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桦暮秋》夜淮叙桉

2、枫叶与暗流

　　午休食堂的喧闹还没散尽，洛屿嚼着糖醋排骨的动作突然一顿，眼神在林晚秋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玩味。
　　“新同学看着可不像是乖乖听话的主儿啊，义安中学出来的？没少听说那边的‘事迹’吧？”
　　林晚秋夹着排骨的手没停，抬眼时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嘴角勾了勾。
　　“传闻而已，当不得真。倒是你，抢别人没吃完的菜，精神系异能者都这么不拘小节？”
　　洛屿愣了下，随即笑出声。
　　“有意思，比那些凑上来讨好暮雨姐的人对胃口多了。”
　　他转头冲萧暮雨挤眉弄眼，“你这新同桌，路子挺野啊。”
　　萧暮雨放下手机，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掠过林晚秋沾了点油星的嘴角，语气依旧清冷。
　　“吃饭别说话。”话虽这么说，眼神里却没什么真的责备。
　　林晚秋挑眉，干脆把自己餐盘里没动几口的青菜拨到一边，直白道。
　　“这菜确实难吃，还是排骨靠谱。”说着又夹了一块，嚼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把洛屿探究的目光放在心上。
　　她向来如此，不管到什么地方，从不会因为旁人的打量就束手束脚，混日子也得混得舒坦。
　　正吃着，食堂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声响。
　　几个染着各色头发的男生簇拥着一个瘦高个走来，路过她们桌时，为首的黄发男生故意撞了下林晚秋的椅背。
　　“走路看着点。”林晚秋头都没抬，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黄发男生脚步一顿，转头眯起眼：“新来的？胆子不小啊，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洛屿刚要起身，就被萧暮雨用眼神按住了。
　　林晚秋慢悠悠放下筷子，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时比黄发男生还多了几分气势。
　　虽说是Omega，可常年混出来的气场半点不含糊。
　　“地盘？枫桦二中是你家开的？”林晚秋歪了歪头。“刚才撞我椅子那下，不给个说法？”
　　黄发男生没想到这新转来的女Omega这么硬气，身后的人也跟着起哄。
　　“这女生，别给脸不要脸，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
　　“谁管你老大是谁。”林晚秋往前走了半步，逼近对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威胁。
　　“要么道歉，要么我让你知道，义安中学出来的‘事迹’，不全是传闻。”她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瞬间炸开，和平时坐在教室里走神的样子判若两人。
　　萧暮雨坐在原位没动，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镜片后的目光牢牢锁在林晚秋身上，没说话，却也没打算袖手旁观。
　　黄发男生被她的气势镇住，犹豫了几秒，脸色涨得通红：“你别太嚣张！”
　　“嚣张？”林晚秋嗤笑一声，起身就要过去，手腕却被萧暮雨轻轻拉住了。
　　“别在这里闹。”萧暮雨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食堂有监控，影响不好。”
　　林晚秋转头看她，眼底的戾气散了些，却还是不甘示弱地冲黄发男生扬了扬下巴。
　　“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让我撞见，可没这么容易算了。”
　　黄发男生见状，也顺着台阶下，撂下一句“你等着”，就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洛屿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开口：“哟，可以啊林晚秋”看了眼刚刚黄发男生离开的方向。
　　“他可是异能B班的刺头。”
　　“刺头而已，谁怕谁。”林晚秋坐回座位，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来这儿是混日子的，不是来受气的。”
　　萧暮雨看着她坦然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赵磊异能等级B+，速度系，你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占不占得到便宜另说，气势不能输。”林晚秋咬着排骨，含糊道。
　　“再说了，真打起来，我也未必会输。”
　　林晚秋在义安的时候常年在外混，打架的经验可比这些只知道训练的异能生丰富多了。
　　萧暮雨转头看向洛屿，淡淡道：“下午训练你别迟到，洛钥已经在催了。”
　　洛屿咽下嘴里的食物，连忙点头：“知道了暮雨姐。”
　　他又看向林晚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们训练的场地挺有意思的。”
　　林晚秋刚想拒绝，就听见萧暮雨开口：“一起吧，熟悉下学校的异能训练设施，对你没坏处。”
　　“行啊。”林晚秋爽快答应，她本来就对这些异能相关的东西有点好奇。
　　而且跟着萧暮雨，想必没人敢再找她麻烦，混日子也能更清净些。
　　洛屿因为被洛钥催的紧先行一步，两个女孩子走出食堂时，午后的阳光透过枫树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林晚秋走在萧暮雨身侧，看着她挺拔的背影，突然开口：“萧暮雨，你刚才为什么拦我？”
　　萧暮雨挑了挑眉：“我怕你自讨苦吃。”
　　林晚秋翻了个白眼，但她能感觉到萧暮雨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和别人不一样，这种不一样让她觉得有点意思。
　　或许，在枫桦二中混日子，也不会像她想象中那么无聊。
　　前方训练场地的方向传来阵阵喝彩声，林晚秋眼神一亮，加快了脚步：“走，去看看热闹。”
　　萧暮雨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训练场地的塑胶地面被阳光晒得发烫，异能碰撞的嗡鸣此起彼伏。
　　林晚秋跟着萧暮雨刚走近，就见一群人围在场地中央，叫好声此起彼伏。
　　“是B班的人在和A3班比试探训练呢。”洛屿看见二人走了过去指了指人群中心。
　　“那个穿黑背心的就是赵磊，刚才在食堂被你怼了的那个。”
　　林晚秋眯眼望去，赵磊正操控着风系异能，卷起地上的碎石朝着对面的男生砸去，动作又急又狠。
　　她嗤笑一声：“就这水平，也敢在食堂摆架子？”
　　话音刚落，赵磊像是听到了一般，猛地转头看来。“怎么？新同学不服气？”
　　他收回异能，大步流星地走到林晚秋面前，身后跟着几个B班的跟班，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服不服气，得看真本事。”林晚秋往前一步，丝毫没退，身上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刚才在食堂没尽兴，要不要在这儿比划比划？”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这边。
　　A1班的学生都认识萧暮雨，见她的新同桌敢和赵磊叫板，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洛屿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可以啊林晚秋，刚转学就敢挑战B班的刺头，够勇！”
　　萧暮雨皱了皱眉，拉了拉林晚秋的胳膊。“别冲动，试探训练有规则，不能随便私斗。”
　　经过食堂一事，萧暮雨也知道了林晚秋性子野，但这里是学校的训练场地，真闹大了不好收场。
　　“规则？我混的时候，可没那么多规则。”林晚秋挣开她的手，眼神锐利地看向赵磊，“怎么？不敢？”
　　赵磊被她激得脸色涨红，咬牙道：“有什么不敢的！输了可别哭鼻子！”
　　他说着，周身风系异能涌动，气流卷起地上的沙尘，朝着林晚秋扑去。
　　林晚秋早有准备，身形灵活地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指尖闪过一丝微弱的电光。
　　她的异能是雷系，虽然还没完全觉醒到高阶，但胜在反应快、下手狠，这都是她以前在外市混的时候练出来的。
　　“雷系异能？”周围有人惊呼出声。
　　赵磊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新转来的女Omega竟然是雷系，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林晚秋抓住机会，脚下发力，瞬间冲到赵磊面前，指尖的电光朝着他的手臂劈去。
　　“等等！小心！”萧暮雨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伸手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赵磊慌忙用风屏抵挡，可电光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啪”的一声，风墙被劈出一个缺口，电光擦着他的手臂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
　　“嘶——”赵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晚秋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你敢下这么重的手！”
　　“手下留情？那是对朋友的。”林晚秋拍了拍手，语气淡然，“是你自己要比的，输了可别耍赖。”
　　就在这时，负责训练的老师走了过来，脸色严肃：“干什么呢！训练场地禁止私斗，不知道规矩吗？”
　　赵磊恶人先告状：“老师，是她先挑衅我的！”
　　林晚秋毫不畏惧地迎上老师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
　　“老师，是他先堵我的路，还主动要和我比划的。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她说话时条理清晰，完全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
　　萧暮雨上前一步，开口道：“老师，事情的经过我都看见了，确实是赵磊先挑事的。”洛屿也跟着点了点头。
　　老师看了看赵磊手臂上的灼痕，又看了看林晚秋坦然的神色，还有萧暮雨和洛屿的作证，脸色缓和了一些。
　　“赵磊，罚你打扫训练场地一周。林晚秋，虽然是赵磊先挑事，但你也不该在训练场地私斗，下次注意。”
　　“知道了老师。”林晚秋乖乖应下，心里却没当回事。
　　她向来是这样，睚眦必报。
　　赵磊不甘心地瞪了林晚秋一眼，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愤愤地转身离开。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只是看向林晚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洛屿凑上来，拍了拍林晚秋的肩膀：“可以啊林晚秋，雷系异能还挺厉害，难怪敢这么横！”
　　林晚秋笑了笑：“小意思。”她转头看向萧暮雨，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谢谢你。”林晚秋开口道。
　　她知道，刚才如果不是萧暮雨和洛屿帮她作证，老师未必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萧暮雨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清冷：“下次别这么冲动了。”话虽这么说，但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
　　林晚秋挑了挑眉，没答应也没反驳。她的准则里，从来没有“忍”这个字。
　　她转头看向训练场地中央，眼神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这里的训练，好像挺有意思的。”
　　萧暮雨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个“混不吝”的新同桌，注定会给她以后的校园生活带来一些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