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说的情愫》薄桉

9、悯堕·命魂抉择 悯寂禁咒

　　堕神将界域暂解，欲言又止“停，别眉来眼去了，你们俩到底是不是道侣？”
　　如果有弹幕的话那么渡缘的头上可能会缓缓扣出一个问号来了。
　　“你哪里看出我家尊上和她是道侣的？”渡缘在观战席上一眼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堕神。
　　堕神不解“……”不明显吗？这都命运与共了，除了道侣很少有其他的吧！
　　“命运相契又不是只有结为道侣一种。”谢宸兮看着潇黎雪冷沉的眸色暗叹了口气。
　　枯渡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嘴，眸中的情绪有些让人看不懂，但谢宸兮看懂了只是让她别开口。
　　堕神冷哼一声将一切复原，消散在眼前，潇黎雪和谢宸兮两人依然在小世界内，其他人已然无踪。
　　谢宸兮抬眼向潇黎雪的脸上看去却只看到了珠帘薄纱遮住若隐若现的面容，这人鲜动的神色让她经常忘了潇黎雪是带着斗笠的。
　　原本只有两人的空间内出现了之前被拉进来的凡人和一些低阶修士，眼前的场景变成了一座被烈火吞噬的凡城。
　　而这次此界空间内的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一幕，也得知堕神的阴谋，唯独空间内的人无从得知堕神想要做什么。
　　“雾念卿，这些凡人的命运全都系在你身上了”
　　以你之命换祂们的命，你是救还是不救？是选择守护还是选毁灭？
　　“哦，然后呢？与我何干。”潇黎雪看着这方被火焰吞噬的城池恍惚间回到了被那人捡回去的那天，恍惚一瞬并没有太多相像。
　　“你不救吗？”
　　“旁人的天命与我何干？改变一场必死无生的天命背负天罚对我来说可不值”潇黎雪好笑的看向堕神的虚幻身影，斗笠覆面晃动的模糊双眼中，是看不清的情绪与嗤笑，“你不会真把我当成心甘情愿牺牲自己，背负天罚救世个大善人了吧？”
　　“别可笑了，我修的是净寂之力，不是悯生怜世的苍生道。”潇黎雪丝毫没有背负凡人命运的惊慌。
　　你所谓的抉择束缚不了我，你也是。
　　听到这里的一众有的修士破口大骂，质问潇黎雪有能力为什么不救祂们。
　　质疑声和谩骂像极了混沌之劫那日的声音，潇黎雪不为所动，不辩解也不屏蔽那些人的声音，沉默的未置一词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是吗？既然旁人的命与你无关——那她呢？”
　　尘微影的身影从火海里走到了潇黎雪的面前。
　　谢宸兮:“……？”
　　渡缘“……”得，又来一个活够了，觉得自己命硬的。
　　谢宸兮好笑的看着潇黎雪“这么明显的幻术，你应该不能中招吧？”
　　潇黎雪被斗笠遮住的脸色已经逐渐变得无语“我像是脑残吗？我就算是今日当场堕魔都不会被这么拙劣的幻境影响心神，这幻术还不如我的心魔。”
　　“不要这么说自己。”谢宸兮的语气里染了些不易察觉的无奈。
　　潇黎雪切了一声“这种管教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三古之一呢。”
　　谢宸兮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怎么你是三君殿之一？不然三古可不会管教于你，三君殿之中只有一位隐世，莫非你是潇黎雪？”
　　潇黎雪“……谁理你。”
　　“阿雾，莫要无理。”虚幻的“尘微影”笑看着她，虽是管教的的话，但语气里满是纵宠。
　　潇黎雪嗤了一声“有病。”
　　一个幻影还管教起我来了。
　　况且一点也不像她，那人可不会说我无理取闹。
　　“你自己散还是我让你散？”潇黎雪随意转动着手中的玉骨笛，语气里的恐吓之意毫不遮掩。
　　“尘微影”的表情迟疑了一下，果断化作烟雾消散。
　　笑死，幻术可是她堕神用自身神识凝聚出来从她记忆里捕捉的一丝气息，虽然他本人无法得知潇黎雪的记忆，但是她都不吃这茬了要是还往上凑，那不就是自找没趣，还伤自己的神识吗。
　　堕神看着不吃这茬的潇黎雪撇了撇嘴，挥手间将空间再次变化。
　　这次潇黎雪孤身一人来到了一处虚无充满天道气息的神界禁地。
　　潇黎雪的身前出现一本司命书，司命书自动翻开了一页——是她的命运。
　　『天赐姓名潇渝雾，后更名为潇黎雪，师承三古尘微影，天生琉璃灵心、神脉神骨，拥有永恒与创世本源，司掌风与水……
　　毁道、陨灵、碎心，开创摆渡人，终于冰海无缘无生，化名雾念卿救世护世，以半神之躯堕魔，自毁神途，陨于天命。』
　　“陨于天命？”潇黎雪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司命书“呵，司命书这种东西我不需要，没人能插手我的命运，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抉择。”
　　天道也不行。
　　枉你布局已久，只可惜我的命你决定不了。
　　司命书被潇黎雪的指尖轻触，一瞬间司命书被火焰吞噬化于灰烬。
　　随着火焰将此地吞噬，潇黎雪走出此界的一刹那，脖子上的玉链轻微闪烁转瞬即逝。
　　“原来你曾修的是苍生道啊，可惜你的苍生道碎了。”堕神原本好心情的看着水镜里发生的一切，此刻有些沉默。
　　但她也只是看到了末尾部分，其他部分像是被遮了一层屏障堕神无法窥探半分。
　　潇黎雪刚出来就听到堕神的这句话，冷嗤一声“我苍生道毁又如何？你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堕神不可置否的看着潇黎雪“是吗？那接下来你要如何选择呢？”
　　堕神挥手间将潇黎雪和谢宸兮一同带到了主擂台场。
　　两人的影子映射在墙上。
　　谢宸兮的影子有一瞬像极了曾经的尘微影，令潇黎雪有些怔愣。
　　潇黎雪无理由的开口“谢宸兮，你的名字真的很大逆不道。”
　　谢宸兮讶异的看向她“嗯？”
　　“谢宸兮，你这个名字真的是很不敬神灵，你知道你的名字和谁同名同姓吗？”潇黎雪隔着斗笠看向谢宸兮的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谢宸兮若有所思的回问“和谁？”
　　潇黎雪用喉咙发出一声轻哼“三古君帝排名第二的尘微影。”
　　谢宸兮挑眉讶异的啊了一声“三古的本名从未流传，你怎会得知？”
　　潇黎雪在心里回了她一句:因为她是我师父啊。
　　但很显然这句话不能说，潇黎雪也就没回这句。
　　主擂台上除了潇黎雪和谢宸兮所有人都在枯化被汲取灵魂直至死亡，连渡缘和枯渡也不例外。
　　潇黎雪看了一眼发现谢宸兮没有枯化的状态有些不可置否。
　　至少半神之境才能免于低阶噬魂，谢宸兮你的秘密真的很多。
　　随着噬魂越来越重范围越来越广，整个堕神领域甚至领域之界外的真实世界也受到了波及。
　　被波及之处朽木丛生，尸骸遍野。
　　很快。
　　潇黎雪身上也出现了枯化，谢宸兮身上的枯化不太明显但也受到了很深的影响。
　　人间被波及白骨遍野，整个下界都没噬魂笼罩，下界修士大能皆无能为力，等上界之人发觉时已然无法挽回。
　　潇黎雪沉默一瞬，抬手施了法诀后幻像被破除。
　　但噬魂弥散依然存在，显然刚才的幻像是在不插手的未来。
　　潇黎雪的眸中太过复杂，有迟疑也有一瞬恍然的沉默。
　　迟疑于是否要动用禁术。
　　恍然于尘微影当初的决定，应如自己一样无法抉择，一边是既定无法更改的天命，一边是悯生之心的悯世。
　　是背负天谴也无力改变的结局与曾经，而是否要插手旁人的命数，改写既定的结局。
　　但，
　　明知不为而救生悯世本就是苍生道所选择，以一人换取苍生也是众多修苍生道之人所选择的路。
　　潇黎雪的手中缓缓出现一个禁术卷轴——悯寂，缓缓升空，禁咒的威压四散弥漫，周身形成了一个青蓝色的结界。
　　身后出现自己的法相催动禁咒，随着禁咒的展开，因着使用超出如今自己修为太多实力的禁咒从而被反噬，潇黎雪的脸色变得苍白，像一张白纸，此刻的她像一个精致一碰就碎的白玉。
　　“不——小殿下你如今的身体太过虚弱，用它会被反噬的！”
　　潇黎雪已经无心顾及这句话是谁说的了，也听不真切只以为是渡缘在说话。
　　被反噬的滋味很痛，她曾经真的很怕、很怕痛，这种灵魂被反噬的痛她已经尽千百年没有经历过了，她也只经历过两回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这是第二回。
　　潇黎雪的身影依旧仙风道骨如旧，只是斗笠之下愈加苍白的脸色彰显了这一切并不好受。
　　悯寂禁咒完全展现，随着风一同弥散开来，所过之处枯木逢春，枯木之上生出花苞，噬魂之力被净化，整个下界几乎都被禁咒裹挟，原本的枯化荡然无存，所有的生命与灵魂之力被返还。
　　范围内所有噬魂枯化和病痛与禁咒的反噬全加于身，所有返还的生命与灵魂之力皆从潇黎雪自己身上出。
　　苍生道之所以被世人敬佩所修之人极少，正是因为苍生道不仅难修，救世护世皆有代价，而这代价只能自己付，救世救人皆要用自己的来换，所以苍生道的修士皆显少出面。
　　以一人之命换众生之命。
　　——这便是苍生道。
　　像这种无力改变的情况下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出手给他们一个痛快不让他们太过痛苦背负刹念，二者多为苍生道修士，选择背负天谴以命护苍生。
　　潇黎雪在空中垂眸看着下方的人，手隐与袖中控制不住的轻微抖动。
　　堕神看着她突然有些敬佩，将她拉入自己的精神空间“我很佩服你这种被世人误解还坚守心中正道的人，你的道心如此坚定不该只是半神之境啊。”
　　潇黎雪冷眼看着堕神沉默半晌后开口“我坚守的正道只有一人，她万事不悔、庇佑着苍生，我自然也要护着苍生。”
　　堕神哑然“可你的苍生道碎，此生再也无缘苍生道，若是天道有失公允、苍生被蒙蔽双眼，像这般毁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只是苍生道碎此生无缘苍生道，又不是想毁了苍生。”潇黎雪看着堕神有些怅然的神色有些不解“有人用一切代价保下了苍生，我为什么要毁掉？”
　　堕神像是被问的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一瞬后将潇黎雪踢出了自己的精神空间，断开了与她的精神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