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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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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袁玉瑶再三斗转,来到了一处院深高墙的宅俯用力砸了砸门,那敲门声与平日不同,像是在打奏节拍,又像是焦心的催促。
极快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可是玉瑶大小姐”
开门的人是袁俯的唐管家,不必过多询问,他对于府中这位大小姐的叩门声已经是在熟悉不过了。
“是我。”
袁玉瑶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虽然一别数载,面容上也没生出大致的变化。
“姥爷,玉瑶大小姐回来了。”
唐管家独自走在前面,兴奋的向大家布告着。
“这就是我家了。”
袁玉瑶把其他几位请进门里,由身后服侍的小斯闭紧了大门。
万隐月定睛一看,这高墙的宅院里面修建的更为气派,所到之处皆是黄梨木雕刻的纹饰,不禁哑然。
以前只知道袁玉瑶是个富家小姐,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富贵法。
极快的,厅堂里从四面八方涌进了一波波家眷,她们环肥燕瘦,各有各的芳姿,只围得袁玉瑶四周水泄不通。
袁玉瑶频繁的点着头,挤出了一道又一道勉强的笑容。
直到门口缓缓的走来了一位一身华贵的老者,袁玉瑶睁大眼睛大喊了一声“爹”,便冲破了人群扑了上去,双手紧紧的环在她爹的胳膊上,再也不舍得撒手。
“乖,玉瑶,回来就好。”
袁镇业抑制不住老泪众横,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额角。
“爹,玉瑶十分想念你。”
自打孙悟空转世的袁玉瑶十一岁被送入道门之中,便没有在迈进过家门一步。
此番她看见自己爹爹两鬓的花白,就抑制不住的抽泣着。
她一哭起来倒不打紧,周围的家眷们也跟着她哭嚎起来,仿佛谁也不让着谁,正在比试着谁的嗓门技高一筹。
万隐玥同顾元佑、褚承安一起被这些家眷挤在墙角,只恨不得用芦草填满耳朵。
她被人挤着,朝着褚承安的身边凑了凑,褚承安意乱之余拿出一只手掌紧贴在她的耳朵上,好帮她阻隔掉一半噪音。
顾元佑见此,急忙也拿出自己的一只手掌贴在她的另一只耳朵上,帮她阻隔另外一边。
“好了!别嚎了!”
袁玉瑶一声雷霆之怒,解决掉了这扰人的哭声。
这些家眷们,即刻收住了自己的眼泪,又换上了一副笑脸继续与袁玉瑶攀谈,由哭闹转为刮躁。
袁玉瑶长叹了一口气,又绕过人群让管家准备好客房,而后猛的冲进人群,把万隐玥他们三人从角落里解救了出来。
“玉瑶,我方才忽然有点理解你了。”
万隐玥夹了一口蜜糕放在嘴巴里吃完说道。
此刻,她已经坐在了袁俯后院的一间独属的庭院当中,这是袁玉瑶从前居住的地方,这里与主院落相隔较远,四周无比幽静。
“我们袁家人丁稀薄,我爹老来得子才有了我,古稀之年才有了弟弟。”
袁玉瑶把胳膊拄在餐桌上,一口都食不下桌上精心准备的佳肴。
她本以为离家多年或许能好上一些,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吵闹。
她落寞的向桌上的余下三人讲起,自小是怎么与家里那二十五个姨娘斗智斗勇的故事,惹得万隐玥瞪大了眼睛。
“二十五个姨娘!玉瑶,你爹可真是老当益壮!”
万隐玥不免惊叹道。
“二十五个算什么,我刚才听管家说,已经纳到三十二房了。”
袁玉瑶一副哀怨相,给自己换了一直胳膊继续撑在桌子上。
“所以你幼时是因为在家心烦才四处去闯祸?”
褚承安皮笑肉不笑,吊着一副眉眼问道。
袁玉瑶耷拉着脑袋,不承认,也不否认,想了片刻说道:“我娘没的早,我如今连她的样子也记不清了,明天陪我去给她烧些纸钱可好?”
“你若好好吃饭,我们一定陪你去。”
顾元佑夹了一只鸡腿放在袁玉瑶的饭碗里,他虽然自幼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娘,但此刻觉得袁玉瑶较为可怜一些。
“嗯!”
袁玉瑶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把面前的鸡腿尽食了下去。
她从前难过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坐在这里吃饭。
现下看着周围的人,又想起山门中的师兄妹,方才觉得自己已然不是孤身一人了,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意。
转眼第二日清晨。
“娘,玉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东西,总之,我喜欢什么便给你买来了什么,你只管挑自己喜欢的收下。”
袁玉瑶跪在亡母的陵墓前同万隐月,一件件的把自己准备的祭品如数化为灰烬。
她不在的这些年里,爹爹如约的把她娘亲的陵墓修缮妥当令她略感欣慰。
待她做完了礼后,袁玉瑶故作一脸轻松的模样对着余下的人说道:“好啦!我们下山去。”
可眼角上还残余着少许红晕。
于是他们一行四人在祭拜过后,沿着上山的路向下折回。
当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忽而听到周围半人多高的草木丛里传出了‘唦唦’的响声,褚承安和顾元佑侧过身去,挡在两位姑娘的身前。
少卿,那草木从中传来了几句言谈之声,可见不是什么山林中的猛兽。
直至渐渐的有人拨开了草丛,探着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褚承安一眼就识出了那草木丛中钻出的两个人,身着的便是琼林门弟子的道服,便上前攀谈道:“二位道友,
在下珑火门褚承安,不知这附近是否设有灵阵?”
“道友原来是褚承安,在下琼林门弟子裴子奕,久仰承安大哥名号。”
裴子奕介绍过自己以后,继而说道:“这位是我的师弟裴宣时。”
裴宣时年纪上青,还没脱去那一脸稚气,揪下插在头上的那根青草便说道:“见过承安大哥,还有诸位哥哥姐姐。”
褚承安与他们寒暄了几句便打听到离这里不远处,果真设有一处灵阵。
按说这是琼林门所管辖之地,弟子们平日里四处探寻出还未结满的灵珠,便在周围设下灵阵度化也是常事。
可见这二人行事匆匆莫不是又什么急事出现,褚承安忍不住多关切了几句。
“倒也不是什么要事,只是恐怕这几日灵阵里的那枚赤珠就要结魄而生,我同师弟前去山下把前来灭灵的众位师兄们迎上来才是。”
裴子奕也不隐瞒如实说道。
“既要灭灵,可否需要帮忙?”
褚承安诚恳问道。
“罢了,多谢承安师兄关照,只是那赤珠颜色……浅淡,我们一众师兄弟来了不少人,并无不妥之处。”
裴子奕作了个揖婉拒道。
“也好,那我便不在多言,只望你们一切顺利。”
褚承安也不多言回礼道。
仙乐山的琼林门裴氏,一项与个派为善,教出的众弟子们也都是为人敦厚,褚承安曾多次与他们有过交集,无不礼数有加。
既然爱莫能助,褚承安几人便同琼林门弟子告别,又继续朝着山脚下走去。
他们四人谈话间,便从山上一路走了下去。
袁玉瑶到了山脚下便把竹编的草帽带在头上,以防止一会儿进城的时候在引起骚乱。
等到入了城也只走在一行人的最后,偷偷摸摸的仿佛做了贼一般东张西望。
直至走到袁府门口,袁玉瑶本想带着他们几个从侧门里溜进自己的庭院,可还没走出几步便被守在堂内的袁镇业逮了个正着。
“玉瑶!”
袁镇业等了许久才见他们回来,压低了嗓子说道。
袁玉瑶见此不得不往她爹的跟前凑了凑,小声的道了一句:“爹,我们回来了。”
“我把你姨娘门都遣到别的院子去了,你陪爹爹在这里说说话吧!”
袁镇业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一手宠大的女儿,如果不是她幼年之时闹的太甚,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把她送进道门之中。
“爹,你有什么话便说吧!玉瑶明天就要和师兄们启程了。”
袁玉瑶低着眉眼有些沮丧,这次行程匆忙,也不想耽误了师兄的大事,可一想到再次分别便难过的说道。
“才一日便要走吗?玉瑶,爹爹年岁越来越大了,每日只想多看看你,不如,你这次、、、”
袁镇业碍于褚承安的身份,没有细说的清楚,他昨日思来想去实在不想再要玉瑶留在山门之中。
一是她尚且成熟了许多,二者她已经到了一定的年纪,已是时候寻上一门亲事。
“爹,我同师兄们都商量好了,况且承安师兄已经答应我,以后每年都会陪我回家。”
袁玉瑶看出了爹爹的心思,于是细声说道。
“此事不急,你们先多住几日便是,待我们日后详谈。”
“爹爹,我们这一趟出来,还有要事不能耽搁太久。”
袁镇业也不急于劝说袁玉瑶继而说道:“眼下到有一事,今夜戌时我在城中安排了一场赏灯节,届时还会燃放烟火,你带着师兄师姐前去观赏。”
“距中元节还有些时候,爹爹为何现在就要办灯会?”
袁玉瑶算着日子不解道。
“此次是为了庆祝你得道归来,未来几天爹爹还要在城中设宴,款待全城百姓。”
袁镇业为了给袁玉瑶重塑金身,可谓是煞费苦心。
“爹爹,可女儿道法尚浅、、、”
袁玉瑶既而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袁镇业打断。
他已经在宅院里为他们几人准备了夜里出席灯会的新衣,便催促他们即刻去置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