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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头发、我和 ...

  •   三笠臭着一张脸。
      不知为何,你和艾伦从马莱回来就经常性臭着一张脸。
      很遗憾,让看不太出来三笠不同的表情变化,三笠臭着脸和冷着脸的表情太像了。
      于是这位少年,一不注意,把坑踩了个彻底。
      眼见就要毕业了,他和三笠的进展还是0%,之后他要当上宪兵去内地,能见到的机会更少了。
      在马可的鼓励教育下,让想到,至少他经常去找你,三笠对他挺眼熟的,说不定有戏哦。决定向三笠表白试试看。
      他时刻牢记你教授的恋爱奥义,“条件比你好的不可能主动来追你”、“爱要大声说出来”、“别让等待成为遗憾”、“要多夸夸对方学会撩人”。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人还没散干净的场地上,他被头上还打着薄薄的汗、依旧美丽动人的三笠迷得晕头转向。
      三笠擦拭刀刃时,额前的刘海会滑下来,可她鲜少伸手拨开,而是任由它垂着,继续沉默地完成接下来的动作。
      好漂亮……
      三笠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向这个迟迟未走的训练兵:“你说什么,再清楚地复述一遍。”
      她确实没听清他刚才的感叹。
      一般来说,在临近毕业的现在,有不怕死的训练兵鼓起勇气地和她搭话,都是为了让她给教官转交情书或者给她递情书。
      无论哪种都很麻烦。
      她记得这个人经常在那个人身边打转,注意到自己不满的视线会得意和高兴,经常和艾伦吵架。
      三笠四周不自觉地开始散发黑气。
      刚刚那句话脱口而出时,连让都愣了一下。他慌忙补充,整个人都紧张地绷着:“报告!我是注意到三笠前辈低头的时候长发也不会阻碍您的行动…这么长的头发,但是对您使用立体都没有阻碍……我就觉得,这么长的头发,您肯定很珍惜。”
      “…谢谢,”三笠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你的头发也很好看。”
      怎、怎么回事,难道他真的有戏?
      让差点就把告白说出口了。
      他听见三笠立刻说:“头发是太长了,偶尔会打扰到战斗,我会把它剪掉。”
      让觉得自己的少男心碎了一地:“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就这么说了一句,三笠便走了。
      让魂不守舍地回到寝室。好兄弟马可等他很久了,本来脸上阳光地笑着,看让这样,顿时严肃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被马可一拍,让登时颓废地往床上一坐:“早知道就不说了。”
      “没事的让,”共计谈过零段恋爱的马可努力安慰他,“说出来就很了不起了,总会好的。”
      让开始叹气。
      “吵死了,”艾伦从床上坐起来,“要马叫能不能滚去外面。”
      让顿时不叹气了。
      “你这种愣头青懂什么啊,”让十分激动地站起身,“你!……算了,和你吵又有什么意义。”
      艾伦有点关切但不多地看着让:“你没事吧,欲言又止的,要不去看看医生。”
      “别管我。”
      “喂马可,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马可保持沉默。
      这时候柯尼一边笑一边进来:“所有人听我说!我刚刚看见让——喔,让,你在啊。”
      “柯尼,你敢说出来我就杀了你。”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就是告白被助教拒绝了吗。你之前还自信满满说什么你有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才不是!”让辩解道,“我还没告白呢!”
      “那你这副死样干嘛,”艾伦锐评,“看起来像失恋了。”
      “…对了,艾伦,”让露出谄媚的表情,“你很了解三笠,对吧。”
      艾伦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对三笠干什么。”
      让被他的态度整急眼了,转而凉凉地说:“反正我不是要和三笠约架。”
      “我知道,”艾伦严肃地认可,“你没这个胆子。”
      在伟大的爱情面前,让暂时放弃了尊严:“我不和你吵。艾伦,你先告诉我,三笠有没有未来规划一类的,她理想的人生伴侣呢?”
      艾伦皱着眉:“少缠着三笠,她对恋爱没有兴趣。”
      “嗯嗯我知道了。人生规划呢人生规划呢?”
      迟疑片刻,艾伦才回答他:“……找个偏僻的乡下地方每天喂鸡种田,和她姐姐一起生活,然后我和爱尔敏当邻居。”
      顿时,让想起之前所看见的一切,仿佛打通了任通二脉般一激灵,又软软地灰了下去。
      让宣布:“…算了,确实没可能。我和三笠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艾伦一脸不可思议:“啥?你再说一遍?你跟三笠说过了吗就‘没可能’?”
      马可大惊:“让,怎么这么突然?”
      让不理会艾伦,转向马可,手浮空在自己平坦的胸部来回比划了几下,然后看向下方,最后对马可复杂地摇了摇头。
      马可非常不解:“怎么了让…原来你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柯尼:“身上痒你去洗澡啊。”
      让:……
      让:“马可,你也别管了。”
      马可:?
      柯尼:“那我嘞?”
      艾伦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怒气:“你连试都没试过,就在这评价三笠?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一到自己身上就先投降了?你连告白都不敢,说没可能?”
      缓过神来的让对艾伦开炮:“你懂什么?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有用的。”
      “你这就是逃避!你就是害怕!你要是真喜欢三笠,就去说说看啊!”
      “哇听起来这个混蛋过得很成功。你喜欢的人……你又好到哪儿去了?她比你大,整天跟一堆人嘻嘻哈哈,跟谁都一副…训练时间外都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你以为你是特别的?难道她对你和对别人,有区别吗?”
      艾伦直接翻身下床,一副要和让斗殴的架势:“你解释清楚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和别人才不一样!只有她理解我,我也信任她,和你不一样!”
      “哦——有默契?懂你想什么?那叫灵魂伴侣是吧?那肉/体呢?她有喜欢你吗?还是说你只是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她对你特别?”
      肉/体……
      艾伦突然脸红了,松开扯着让的手。
      让脸上嘲讽的表情要绷不住了:“不会吧,你们…你们已经……”
      艾伦害羞地说:“…啊,之前放假的时候。”
      让悲痛地以头抢地。
      “可恶,”他开始捶地,“可恶!”
      柯尼乐了:“让这样趴着好像一匹马。”
      已经没空计较了。让本着好歹舍友一场的心态小声问艾伦:“措施都做了吧?”
      艾伦反问:“什么措施?”
      让大惊:“那种事一不小心会生小孩的啊!怎么能不做!”
      艾伦懵圈了:“这和小孩哪来的关系?”
      瞬间,让意识到了不对。
      让问:“艾伦,你知道小孩是怎么来的吗?”
      “那种事还用问吗,”艾伦不耐烦地说,“是鸟送来的啊!”
      终于,让不伤心了,不难过了。发出了今天第一声大爆笑,混着“你这个蠢货”的感叹。
      等让直起身,发现马可和柯尼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马可:“让,你今天好奇怪。突然笑什么啊。”
      柯尼:“就是啊,有什么好笑的。难道孩子不是鸟送来的吗?”
      艾伦:“笑什么?那你说孩子是怎么来的。”
      让支支吾吾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说:“你们问爱尔敏,他天天看书肯定知道。”
      正在挑灯夜读课外教材的爱尔敏没想到他一世远离喧嚣,还是会被这样的问题缠上。
      他果断把问题抛了回去:“这个我也不知道唉,书里没有。让,小孩到底是怎么来的?”
      “…其实,”让最终沉吟道,“是从白菜地里长出来的。”
      “是你妈妈这么和你说的吧,让宝,”艾伦十分欠扁地说,“这么假你都信。”
      “你的说法才假吧!”
      两个人打在了一起。
      姗姗来迟的老师兼宿管大爷肯尼高声呵斥:“吵什么吵!”
      不想被肯尼罚,他们开始安静地互殴。
      没声音,肯尼就坐了回去,把手里的牌打出去。
      “对子。”

      三笠走到宿舍的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溅在脸上,却没能冲走那股烦躁。
      镜子里,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她伸手拨开额前的碎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有几滴挂在那缕总是挂在眼前的头发上。三笠盯着那缕头发看了几秒,伸手一把将它拽到耳后。
      细微的疼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烦躁。
      三笠抬起手,手指穿过自己垂到腰际的发丝。
      发尾已经超过了腰线,有些发丝甚至开始分叉,这是长时间没有好好打理的证明。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水流冲刷着双手。
      三笠拧上水龙头,走回自己的床铺,从床头柜抽出一把短刀。
      用在切断上,锋利度是足够了。
      她回到洗漱台前,将短刀举到眼前,看那冷冽的光。
      三笠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束长发。
      ……
      “……”
      她的手腕停住了。
      三笠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自己竟然会对着剪头发感到迟疑,讨厌自己因为最近发生的状况和对未来的预感,而迁怒于这无辜的长发。更讨厌自己竟然产生了想要“砍掉一切”的幼稚想法。
      刀刃最终没有落下。
      三笠的手腕轻轻一转,短刀当啷一声掉在了洗漱台上,刀刃撞击陶瓷台面的声音如此清脆。
      她松开那束发丝,任由它重新垂落在肩膀上,然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那个人,喜欢给自己编辫子。
      仿佛自己的头发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梳子一点点从发根缓缓滑向发梢,遇着打结处,便放慢了动作,轻轻揉开。
      三笠的头发梳起来颇费工夫,那个人却从不厌烦,总是梳得极仔细。
      然后辫子在那个人手中渐渐成形,偶有不服帖的发丝,便用牙齿轻轻咬住辫梢,腾出手来整理。
      耳朵被头发蹭得发痒,却不敢动,只是用余光看那个人的侧脸。
      “好了。”
      最后总打上各种款式的蝴蝶结,退后一步,端详着三笠的新发型,嘴角上扬。
      三笠看见镜中的自己。头发光亮整齐,辫子垂在胸前。
      她想起母亲。
      “三笠,”那个人忽然开口,“你也给自己编一次吧。”
      那股烦躁正在慢慢平息。
      她伸手再次拨开额前的头发,这次动作轻柔了许多。
      那缕总是不听话的发丝还是滑到了眼前,但她只是微微眯了眯眼,任由它留在那里。
      三笠学着记忆中的手法,将头发分成三股,左手攥住一股,右手捏住另一股……中间的发束便滑溜溜地逃走了。
      她把散开的头发重新拢好,再次尝试。
      这次右手刚把左边的发束绕过中间,左边的发束就立刻松开了。
      第三次尝试时,她终于勉强编好了。辫子歪歪扭扭,像条在雨中匍匐前进的小蛇。
      三笠松开手,头发一下子散开,有几绺不听话地缠在了脖子上,痒痒的。
      就在她伸手去拨弄那些恼人的发丝时,身后传来吱呀声,门开了。
      你看着三笠堪称手忙脚乱地从脖子上扯下头发,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笠,你是要换个新发型吗?”
      “我想剪头发。”她说。
      “…嗯?”
      “头发太长了,”三笠垂着眼,“洗起来麻烦,睡觉压着难受,高速行动的时候还会甩到脸上……”
      她说得有些快,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
      你看见洗手台的那把短刀,转而仔细打量三笠。
      此刻她散着头发,湿哒哒的,发梢毛躁,像是被母猫舔了一半扔到旁边,冷落多时的小猫。
      你想到最近三笠心情不太好,她似乎觉得从马莱回来后,你也好艾伦也好,都变了,担心你们在她看不见的前方死去。
      明明没有变化啊?艾伦可能有哪里变了,老实说你不是很关心……同样,你不太能理解三笠对你们的忧虑。
      但是既然她心情不好,剪头发就可能是纯粹为了发泄。
      你不希望三笠做可能会让她后悔的事,那样你也会难过的。
      “是最近睡不好吗,”你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发,“还是压力大?”
      “没有,”三笠的声音低下去,“就是长发太碍事了。”
      你的眉头微微蹙起。
      三笠明显有心事。
      “头发……”
      你慢慢地说:“是很麻烦。下雨天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洗完头要吹半天……”
      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但是它也在保护你啊。冬天的时候,挡住了风,很暖和。还有你小时候……”
      三笠少见地打断了你:“我现在真的不想留长发了。”
      盯着三笠看了很久。你叹了口气,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好吧,”你最终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剪,我们好好跟它道个别。”
      搬来一张板凳,你让三笠坐在镜子前。你拿下挂在挂钩上的剪刀。
      “最后一段时光,”你像是哄小孩般轻声说,“我们和头发好好相处一会儿。”
      你仔细地梳理着三笠的长发,从发根到发梢,动作比以往更加轻柔。
      三笠看着镜中自己乌黑浓密的头发,你的手指偶尔在其中浮现,显得格外白皙。
      “你决定剪多短?”你问。
      “到耳朵上。”三笠说。
      你点点头,模仿理发店里人们做的,拿起梳子将头发分层。剪刀在发丝间游走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松鼠在啃咬什么。一缕缕黑发落在地板上。
      三笠冷静地看着镜中不断变短的头发。你剪到最后一层时,三笠突然伸手抓住了即将被剪掉的一绺鬓角。
      “等等。”
      这个真不用剪。
      你停住手,剪刀悬在半空。
      观看了好一番三笠狗啃似的头发。你罕见地感到心虚,稍一会儿,就忍不住了。
      “三笠!……对不起,三笠,”你抱着她的脑袋哀嚎,“三笠我对不起你!其实,我是第一次给人剪头发。”
      三笠盯着那绺头发看了很久,最终慢慢松开手。
      “算了,”她平静地说,“就这样吧。”
      你拒绝,十分心痛:“不成。”

      在你的强烈要求下,打牌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肯尼被你拽过来给三笠修头发。
      “这谁给你剪的,”肯尼十分专业地给三笠围了块白布,悠悠点评道,“跟狗啃似的,真丑。”
      三笠立马黑了脸:“闭嘴。”
      肯尼啧啧两声:“年轻的阿克曼火气就是大。得了,我不说了。”
      你认真观摩肯尼的手艺,这次不行,后面多练练,多学学,剪的就行了。
      等肯尼修完,这发型还真像那么回事。
      你顿时开心了,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你拉着三笠的小手和她回去了,三笠看着你脸上的表情,眼神不禁柔软了下来。
      睡觉的时间,你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三笠已经躺下了,听见动静,往里面挪了挪。你钻进被窝,把自己塞进她身边的空隙里。
      你从后面搂着三笠,她自然地转过来,手臂环过你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你的头顶。你闻到了三笠身上和你同一款洗发水的味道。
      “头发短了,”你的手指穿过她的短发,一下一下地梳理着,“摸起来也不一样。”
      三笠闭上眼睛,感受着你的手指在发间穿梭,像一只温柔的猫在轻轻给她顺毛。
      你的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节奏缓慢,一搭一搭的。
      “今天…为什么突然想剪头发,可以告诉我吗?”
      三笠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长头发麻烦。”
      你没有追问,只是继续拍着她的背,手指头发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头发会长回来的,”你说,“比你想象中快得多,到时候可以再剪,或者拿它们编个辫子。”
      三笠能感觉到你的心跳声,透过相贴的身体,一下一下地传来。
      小时候,每次感到害怕,她就会把脸埋在你的肩膀上,听着你的心跳声,渐渐平复呼吸。
      “明天想吃什么?”
      三笠已经有点困了,但还舍不得睡去,含混地应了声。
      “……随便。”
      “好,那就随便。”
      “嗯……”
      三笠的意识开始模糊,你还在继续安抚她。
      熟悉呼吸均匀地洒在她的发顶,拍背的手依然一搭一搭的。
      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的意识里,是她感受着你身上温暖的味道,好像自己被整个包裹在你的怀抱里。
      再度睁开眼,是在船上的起居室。
      她睡在单人床上,房间内只有她一人。

      推开舱门的那一刻,咸咸的海风迎面扑来,无边无际的大海在晨光中闪烁着金色,波光粼粼,万分美丽。
      “你醒啦?”
      循着声音而去,她看见那个人面对着大海站立。
      海风轻轻拂动着那个人的头发,勾勒出那个人的轮廓。
      她几乎要满心欢喜。
      可惜旁边还有一对男女,贝尔托特和阿尼,直白地向她展现,你们的此番出行是为了什么。
      你浑然不觉般继续感叹:“看啊,这大海多么美丽。”
      三笠在阿尼的注视下走到围栏边,与你并肩而立。
      海风轻拂,带来阵阵凉意。三笠静静地听着、感受着海风的轻抚,聆听着海浪拍打船身的节奏。
      在广阔的大海上,在这个美丽的清晨,她感受到一股沉郁的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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