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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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青崖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越是这样，越是不敢说话。在人类的世界里，母亲好像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不像他们鹿族人一样重要不分远近亲疏。
没有妈妈，这应该是一件伤心的事吧……
但是青崖同样知道，江让尘不是一个脆弱到需要他展示同情的人。
过了一会儿，男人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痛色，而是抬头冲人笑了笑。
“看我干什么，打扫卫生吧。”
青崖最后还是去了卫生间，拿出来一块落灰许久的抹布，然后尝试打开水龙头，发现居然还有水，这才洗了洗抹布，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江让尘擦出来一个干净的凳子。
供人款款坐下。
他这次随手在角落拿起来一个小拨浪鼓。
上面的灰尘随着江让尘手间的摇晃飞扬开来，伴随清脆的响声扑了江让尘一脸。
“呸呸呸。”
江让尘打了个喷嚏，等在反应过来，手中的拨浪鼓被青崖结过，擦得干干净净才还给他。
“给。”
“小崖子真贤惠。”江让尘接过拨浪鼓，上下打量着青崖，“我妈要是看见我找的媳妇这么贤惠，估计高兴得能活过来。”
青崖：“……”
真是个地狱笑话，他默默看着江让尘，根本不笑。
江让尘的妈妈果然已经死了么。
“真的。”
江让尘极为认真地思考道：“我虽然也不怎么了解她，但是你肯定招她喜欢，你这么可爱，谁能不喜欢你啊。”
说着说着，他伸手揉了揉青崖的脑袋，似乎是安抚，又像是在玩。
青崖没吭声，顺着江让尘的手蹭了蹭，轻轻坐在了一个小板凳上，由此他的身体要比江让尘矮上许多，抹布被随手放在地上，以认真倾听的姿态仰视着江让尘。
“嗯……对了，还没给你看照片。”江让尘环视房间一圈，发现这里确实是一张女人的照片都没有，于是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输进“江无”的名字，然后递给青崖。
他的相册里一张江无的照片都没有。
网上的足够多了，他想。
青崖的瞳孔微微放大。
像是有些惊讶，但是又呆呆的。
江让尘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
“和我长得不像，她漂亮。”
江让尘自知长相没有遗传女人，反倒是……这让他有些别扭，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在陈述事实——江无确实是少见的大美人。
青崖摇了摇头，他很诚实，这不是假意安慰：“像，你也漂亮。”
在青崖心里，江让尘是最漂亮的人类。
屏幕上是一张流传度最广的照片，百度百科拿这张照片作为江无的搜索首图，女人眉眼精致明媚，非常张扬青春的美丽扑面而来，任谁看见她都会眼前一亮。
江让尘的整体轮廓确实不像，但那是不了解江让尘的人对男人向来严肃面孔的评价。青崖不一样，他见识过男人的鲜活，见识过男人面孔上各种各样的表情，尤其是眉眼含情、肆意展演的时候，和女人很像很像。
青崖不是惊讶两人的容貌，而是有些惊讶女人的身份。
“江无”这个名字青崖并不陌生，他甚至经常在手机上刷到，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对，没有任何媒体营销号有过一丁点这方面的猜测。
手机上江无的照片不少，随着划动，各种各样的姿态都有，甚至还有早些年采访视频，视频中女人好听的声音响起，江让尘先打了一个激灵。
青崖迅速暂停住，握住江让尘的手。
“是冷了吗？”
江让尘摇摇头。
他其实真的对女人很陌生，实在谈不上什么祭奠亡母的哀伤难过。
可是此刻心里就是不大爽快，四周的灰尘和霉味仿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狠狠将他的心给裹住，他从来不看江无的旧时采访，好像这是他在捡起什么情感羁绊，主动找不痛快，可刚才那道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竟然使他投之以战栗的反应。
这是干什么。
“不看那些，搞得多伤感。”他很快强行把自己从情绪中剥离出来，从青崖手里抽出手机，“其实我俩没什么感情，总共也没在一起待过几天，你回去慢慢看，说不定你对她的了解就比我还多呢。”
青崖摇摇头，但没说什么。
怎么可能会有人比江让尘了解江无呢，纵使青崖不知道其中的详情，也敏锐地察觉到：江无是江让尘很重要的人。
刚才他看到了，江无的死因是吸毒过量，死于二十五年前，这个时间……
青崖拧紧了眉，但什么都没问。
那样的女人会吸毒？
他们总共没待一起多久是什么意思？
妈妈去世之后，有人照顾他吗？
他的心实打实地紧巴巴皱成一团。
轻轻捏着江让尘的手。
“行了，带你也算是见过她老人家了，多么根正苗红漂亮贤惠的好媳妇，让我捡着漏才遇上。您也别挑他是个男的，反正家里是我做主，横竖都差不多。”
江让尘站起来，从青崖手中抽出手，狠狠在青崖的小脸上又搓又掐，稀罕死青崖这个样子。他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真的如口中所说，是带青崖来见见婆婆的架势。
“看够了没，走？”
江让尘掐起青崖的脸颊肉，低头香了一口，调笑着问。
“……”
青崖眼中担忧与疑惑不解，但还是憨憨露出来一个差强人意的笑。
“窗户不修吗？”
“以后再来，有的是机会，天冷了，冻手。跟你老公先走呗？”
“你说走就走。”说完，他像是又想到什么，稍微抬高音量，学着江让尘的样子，朝空气中说道：“妈妈再见。”
这声妈妈听得江让尘新奇，他好像都没叫过江无妈，青崖倒捡了个头，他这声不仅声音清脆，态度诚实，还是个叠字，一下子扎进江让尘的心尖尖上。
江让尘当下觉得自己青崖要天上的月亮，他都能去摘，浑然忘记自己昨晚还不愿意搭理青崖。
“当我老婆当得这么顺溜？”江让尘抬起青崖的下巴，低头朝着唇瓣狠狠亲了一口，“唉，你可稀罕死我了，老公命都给你。”
青崖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理会男人的油腻发言，他试过好多次，无论自己多折腾他，这人床上一句骚话也说出不来，就只是现在打趣自己罢了。
他伸手拍拍江让尘的屁股，很亲昵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狎念。
“我们走。”
二人就这样刚打开房门，步子还没有迈出去，就发现门口站了一个女人，看样子就是在等他们出来。
青崖一愣，然后转身去看江让尘。
江让尘：“？”
女人也不打谜语，见二人出来，立马说道：“是姓江或者姓池吗？”
江让尘眉心一皱。
青崖继续看向人，有些疑惑不解。
什么姓池的？
女人本来还有些局促，等看见江让尘的那一刻，像是终于又确定了什么，肩膀舒展开来，朝着门内两人说道：“孩子，你这么久了，还好吗？”
江让尘和青崖坐在了对门女人的家里。
镜像的房屋格局，并没有因为常年有人居住久变得多么豪华，而是更显得灰败，墙面和老旧家电上的痕迹都显示出来长久的使用年限，估计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着等哪一天吐出最后一口气，青崖默默打量着，收回自己可能并不礼貌的视线，离江让尘很近坐下。
江让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进来，如果说女人知道江无，那就更应该知道自己，也知道身边的青崖。二十年前的事情到现在居然还有知情人，这对他来说，第一反应应该是矢口否认，降低任何舆论出现的可能性。
可是大概是女人神情中带着一抹难言之隐，又带着些许惊喜和期待，让江让尘犹豫了那么一瞬，然后选择了相信。
女人年岁大概介于三十与四十之间，眉眼之间依稀看得出秀丽，很明显受了不少生活的磋磨。她挽起头发，掉了几根碎发下来，然后僵硬地强作一副热情的模样，给两人倒水。
“来，你们喝水。”
江让尘和青崖都没有动。
女人露出一个略显憨厚和尴尬的笑容。
“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就猜到是你，小，小尘。”
江让尘想起来了，上次的时候，好像是遇见过眼前这个女人，只不过当时他头疼得厉害，无心交际。
好像，还有一个小男孩是吧……
“您认识我？”
女人笑笑：“算是吧。”
说完，她从黄旧厚泥包裹到失去透明性的茶几桌布下，揭出来一张照片。照片常年在桌布和茶几玻璃的夹缝中，有些脏污，但仍旧很新。
上面是三个人，分别是女人、江无，以及江无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粉雕玉琢，吃着手指头，看起来估计刚满岁，抱着他的江无气血很好，脸上挂着个温馨明媚的笑容，看着胖了点，像个年画娃娃，又年轻又喜庆，浸润在幸福里。
江让尘愣了一下，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江无。
青崖则是一秒捕捉到了照片上的小男孩，他悄悄对比着照片看了江让尘一眼，心里一片暖意。
那是江让尘小时候。
漂亮小孩。
女人开口：“江姐姐原本住在这里，我们是邻居，你小时候，我应该还抱过你呢……”
江让尘愣愣地抬头。
女人露出个并不精明灵光的笑容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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