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山小院》临池雕虫

2、拍照任务

　　丽山的清晨，阳光穿透薄雾，在小院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钱当当伸了个懒腰，手里捏着PD刚塞给她的新任务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分组行动，捕捉丽山‘四时之景’——春之生、夏之荫、秋之韵、冬之寂。每组三张照片，今日日落前交片。”

　　“分组？”顾橙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钱当当的手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晨露的黑葡萄，“当当哥，我们一组吧！“

　　钱当当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缩回手：“别‘哥’了，叫我当当就行。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想拍‘春之生’？”

　　“心有灵犀嘛！”顾橙颖笑得狡黠，顺势挽住钱当当的胳膊，柔软的发丝蹭过她的肩头，“我也想拍春天！万物生长，多有希望啊！”

　　钱当当低头看着臂弯里这个娇俏的女孩，心里那点因被迫担任向导而生的烦躁，竟被这亲昵的举动悄然抚平了些许。她瞥见陆北源正冷淡地扫视任务卡，而柳宣乙则被宋晴昭拉着讨论“夏之荫”，便干脆利落地拍板：“行，那我和顾橙颖一组，拍‘春之生’。你们自己分吧。”

　　最终分组出炉：钱当当与顾橙颖寻“春”，柳宣乙与宋晴昭找“夏”，陆北源则独自一人，背影孤寂地走向了山的深处，去捕捉“冬之寂”。

　　“我们去后山的‘花涧’吧，”钱当当对顾橙颖说，“那里背阴，春天来得晚，但一旦花开，便是漫山遍野，最是能体现‘生’的倔强。”

　　顾橙颖点头如捣蒜，跟在钱当当身后，像只欢快的小鹿。她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拉住钱当当问：“当当，这是什么花？”“当当，这棵树怎么长这样？”

　　钱当当对丽山的一草一木如数家珍，耐心地为她讲解：“这是野樱，花瓣薄如蝉翼；这是杜鹃，生命力最是顽强；那棵是铁杉，能在石缝里扎根……”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山野的清新气息，与在五婆面前撒娇的少女判若两人。

　　走到一处陡坡，顾橙颖脚下一滑，惊呼一声。钱当当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自己的膝盖却重重磕在石头上，瞬间渗出血丝。

　　“当当！你没事吧？”顾橙颖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要查看她的伤口。

　　“没事，小伤。”钱当当龇牙咧嘴地摆摆手，却在触及顾橙颖泛红的眼眶时，心头一软，“真没事，我们山里孩子，皮实。”

　　顾橙颖却固执地从包里翻出创可贴和消毒湿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包扎。她的动作轻柔，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钱当当竟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当当，你真厉害，”顾橙颖一边包扎一边说，声音闷闷的，“你懂这么多，又这么勇敢。不像我，从小在城市长大，什么都不会，只会给人添麻烦。”

　　钱当当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娇蛮的女孩，心里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和自卑。她想起昨夜黎雨山的话，想起顾橙颖初见时那声毫无芥蒂的“哥哥”，心里某个角落，悄然融化。

　　“怎么会是麻烦？”钱当当笑了，伸手揉了揉顾橙颖的头发，“你很可爱啊，像只小太阳，走到哪儿亮到哪儿。”

　　顾橙颖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是你的小太阳吗？”

　　钱当当的心，毫无防备地漏跳了一拍。她别过头，假装欣赏山景，耳根却悄悄红了：“……随你吧。”

　　花涧的景色不负所望。原本枯黄的草地上，星星点点地冒出了新绿，野樱枝头也缀满了粉白的花苞，几株早开的杜鹃，在石缝间燃烧着生命的火焰。钱当当取景、构图，顾橙颖则在一旁安静地陪伴，偶尔递上一瓶水，或是指着一处美景，轻声说：“当当，你看那里，像不像一幅画？”

　　“像，”钱当当透过镜头，看着眼前的一切，也看着镜头外那个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女孩，“但画里缺了点东西。”

　　“缺了什么？”

　　“缺了你。”钱当当放下相机，认真地说，“顾橙颖，来，站到那棵开满花的樱树下。”

　　顾橙颖依言站过去，阳光透过花枝，在她身上洒下点点光斑。她有些羞涩地笑着，眼神清澈。

　　“对，就这样，别动！”钱当当迅速按下快门，将这一刻定格——少女、樱花、新绿、远山，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春之生”。

　　“拍好了？”顾橙颖跑过来，好奇地要看照片。

　　“好了，”钱当当收起相机，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而亲密。顾橙颖不再挽着钱当当的胳膊，但两人的手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轻轻触碰，又迅速分开，像两尾试探的鱼。

　　当她们回到小院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柳宣乙和宋晴昭还未归来，陆北源却已站在院中，他提交的是一张枯枝上凝结的冰凌，在夕阳下折射出冷冽而孤寂的光芒，完美诠释了“冬之寂”。

　　他看到钱当当和顾橙颖并肩走来，目光在她们交握又迅速分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PD激动地宣布：“‘春之生’的照片太棒了！尤其是那张……”他本想说“尤其是那张人像”，却被钱当当一个眼神制止。她不想让这份刚刚萌芽的、只属于她和顾橙颖的默契，被镜头和台本过度消费。

　　夜幕降临，钱当当和顾橙颖坐在屋檐下，分享着一包山楂片。顾橙颖靠在钱当当肩上，轻声说：“当当，今天是我参加节目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钱当当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她知道，这份羁绊，比任何任务、任何收视率，都来得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