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渡灵 下山渡灵后 ...
-
渡缘听到自家尊上毫不掩饰的话，这时也反应过来了。
她们这是入了薇箬霜的幻魇，而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是她的心魔魇，怪不得自家尊上会那么直白的说话丝毫不在乎宿主会不会暴走。
这事也不怨渡缘现在才反应过来，当初入薇箬霜的心魔幻境时的前一秒是她随口应和了一句自家小殿下的一句话，然后她就成了除了心魔幻境的正主外受影响最深的人了。
因为一句随口附和的话遭了殃，渡缘觉得下趟下山简直克她。
薇箬霜原本呆滞的目光变得有一瞬的清明。
忽的。
薇箬霜脸色变得微微扭曲，喃喃自语道“这里是心魔魇……”
“不！这里是你的过往才不是什么心魔魇！”
……
薇箬霜此刻就很精神分裂似的，一边是清醒的呢喃，一边是恼怒的反驳。
薇箬霜本身和心魔就那么僵持不下，纠缠不止得抢夺这局身体的控制权。
最终。
潇黎雪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和抢夺身体掌控权，随手用玉骨笛直接敲了薇箬霜两下，直接将正主和心魔都敲清醒了，也不争了。
薇箬霜的心魔此刻只觉得头痛欲裂，天上像是有星星在围着她转悠。
被神器敲了的薇箬霜心魔“……”旁人的心魔都敢直接插手干预，有神器了不起啊？！
算了，有神器确实了不起……
潇黎雪将薇箬霜的心魔扯出她的身体之外，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滚”字。
薇箬霜的心魔眼神中带着一丝丝的不甘，但更多的是浓浓的惧怕和惊恐之意，灰溜溜的化作飞烟消散了。
潇黎雪直接将薇箬霜的心魔幻境粉碎，强行出了幻魇。
潇黎雪头疼的看着薇箬霜，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这傻孩子…一看就是被心魔纠缠已久，还是让她回山上闭关吧。
真正下山后的半月里。
潇黎雪和薇箬霜为主渡了数百场灵，早已不知渡了多少亡魂，又解了多少心结憾事。
渡缘觉得自己都要被这些数不清的渡灵折磨死了，每一场都由她来渡送引灵，只觉得如今是一副并非有灵魄的空壳了。
潇黎雪在一场渡灵中救了异时空的小孩儿。
粉雕玉琢的小奶团子被尘世间的万千宿缘缠身，灵魂受了重创，即将被吞噬。
那个小奶团子是个罕见的堕灵体质，但正是因为这种体质导致她成了刹念怨灵、煞气邪妄的最佳载体，而这些这念就是宿缘。
如果有一个人想拿她当做容纳这些宿缘的容器，再她未成长之前是无力反抗的，只能任凭自己成为一个棋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载着这些。
因着身处于异时空的排斥感加上身体太过虚弱不方便带在身边。
潇黎雪让薇箬霜带她回了尘幽海苑，待小团子修养好后送回原本的时空。
潇黎雪的记忆逐渐恢复着，尘封的记忆也在逐步苏醒。
她和谢宸兮的也越来越熟悉，甚至有些微弱的亲密？
但因着潇黎雪这些年过于嘴毒的缘故，导致两人有点莫名的针锋相对的意味。
潇黎雪等人来到一处刹念很深的荒败之地，这里只有一个荒败的破庙。
走进这破庙后，她看着眼前破败荒无人烟的众神庙有些愣怔。
那座众神庙里只供了三神三尊的六位神灵。三神的神像最大，其余三尊小神像在三神的身侧立着，神像前面漂浮着对应的画像。
三神中只有中间的神女像蒙尘，暗淡无光，三尊中也只有中间那个尊像跟着自己身旁的神像黯淡无光，甚至比那尊神像还要暗淡，而其余两神两尊都是周身金光灿灿虚无缥缈的。
中间那位蒙尘神灵法象身侧旁的黯淡尊像正是潇黎雪的神像。
而中间的神像自然也就是已经消陨的尘微影。
谢宸兮看到尘微影的神像和潇黎雪的尊像后明显顿了下，随后才不紧不慢的跟着走了进去。
潇黎雪在破庙里寻了一摞供香，用灵火点燃了三只香，恭恭敬敬的跪在蒲团上拜了中间的神像。渡缘看着她的身影也忙跟着一块跪拜。
潇黎雪拜完中间的神像后起身，又分别拜了另外两位神灵，只是这次没跪。虽然她没跪但是渡缘依旧跪拜着上了香火才起身。
谢宸兮看着潇黎雪唯独跪了中间那尊神像有些讶异，眸中神色有着化不开的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拜完三神后，潇黎雪随手给两尊送了点香火，只是随意插了三根香。
没拜也没敬。
也不需要敬拜眼前的两尊神像。
毕竟真要论起来那两尊还是她的师弟师妹，只过不是同一师父罢了。但她们三人都师承三位古神中的其中一个，只是那位“师妹”不是三位古神其中一位的徒弟而是继承人。
潇黎雪可是最先被带回神山的。
要是真拜了说不准那两人还要被雷劈，虽然潇黎雪记忆没完全恢复，但这两位师弟师妹还是记得，她就不去嚯嚯两个许久不见的故人了。
谢宸兮带着笑意缓缓开口“为什么只跪一神？”
潇黎雪撇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乐意，要你管。”
潇黎雪看着尘微影的画像忽的无火自燃，脸色阴沉下来直接被气笑了，熄灭异火后将画卷收了起来。
敢渎神是当我不存在吗！
真是隐世不出太久了，什么人都敢来碰我的禁区了。
渡缘看着潇黎雪的神色默默后退一步。
这天下是安宁太久了吗？以至于让祂们忘了尊主的名号。
渡缘表示:呵呵，你们作妖别连累别人，我可不想被殃及池鱼。当着尊上的面渎神，渎的还是君上真是活的太久想找点不痛快了。
谢宸兮看着潇黎雪阴沉炸毛的神情恍然，蓦然觉得她依旧很久没见过这人炸毛了。
这人上一次在自己面前炸毛好像还是在千年之前？不过当初的潇黎雪没有这么沉默寡言。
潇黎雪闭了闭眼，看到心魔出来更烦了，现在只要将毁渎自家师父的人拖出来打死。
心魔看潇黎雪情绪不稳定，趁机出来作妖。
随着心魔的蛊幻入了幻梦。
幻梦很像蜃魇的蜃雾，不同的是这个雾是针对潇黎雪的一场镜花水月。
入幻后，潇黎雪看着弥天的白色幻雾默了一瞬。
呵。
这心魔是把魇魔的术法偷过来了？这幻雾能不能有点新意？
心魔察觉本体的心思，若有所思“想让我换点心意？可以，我下次就换。”
潇黎雪“滚。”
心魔冷哼了一声“切，慢慢享受我给你的大礼吧。”
随着心魔化作一团烟雾消散，周身的迷雾微微散开。
身处于迷雾中心的潇黎雪缓缓看见一个人影牵过自己的手。
潇黎雪看着尘微影的身影吐出一口浊气，就那么看着尘微影牵着自己的手走过幻境。
她不做声，静静地听着那句:“徒儿，和为师走。”
算了……
借着幻境，我也再放肆一次吧，以幻境为由，再牵你一次。
潇黎雪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欲言又止最后只无声说了句:“师父…这是我见你的唯一方式了…”
你走后，见到你的唯一方式，是幻境……
潇黎雪感受着手中的温度，无声落下一滴泪。
是温的，这次心魔整得还挺真。
为了再见你一面深入乃至沉沦幻境又何妨呢？
快到尽头时两人并肩走着，眼前人的一切越来越像真实，让潇黎雪走了一种师父回来了的恍惚感。
仿佛尘微影从未离去、从未献祭，自己也还是神山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三位古神宠纵长大的小殿下，自己还是那个被师父宠纵的像一个小魔女一样肆意妄为、不上规矩。
没有经历神界尘封，没有混沌天谴，一切还是千年前的样子。
一切都太真实了，真是到尘微影像是真的回来了一样，又像她从未离去一样的恍然感。
尘封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拥来。
『师父，阿雾的苍生道已修至圆满，待到渡天劫后我就要登临至高了呢。』
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笑着对她道『我们的小魔女已经这么大了呀，我闭关你时候你才七百多岁呢。』
『就这么粘着你师父呀？你师伯师叔也没少宠着你啊，怎么就偏偏只要师父不要师叔？』
记忆里她还仅不到三百岁时她还没有师弟师妹，三位古神难得的一起在山上呆了很久，首位古神渡尘笙笑看着自家师父和另一位古神逗她玩。
『谁敢说我们阿雾一句不好？她是我们三位古神共同教养长大的神界小殿下，敢对她不敬莫不是不把我们三个当在眼里？』
尘微影莞尔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平日里总说我过于宠纵阿雾你也毫不逊色啊。』
『那又如何？我神界千娇万宠长大的小殿下就该一辈子风光无限高坐神台，当个万世敬仰的尊帝。』
在一次机缘巧合下。
她和尘微影共同铸造了“隐意”剑，潇黎雪就再也不愿叫那人一声“师父”，怎么哄骗也不肯开口说那两个字。
直到尘微影死在自己面前，她才如昔日般唤那人一声“师父”。
『尘微影，你又要下山么？』
尘微影带着往日依旧的宠纵，笑着说她无法无天、大逆不道。
潇黎雪听着她的纵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得生闷气。
-
可惜，幻境终究是幻境。
终究是要破碎弥散的。
潇黎雪破了幻境以后还是有些许恍惚。
谢宸兮看着潇黎雪的眼眸中游戏心疼又夹杂着宠纵的无奈感。
像是无法忍心破了那人的幻梦一场，又无法做不到放任不管、袖手旁观的无奈感。
于是最终插手又不想让那人知道，只让那人以为心魔太过真实。
舍不得让这人伤心可又顾及着什么不肯挑明身份，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站在潇黎雪身后静静的看着她，必要时出手助她一下。
潇黎雪回想起记忆里的一幕幕只觉得揪心的疼。
抱歉，我无法满足你们的期望了……
谢宸兮看着那人关心了一句“还好么？心魔确实挺惑人的”
紧接着就被潇黎雪一句“哦，滚”堵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