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不同发展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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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未免太守约了吧？
自己刚应下来，这就准备走？
西桐惊讶：“你一直在和我说话，不去和洛三客聊聊吗？”
“言出必行，答应你要走我就得走，何况跟他我没什么好聊的，能在萧城见面已是意外之喜，”洛平嗤道，“正常他该去找我的佩剑，在剑里跟我的残魂聊的。”
“可他还在看你。”甚至看起来很可怜。
后半句话西桐没敢说，只是用手指了指洛平身后，示意她回头看。
见到西桐指自己，不远处一直悄悄看这边的洛三客一下挺直身板，颇有要好好表现一番的意思。
可他等了半晌，也不见洛平转身，再等一会儿母亲就要消失了……
洛三客急，却又不敢在洛平面前表现得急，沉默半晌，算是压住心里的劲了，可这股劲顺着空间传到西桐心里，反倒让西桐心烦意乱。
西桐难受了，她就真的会解决问题，更何况是感情这方面的事，她刚帮上百个鬼魂说出想说的话，现在不能更熟练了。
她一点都不遮着，直接道：“您要不转头去瞧瞧他？洛三客看着真的很想你。”
对于洛三客的事，洛平有自己的规划，但她又拒绝不了老朋友的话，便无奈转身，看见身后冲她弱弱挥手的洛三客，很快又转回来。
“他小时候就这样，我都看腻了，你也别动可怜心，不管他心里想什么，只要不说出来，你就千万别管。”
亲生母亲都这么说了，西桐便识趣闭嘴，不管洛三客心里多急，她都再也不帮说一句话。
直到洛平的身体越来越淡，变得透明，只剩最后一缕影子时，一道又亮又响的声音大喊：
“母亲，我一定会找到您的！”
现在空间里已经没剩多少鬼魂了，但就算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未必能有此时的洛三客狼狈，鬓边碎发沾了汗水，软趴趴贴在脸上，原本特意梳的高马尾，也因为先前的狂风和沙尘暴前兆变得歪七扭八，看不出什么精神头。
然而偏偏这幅模样，才让洛平转过身去，斜睨了他一眼。
消失的前一秒，洛平开口，她的声音已经完全不见了，只剩几个口型，很快，这最后的影子也分崩离析，彻底散去。
半晌后，洛三客仍呆愣愣站在原地，半张着嘴。
“站着做什么？好好准备一下，绝大部分鬼魂的执念都消失了，但不保证出去以后还有没有意外发生。”
既然他们要面临一个注定的结局，又想从这结局里救下萧城，那就得做好出现意外的准备。
“……母亲她刚和我说了一句话。”晶莹泪光从他眼角溢出，西桐觉得这形容不太道德，但洛三客确实像一个被家人丢下的小孩。
小孩擦去眼泪，复述道：“她叫我去京城找她，让我……注意安全，遇到危险的话就跑，剑不会丢。”
“毕竟是母子，关心你很正常。”
“那要不要关心关心我这个真正的母亲？”西灵从旁边冒出来，幽怨道。
方才她一直站在中间，看那位疑似长公主的人被西桐带走，两个人居然还在角落里说悄悄话，西桐有这么和她说过话吗？记得没有吧？
“这，”那边失忆的事情还没解决，这边就遇到原生家庭的问题了，西桐一阵头疼，“可是我也没办法现在就长大，你要不换一个？”
“执念如果能换，那还叫执念吗？”西灵歪着头看她，一副“你快给我想办法”的样子。
“……”
对方投来的视线太热切了，还夹杂着点不满意，换个人的话西桐就不理了，但这可是西灵。
只要片刻，她就招架不住这目光了，好多种想法在她脑袋里打架，正一筹莫展之际，余光看到不远处两个鬼魂身上的丝线，西桐忽然有了想法。
她四处看，周围的空间很大，留给她的地方绰绰有余。
西桐摸上剑柄，寒光一闪，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说起来，这解决方法的灵感还要归功于那片空间，要不是她在那里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发展，现在还真没办法完成西灵的愿望。
见状，洛九转思考道：“现在就走吗，也是时候，大部分鬼都走了，正常来说，外面的影子该消失了。”
“嗯，你们离远点，我要试试新的招数。”
这招数特别新，可是她半分钟前刚想出来的，理性而言威力不会太大，但她还没测试过，拿不准结果。
本来还活着的胡人都见识过西桐的实力，对她有很深印象，此刻听到她都让大家躲着点了，便立马躲得远远的。
万一她一剑收不住，划到自己身上，那可是实打实受伤！
大家给她留了片空地，西桐横端起剑，双手握柄，这姿势怎么看怎么眼熟，人群里，洛三客最先联想起来，和洛九转道：
“西桐这个姿势，好像有点像自刎……？”
洛九转哽住不说话。
别说，真有点。
和自刎的差距大概就是剑尖离脖子没那么近，中间还隔着一小臂左右的距离。
西桐目光不转，直勾勾盯着剑尖处的一小块空间，提前储好的灵力从金丹中涌出，蔓延到剑身上，时间拉得越长，剑上灵力越深，积蓄到某一程度时，西桐深吸口气，极其小心地使剑，眨眼功夫横刮出一道口子。
先从口子里冒出来的自然是无穷无尽的丝线，但一来到这方奇怪的空间里，丝线们就失去目标，纠缠成一团，西桐稍微放出点灵气，引导这些线逐渐编织成型，最后成为一块晶莹的屏幕。
第一步顺利完成，西桐松口气，收剑入鞘，叫人过来：
“西灵？好了，来看看未来吧。”
闻言，西灵好奇打量屏幕，挪到旁边左看右看，眉头微皱，显然没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洛三客和洛九转也紧随其后，西桐无奈看着他们：“你们也有执念吗？”
“就是想看一眼你的未来……”说着，洛三客自觉理亏，就跟着洛九转一起装哑巴。
那可是西桐的未来，谁不好奇？说白了洛平现在要是在，她也得好奇。
两个人大有就算理亏也要看一眼的意思，西桐没拦着，她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没有丝线。
那她这个系统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命运，真要看的话，这个未来估计也是小梧桐的。
只见屏幕中水波潋滟，一个高挑的身影坐在树边亭下，她望着院中池塘里自己的倒影，托着下巴郁郁不乐，怎么看都有心事。
周围人的目光缓缓移到了西桐身上，倒不是别的，主要他们没见过西桐做这种动作。
记忆里的西桐哪有这么愁？
接着，亭里的人起身，石桌上有一封信笺尚未拆开，她转来转去，对要不要拆信这件事尤为苦恼。
“长大了呀，都这么高了，”西灵高兴地感慨，“还会跟朋友寄信，人际也有进步。”
旁边的西桐眨眨眼，心虚地一声不敢出，这屏幕是她做的，影像播放的一瞬间她就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了，干脆装起鹌鹑，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很快，信就被拆开，纸上的文字一并被传出来，亭中朗读声清脆，可随着时间推移，外面三人的面色越来越沉重，好像不是在看家人朋友的未来，而是在看一场葬礼。
三人里面，居然是西灵最沉得住气，她眯起眼看这封情书，调侃道：“呦，真是长大了，都能收到情书了。”
说着，她还回头看看另两人：“你们不是好奇吗，看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跟我一样的心情？”
心情一不一样很难说，但绝对一样复杂。
洛九转先开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这谁家的？”
“看纸质、笔迹和行文口吻，像是京城南郊苏家所写，亭外杨柳弯垂，有柳絮飘飞，现在的晚春不可能有这种风景，要么这是未来，要么这是个没遇到天灾，她们在京城安稳生活的地方。”洛三客脸上常有的微笑都没了，细细分析道。
他嘴角一撇，就特别像洛平，导致有一瞬间西桐都不敢看他，就怕他一开口管自己叫“老朋友”，问你还记不记得我。
此后发生的事更是让众人沉默，这未来的西桐先是沉默，正当大家以为她要提笔拒绝这封信时，她却小步跑出院子，去了外面。
果然如洛三客所料，这是个天灾不曾发生的世界，外面繁花大半凋零，柳荫浓密，白絮在千家万户间飘着，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西桐真的在往南郊跑。
那封信，京城南郊苏家笔迹。
发现事情不对劲，洛三客立马被另两人瞪了好几眼，三人沉默不说话，看着长大的西桐敲响朱门，和苏公子高兴闲聊，到最后两人甚至约定月中一起游湖……
“够了够了，别放了，我有个问题，这是哪个西桐？”西灵皮笑肉不笑道。
“是洛三客说的那个，没遇到天灾在京城和你一起安心生活的‘西桐’。”
话毕，漆黑的空间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看影像的这段时间里，最后的几个鬼魂也都了却执念消失了，现在只剩下西灵一个。
西灵悄无声息跺了跺脚，脚下深不见底，在这地方和人离远了，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了，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空间，这还不止，还有能看见未来的地方……
西灵视线上移，落到西桐身上。
面前的小孩似乎不能再称之为小孩，已经有了足够的身量，也拔得动剑，杀得了敌，但西灵总觉得她还是那个哇哇大哭，被自己亲手放进竹篮的小婴儿。
现在她能做到这么多神奇的事情，那也不差最后这一件了吧？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西灵肩膀垮下来，试探问：“你觉得这个未来幸福吗？”
不管是苏家也好别家也好，你幸福吗？
西桐愣了一下，问题完全在她预料外，她看着西灵那双眼睛，很快反应过来，认真道：
“不知道，我和她有不同的人生，我不清楚那些事对她算不算幸福，但至少，我很满意我的生活。”
逐渐消散的身影中，西桐对着西灵笑了下，笑容真切，“简单来讲，现在的我很幸福……母亲。”
西灵阖眼，身形越来越透明，嘴里张张合合说着什么，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好在西桐还能听见她心里的想法，话一出，不免让西桐也闭上眼睛。
她说，你要一直过得很幸福，要挑喜欢的人交朋友，过喜欢的人生，我已经替你试过了，如果人生到处都是不喜欢的东西，你一定会觉得白活的。
再睁眼时，西灵已经消失了，无影无踪。
至此，构成影子的所有鬼魂都执念已尽，整个空间完成了应有的使命，即将分崩离析。
视野里不再一片漆黑，隐隐有稀疏的天光照进来，照得西桐双眼干涩。
过了一瞬间，又好像很漫长，脚尖再次接触到土地时，几个人都忍不住多踩了几脚。
一出来，洛九转就急着问：“那鬼呢，消失了吗？”
西桐抬头，远处是铺天盖地的沙尘暴，再无影子的踪迹，她长松口气：“看样子是消失了。”
半晌后，洛九转喃喃道：“真好。”
危机解除，萧城的大家没事，左大当户已死，营地剩下的胡人也不成气候，短时间内不会再进攻。
洛九转看着微熹晨光，一时有些发愣。
他们居然真的做到了。
“先别放松，”洛三客起身，扑了扑身上的灰尘，面容严肃看着远方，“得立刻避难，沙尘暴要来了。”
这场沙尘暴空前巨大，西桐一道爬起来，三个人到营地边各找了匹马，刚翻身要走，就有微弱的哼鸣传进西桐耳朵。
这声音她很熟悉，便驾马往另一边的营帐走，掀开帐帘，看见了只往外爬的小天犀。
光线照进里屋，衬得小天犀圆溜溜的，见到西桐，它高兴地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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