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攻娘娘》单钓八筒

59、束手就擒 林又川

　　林又川笑得自以为意味深长：“他可能是有自己的考虑吧。”

　　甜品上来了，喷火器现场制作焦糖布丁，表面烤得香甜金黄。

　　林又川拿起勺子，挖了一口：“你不试试么？”

　　甜，太甜了，甜得发腻，都没有贺航阳跟他在学校旁边“HAPPY手工蛋糕店”试吃的好吃。

　　厉开朗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大佬发来的消息。出门前他跟大佬都商量好了，让大佬继续追踪林又川的电话，这会儿信息而不是电话来，肯定是有些话不方便说。

　　在他精神高度紧张死盯林又川的时候，林又川居然还能搞小动作！

　　厉开朗抓上拐杖：“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去吧，这里洗手间地面还挺滑的，摔倒了可不好。”林又川也陪着站起身，拍拍西装上并没有出现的褶皱。

　　“……”

　　林又川架着他的手臂，跟铁钳似的，这是真怕他跑了抓不到人质啊，厉开朗没挣扎：“也好。”

　　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林又川才舍得松开了他，“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他刚才给一个号码发了消息，加密线路，内容查起来还需要废点时间，但信号位置，应该就在你们附近。】

　　果然，林又川有备而来，打定主意不会让他轻易离开。幸运的是，林又川本人在这里，贺航阳那边就能喘口气再想想办法脱困了吧。

　　冲水，洗手，厉开朗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眼神变了，眉眼锐利起来，没有怯，没有怕，有一种别的他说不上来，倒是跟贺航阳有几分像了。

　　林又川就站在他身后，厉开朗看着镜子里的林又川，林又川也看着镜子里的他。

　　“又川。”

　　“嗯？”

　　“两个绑匪，你是哪一个？”

　　水还在流。

　　林又川伪善的得体的温和表皮裂开，游出里面阴冷的毒蛇渐渐靠近：“开朗啊开朗，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嘛。”

　　洗手间的灯光打在毒蛇身上，明晃晃白得刺眼，但厉开朗盯着他，完全不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下来，在刺到他之前，他一定可以伸手接住这把刀的！

　　“过奖。”他握紧了拐杖，只要林又川敢再往前一步，他就当头一棒！

　　林又川眼神像蛇打量猎物：“你这么聪明，不如你猜猜看。”

　　厉开朗转过身，靠着洗手台，拄着拐，直面他：“你是那个先动手的，我身上这些伤大部分拜你所赐。”

　　林又川回想，阴恻恻笑了：“这么说来你真应该感谢我，毕竟这些伤给了你和贺航阳再次苟且的大好机会嘛，可惜我还是下手太轻，才让你一再坏我的好事！”

　　厉开朗警觉地举起拐杖指着他：“你要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可是手无寸铁的无辜民众，看现在的情形，你才是准备袭击我的人吧？”

　　这是想让厉开朗把拐杖丢掉？他才没那么傻！只会把拐杖抓得更紧：“知道就好，只要你往前一步，就别怪我对着你的头砸！”

　　“哈哈，没二两力气的人也敢威胁我？”林又川任意切换着声调，一下子低沉，一下子尖细，“说起来，你是怎么判断我是哪一个的？就单纯凭声音？现在还能判断吗？”

　　“当然可以！你的手。”

　　“我的手？”林又川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

　　如此大好的机会，要不是拐杖举着厉开朗只能靠着洗手台，他真想冲过去趁机给林又川狠狠来一闷棒，“刚才你架着我进来，右手穿过我的腋下，握成拳磨到我的锁骨，那天你也是这样，钳制动物的姿势，而且——”他顿了顿，“你身上的薄荷烟味，那天打我的人，也有。”

　　林又川搓了搓手指伸到鼻子前，闻了闻，“厉害，厉害。”他敷衍地拍了两下手，“怪不得贺航阳那种人能把你当回事。”他完全没把厉开朗的拐杖放在眼里，往前走了一大步，把厉开朗激得贴紧了洗手台，挡开挥舞而来的拐杖，“你知道那天我踹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厉开朗握紧拐杖的另一头，手心里全是汗。

　　“我在想，这人还是这么抗造。”

　　还是？厉开朗抓住这两个字，逼迫自己发声：“你以前在燕市就见过我？！”

　　“没想到吧？”林又川得意洋洋。

　　如果早在燕市就见过他，那么只可能是——十年前？厉开朗脑子嗡地一下，完全没想过林又川这么早就潜伏在贺航阳身边，那十年前那次绑架？那这次？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厉开朗心中逐渐膨胀成型，他放下了拐杖：“确实没想到，但我能猜到你来前一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肯定是跑不掉，也打不过你的，对吧？”

　　林又川又往前进了一步：“要不怎么说你聪明呢？乖乖跟我走，免受皮肉之苦。”林又川松了松脖子。

　　厉开朗：“行，反正就算我不配合，你也能强行把我带走。动静大了，引得别人过来，你可能还会对我采取一些不必要的措施。”

　　“识趣。”林又川哈哈，“你不会犯傻报警让警察在门口等我们吧，毕竟贺航阳那边，我……”

　　厉开朗听不下去了，把拐杖朝前一递：“拿着。”

　　林又川接住。

　　厉开朗就此空着两只手，张开双臂，慢慢地挨着洗手池转了一圈：“要不要来搜？你查过我，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朋友，没后台，除了贺航阳，我谁也不认识。就连上次，也是贺航阳找的人来救的我。”

　　拐杖狠狠一敲洗手池，林又川咬牙：“他X的，我就知道是他！我就知道不应该被他说动，只要什么八万块！”

　　洗手台上溅起细碎瓷片，在来不及躲开的厉开朗脸上刮出一道血痕，林又川看了，心里舒坦了些，“这次你自己开价，你说，我该问他要多少？”

　　厉开朗没说话。

　　“他不会不来吧？”

　　厉开朗脸上血痕火辣辣的：“如今我死耗子随猫拖，要多少钱还不是随便你？能不能别废话？”这话一说完，他自己也愣了，怎么感觉有点贺航阳上身的意味？

　　“不急，车还没探好路，我们就这样聊聊嘛，”林又川把玩着他的拐杖，“东西不错，不是你自己买的吧？贺航阳送你的？”

　　还真不是，好像贺航阳真没送过他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聊天又不是就让林又川起话头，“你刚才说‘还是’，”厉开朗问，“十年前，你也在场？”

　　聪明人和聪明人对话不需要特别点出是哪一次。

　　“当然在，要不是因为他从中作梗，老子早就认祖归宗了，还轮得到林又润这个蠢女人骑在我头上耀武扬威？”林又川摸了摸拐杖，略一思考，又否定了自己的答案，“不对，”他停在厉开朗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其实两次都是因为你，你说，你是不是专门克我的？”

　　没等厉开朗回答，眼前一黑，头套落下来。竟然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有人从他身后绕了过来！

　　熟能生巧，厉开朗这次连多余的挣扎都没有，十分淡然。

　　“走。”

　　餐厅居然还有如此隐蔽的一条路，根本碰不到人，看来这餐厅开在富人区楼下，就是为了方便做一些阴暗面的事的。

　　林又川推搡着他，旁边来的还是那一把低沉嗓音，挑起了他的头套看了他一眼，“哟，又见面了，这次怎么这么乖？”

　　头套落下太快，厉开朗没来得及看清人脸，只看见那人笑出一口烂牙。不着急——他告诉自己——这次束手就擒就是来认人的。

　　车开了很久，久到时间足够让低沉声音细细搜了遍他的身，捏着他的嘴看牙，“你还挺老实，知道带什么追踪器都没用。”

　　厉开朗被蒙着眼按在座椅上，膝盖和肋骨隐隐窜出粗粝的痛，止痛药的效力正在消退，但他硬是没吭一声。

　　无论他现在说什么，都只会让他们更得意。

　　他开始想贺航阳，主力的两个人都在他这边，贺航阳那边危险系数就能小很多了吧？应该会有办法转危为安了吧？

　　时间实在太多，厉开朗有大把时间可以发散思维，如果，现在被绑过来的是贺航阳，贺航阳会怎么做？

　　以贺航阳的性子，肯定会先摸清车上有几个人，有没有别的车跟着，开车的人手稳不稳，车往哪个方向开，开了多久，然后，他是要先踹旁边的人还是先卡司机的脖子，能扛住几个人暴揍么，有没有机会趁机挣脱开车门跳走吧。

　　在这些可以努力的步骤里，至少有一半，厉开朗是做不到的。还好他听力尚可，竖起耳朵。

　　引擎声很闷，过减速带的时候，他趁机大幅度左右晃了好几下，没碰到旁边的人，但两边的人都开口骂了：“他X的，老实点！”

　　这不是一辆轿车。

　　车里除了司机和他，就只有低沉声音和林又川。

　　数据采集的习惯开启，他开始计数，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通过转弯的次数、刹车的方式、路面的变化，判断方向。

　　等了六个红绿灯，两个路口后左转，三个红绿灯后，五个路口右转，直行五个红绿灯，又左转，这次没有红绿灯，直行了三十三分钟，路面从平坦地变成碎石路。

　　他脑中展开一张打工地图——芝市十年，蛛网般的路他都靠腿、地铁、公交丈量过。

　　工业区。

　　这次，他一定要看清低沉声音是谁。

　　车停了，嘎吱——

　　贺航阳从车里冲出来，抓着门廊侍者手臂就往电梯厅冲：“二十三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