出一大块白色膏体,轻轻覆盖在红痕上面。
      单单看挖出来的膏体觉得已经不少,但是等到放在伤口上面时,才发现是小巫见大巫。那一点白色哪怕被均匀揉开也只是浅浅附着了表面,第二次叠加上去才勉强算是完整涂好。

      盛秋阑平时做事大大咧咧,就连自己受伤也没放在心上,但涂药的时候却难得集中注意,手指轻柔地抹着药膏,生怕力道重一点就会让傅如珩难受。
      哪怕已经如此小心,她还是不放心,一边抹一边问:“这样会疼吗?”

      柔软的指腹若有若无地蹭着皮肤,冰凉的药膏抹在发热肿胀的伤口处,驱散了一些不适感。
      傅如珩只在最开始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臂,随后眼睛就将注意换到涂药的人身上。
      女孩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盯着伤口,刚才说话时候的冷意到现在还没有挥散,绷着一张脸,嘴角处笑起来就会浮现的梨涡隐匿不见。

      看着盛秋阑这个样子,傅如珩心中反而涌上轻松和愉悦。
      哪怕身边围着这么多人,但盛秋阑的所有注意只放在他身上,所有的情绪也因他牵动。

      哪怕已经抹好了药膏,盛秋阑依旧不肯放手,仿佛对待某件非常珍贵的东西。
      傅如珩神情是少见的轻缓,若是忽略手上的伤口,几乎要以为他是遇见了什么好事。

      盛秋阑涂完之后还是不放心,想叫大夫来看看,傅如珩开口了。
      “要不你帮我吹一吹?”

      大家都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不会再相信吹一吹就能好这种哄人的话,毕竟伤口长在自己身上,不是一点心理作用就能够抵消的,尤其是当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傅如珩,显得更加奇怪。
      身边原本同样面露担忧的人听到这句话之后都不免露出疑惑的表情,但盛秋阑此时关心则乱,竟然没有觉得不对,立即照做。

      微凉的气流拂过皮肤表面,带起药膏的镇静作用。
      盛秋阑生怕有哪一处没有照顾到,沿着手臂从上之下全都吹了个遍,腮帮子鼓起又瘪下去,到后来脸颊都开始酸痛。
      “好点了吗?要不要再来一遍?”
      傅如珩欣赏够了,自然没舍得让盛秋阑再吹一遍:“好多了。”

      他将宽大的袖口放下,已经被吸收的差不多了的药膏和伤口全都隐在布料下面。
      没有人在乎齐先生是什么时候走的,盛秋阑那一番话说出去,大家都已经预见了他的命运。

      下学之后,盛秋阑亦步亦趋地跟在傅如珩后面,一直将人送上马车,还不忘第八次提醒:“回去记得……”
      她这一番话来来回回说了一个下午,傅如珩几乎要听出茧子了。
      “让府中的大夫帮我看一眼,还要涂药,我知道了。”

      本来要说的话被提前讲出来,还是用这种无奈的口吻,换做平时盛秋阑肯定要炸毛,但是今天却没有反驳:“你记得就行。”

      看出来她一个下午都兴致不高,傅如珩本来想借此让盛秋阑放松一点,见女孩还是神情低落,他才正色,语气是其他人都没有听过的温柔:“我会好好上药的,要不你来检查?”

      这一番话在旁人听来有些暧昧,毕竟就算关系再好也不会在受伤的时候这样,但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受害者成为了安慰的人,费劲心思想要逗得面前的人一笑。

      盛秋阑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算了,我明日会来看的。”

      碧云和迎春像往常一样等候在门口,敏锐地察觉到盛秋阑今天的心情不好:“小姐今日怎么了?”
      盛秋阑没有多说,在心中盘算着等会儿要做的事情。

      虽然如果她跟娘亲说想要将先生换掉,哪怕没有任何理由,贺兰谨最后也会答应,但盛秋阑不想这样。
      她要让齐先生名正言顺地滚出去,而不是让其他人看来只是因为权势压迫。

      下车之后,盛秋阑径直奔向正院,贺兰谨此时正在描摹,被蓄势待发冲进来的小炮仗吓了一跳。
      望见女儿神色间的严肃,贺兰谨放下手中的笔:“怎么了?”
      “女儿想换一位先生。”盛秋阑的话说得直接,没有一点回转余地。

      贺兰谨本来就打算近日解决这件事,没想到先被盛秋阑说出来了,见状她立即意识到学堂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前段时间我已经找过祭酒了,不过对方说无缘无故,这件事不好办。”
      盛秋阑闻言没有立即表现出失望,而是说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说法:“那如果先生是因为贿赂而得到这个职位,是不是就能将他革职了?”

      她在来的时候早已经分析过了整件事情,这位齐先生虽说考中进士,但是相比起其他人来说文采并不算格外出彩,若是论经验也比不上那些年岁较大的教授,却能够在孙先生致仕之后迅速顶上,依照他的家庭背景,背后没有相关利益牵挂不太可能,外加上对方看见小说内容之后的奇怪神情,更是加重了她的猜测。

      贺兰谨原先只是想要借此探听一下盛秋阑想要让齐先生革职的原因,听她说出这番话,眸中流露出惊讶。
      她原先的话只说了半句,祭酒表示为难之后,贺兰谨就暗暗动用其他人脉,没想到还真抓住了辫子。

      有人想要借机讨好卖个人情,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全部都透露出来。
      据他说某位学正在孙先生临近致仕时经常跟这位齐先生见面,他原先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位齐先生名气不大,就算在路中遇见也不一定能够认出来,还是贺兰谨提起之后脑中才有了模糊的轮廓。
      “他们见面的时间选得巧妙,周围没有什么人,我也是偶然经过才发现的,现在看来倒确实有几分奇怪。”

      寻常拜访不应该如此谨慎,最大的可能就是私下交易。
      贺兰谨顺着他提供的线索又去问了附近的几个人,都得到了同样的答复,这一番调查费了几天的功夫,到了最近才将所有的证据交给祭酒,所以才拖了一会儿时间。

      但盛秋阑没有这些线索,光凭着观察也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惊讶之余,贺兰谨也没再瞒着,将所有的结果都告诉盛秋阑。
      “既然如此,那便提前将事情办了。”
      她看出来盛秋阑刚才那一番条理清晰的描述明显不是一天就想出来的,但之前已经耐心等了这么久,现在却着急起来,一副明天就要让人滚蛋的架势,贺兰谨不免好奇中间出现了什么变故。

      “他打了傅如珩,”盛秋阑一想起这个就生气,“本来先生是朝着我挥下来的,但是傅如珩帮我挡了一下。”
      一听说盛秋阑差点被打,贺兰谨也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了。

      盛秋兰的样貌大多来源于她,尤其是一双眼睛,就连生气的时候也变得格外相像:“他竟然想教训你?”

      盛秋阑在知道齐先生马上就要被处置的消息后就冷静下来了,现在反而换成了贺兰谨等不及了。
      “不用等明天了,今天我就去让祭酒将先生革职,我倒想看看今后哪所学堂还敢收这种不知分寸的师长!”

      盛秋阑原先觉得贺兰谨做事比较冷静才敢开口,毕竟要是换做她的两位兄长和父亲的话,这位齐先生就不只是革职这么简单了,说不定会连夜赶到他家里将人打一顿,都熬不到第二天。

      她原本只是知会一声,没想到一向端庄大方的母亲竟然也会有如此大反应。
      盛秋阑不免庆幸自己没有跟另外三个人说,自己对反应的预估还是保守了。

      今夜注定要有人难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当堂对峙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