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神迹》时期sh

20、第 20 章

　　【覆灭五天前 蓬长村】}
　　自那天偷听了贺群和巫医对话，你回去整晚都睡不着。你想去找阿爹，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但是又怕半夜偷跑回家这异常的举动被人发现。

　　如果巫祝长一怀疑，到时候怕是要真的大祸临头。你记起阿爹每次都提醒你，呆在这要谨言慎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可出去乱说。

　　你突然又想，这些事情，阿爹是不是全都知晓了？

　　你赶紧摇头，阿爹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

　　你坐在床上思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晨光，你决定先去找贺群，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飞快下床，鞋还没穿好，就哒哒哒地跑出门，朝贺群的住处跑去。

　　“诶，大清早地跑哪里去？”巫祝许煜站在不远处的长廊处，用她尖细的嗓子叫住你，“野丫头，给我过来！”

　　许煜是三巫之一，是一个年近五旬的老太太，据说在你三岁前都是由她带着，后来贺群当上巫祝后，才改由贺群带着你。

　　对于她，你没有什么记忆，只是每次遇见她时，你会对她行礼作揖，恭敬地喊她孙巫祝。

　　她心情好的时候会从喉咙里恩一声，算是应你。不想搭理或者看着你烦的时候，就会撇一撇她经常下弯的嘴角，或者用她尖细的声音，叫你野丫头，让你赶紧走开。

　　比如现在，你就知道她这一大早肯定心情欠佳，一刻都不敢耽误，赶紧快跑到许煜巫祝的面前。

　　许巫医看着你鸡窝似的头发，那一张随时向下撇着的嘴角愈加显得不高兴，“脸也没洗，头发也乱糟糟的，这是一大清早要去哪儿野去？”

　　“我昨晚做功课时，有一处问题没有搞懂，想去找贺巫祝问问。”你用手捋了捋两边翘起的头发，想把它们弄得平整一些。

　　“贺巫祝病了，你这段时间都别去打扰他。”许巫医不耐烦地催促你，“快去把你的脸洗洗，收拾好，我带你到学堂去。”

　　你惊讶地看向许煜巫祝，见她今日拉的愈加的长的脸，忙点点头，回自己的房里去。

　　今日上课时，你才知道贺群的史学课以后都改由许巫祝上。

　　许巫祝代替了贺群，每日全程带着你上学下学。你这几日乖巧地跟在许巫祝身侧，不敢有任何的逾矩。

　　只是到膳厅吃饭，或者经过贺群住的院子附近时，你会不自觉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都找寻不到。

　　你对一同在膳厅吃饭的祝师们旁敲侧击，想打听贺群最近的近况，大家得到的信息似乎都是他病了，他在住所静养，谢绝别人打扰。

　　这一天你在学堂，正值课间休憩，周边的同学在一旁嬉闹，而你习惯一人坐在自己书桌前，看着之前贺群送你的一本话本，不知是谁在门口叫你，“梧宁，你阿爹来找你了。”

　　你急忙放下书，雀跃着朝学堂门口跑去。在门口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阿爹的身影，你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什么，赶紧跑回去。

　　等回去时，你发现自己的放在桌案下的书袋已经不见了踪影，你循着那些嗤笑的目光，跑到外面的训练场，看到你的书散落一地。

　　一个个脏污的脚印，刺眼地印在上头。

　　“都围在这干什么，不要学习了？”许煜巫祝站在你身后，用她尖细的声音哄散围观的人群。

　　你拿着抹布一样脏污的书袋，张口想找许煜说什么。

　　许煜朝你看了一眼，不等你张口，就跟着人群，冷漠地离开。

　　就在那天半夜，你偷偷从房里跑出来，积压了一天的愤懑与委屈，让你只想要立即跑到贺群那儿，去找他说说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熟络地来到贺群的房间门口。房间里此时漆黑一片，你轻轻地推了推门，发现门就这么被轻易地推开了，里头居然没有上锁。

　　你十分诧异，但还是轻轻打开门，弓身溜了进去，屋里比外面更黑，地上和桌上散落的书籍比你前几天最后一次见贺群时更乱。在乱书堆中放着还有没有动过，已经冷掉的饭食。

　　“贺群。”你小声地冲床那头叫了一声，见没人回应，你偷摸着走向里侧的床铺，发现冰冷的床铺是空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人的气息。

　　贺群已经不在这了。

　　一大早，你明显察觉到了神龙殿同往日的不同，热闹的膳厅里此时没几个人在，许煜巫祝也不同往日，一大早便不见人影，你坐在比平时冷清的膳厅里，想着是不是贺群昨晚消失的事可能被人发现了？

　　既然现在没有人看着你，能不能偷偷地回家去找阿爹？

　　正当你要计划悄悄偷溜回家时，一个瘦高的人气喘吁吁地跑向你，是同你一样住在神龙殿中修行的祝师李四实。

　　李四实二十岁的年纪，身体如竹竿般又瘦又高，穿在身上的衣服总是显得过分宽大，在大风天，你看到他被吹得鼓起的祝师灰袍，甚至担心他会被风带到天上去。

　　“许巫祝今天有事，要我带你到学堂去。”李四实大口喘着气，催促你，“你吃快点！”

　　“嗯，好。”

　　你吃掉了最后一口馒头，把碗碟收拾了，才有些不情愿地跟着李四实走了出去。

　　今日天气阴沉，空气似乎都是湿的。

　　你走在去往学堂的路上，看着走在你面前的李四实，加快脚步跟上他。

　　“许巫祝去哪里了？怎么一早就不见她。”

　　“她有事要忙。”

　　“今天村子里是要举行什么重要的祭典吗？”你故作疑惑，想要从李四实口中问出一些你不知道的信息，“怎么这么多人一大早都不在了。”

　　“没听说。”李四实有些不耐烦地瞪了你一眼，“不该问的别多问，走快点。”

　　说完，李四实迈着他那一双竹竿似的长腿，加快了速度，再次留给你一个瘦高的背影。

　　你只得老实地闭上嘴。

　　上午先生刚上完课，班上的小童们都约好了似的，找自己的同伴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自己早上的听闻。

　　从他们的议论中，你听到了你想知道的消息。原来今天天还未亮，神龙殿的祝师们便来各家各户敲门，到村民家里来问询巫祝贺群的下落。

　　来这询查的祝师说，巫祝贺群修习了上古的巫术，近几天修得有些走火入魔。

　　他昨晚从神殿的住处出走后，一晚都不见人影，怕会有什么不测，如果有人见到他，便马上到神龙殿汇报。

　　贺群前几天应该是被巫祝长禁了足。昨晚你去找他时，他就已经先一步偷跑出去。

　　贺群为什么要走？

　　是和你前几日偷听到的那些事情有关吗？

　　蓬长村就这么大，他又会跑到哪里去呢？

　　听着周围的讨论，你不免担忧起来。

　　随着先生进入课堂，下一堂课要开始了。所有人才如鸟兽散，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一天学堂里关于贺群的讨论一直持续到快要下学。

　　有人说看到贺群的阿娘一早就到巫祝长这闹，哭着喊着要那边还她的儿子。

　　有人说看到贺群发了疯跑到密林里不见了踪影。

　　还有人说看到贺群半夜划着船，失足跌落到泽湖后便下落不明。

　　你这一天听着这些议论，在书桌前如坐针毡。而平常就不学习的薛设几人，早已经偷溜出去，好玩似的加入这场寻人探险中。

　　若不是看到李四实这一天都在外头守着，你也非要跑出去找贺群不可。

　　等到终于快熬到下学，你迅速地收拾好东西，急不可耐地往外走。

　　“找到了，贺巫祝找到了。”从下午便不在这儿，偷溜出去的薛设从外头急急忙忙跑进来，学堂里所有人都被他吸引，朝他围拢过去。你也赶忙停下脚步，向人群聚集。

　　“他在哪儿？”

　　“贺巫医没事吧？”

　　“贺巫医去哪儿了？”

　　大家围在薛设身边，七嘴八舌地问他。薛设连忙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我听人说，中午时，住在泽湖南侧的华叔……发现自己的船不见了，跟祝师汇报，大家划着船去找，后来在泽湖中间的彭泽岛附近……发现了丢失的船，而贺巫祝当时就在彭泽岛上。”

　　薛设说完，几乎所有人都瞪大着眼睛，脸上带着不敢置信。

　　“贺巫祝真的疯了。”一阵沉默后，不知是人群中的谁突然出声。

　　“不可能，你确定你听到的是真的？”阿坤一手抓住薛设的肩膀，像拎鸡雏般把他拎到面前。

　　“千真万确，我刚刚在泽湖边靠船的码头，亲眼看到巫祝长全程黑脸，带着人将贺巫祝从船上押送下来。”薛设还怕自己的话没人信，再次重复，“千真万确，绝无虚假。”

　　大家再次七嘴八舌起来。

　　“村子这么大，贺巫祝为什么去那里？”

　　“对啊，那里可是禁地。只有巫祝长和被最终选为下一任巫祝长的人才能到那里去。”

　　“他不是巫祝长，也没有被定为下一任巫祝长，怎么可以到彭泽岛去？”

　　“那他现在会被怎么处置呢？”

　　“估计巫祝也当不成了，要被烧死也说不定。”

　　“不是说他练习巫术，走火入魔失了吗？巫祝长应该不会这么处置他吧。”

　　你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听着此起彼伏的议论，只觉得脑子乱成一团。

　　不行，得赶紧到神龙殿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你紧抓着书袋，转身正要朝学堂外跑，突然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健壮的胳膊，一把抓住你的肩膀，把你猛地朝后一拽，你踉跄地退后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谁允许你走的！”比你大两岁的阿坤，此时恶狠狠地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