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回国之后,盛淮搬出林望的家,但他只带走一把吉他,他的衣服,一件都没带走。
他说要把自己的衣服都放在林望的家里,霸占林望的衣柜,让林望每天打开衣柜就能看见他的衣服,想起他。
时时刻刻记得他。
林望也确实像盛淮说的那样,每天打开衣柜,看到盛淮的衣服,就会想起盛淮,他拿起一件还带着盛淮味道的皮夹克,抱在怀中,似乎盛淮就在他怀里。
家里明明没怎么变,可是现在却空荡荡了。
将医院账单缴清,林望跟张阿姨了解了林玉最近的情况。
自从那次动了动手指后,林玉就再也没有表现过任何苏醒的迹象,林望有些失望,但他明白心急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今年的木棉花已经凋谢了,或许等到下一年开春,木棉花再次盛开,他的妈妈就会醒来呢?
离开医院,盛淮打来了电话。
“小望望,想我了吗?”电话那头,盛淮的声音很兴奋。
回国后他们便谈起了网恋,每日只能靠着电话或者视频通话缓解相思,林望怎么可能不想他?
林望很诚实地“嗯”了一声:“你今天心情很好,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盛淮笑嘻嘻:“我的新歌编好了,今天去纪文的工作室录歌,你要不要来听听?”
林望抿了一下嘴唇,有些担心:“可是记者……”
“放心,我们就在纪文的工作室碰面,不会被拍到的。”盛淮已经帮他想好了所有后果,“就算被拍到,也可以说是在工作呀!”
“而且,我真的很想见见你,你不想见我吗?”盛淮撒着娇。
想啊,他当然想!
林望飞快思考了所有的利弊,下定决心:“好,那我去找你!”
车子刚停好,中控台上的手机便开始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的一只可爱的小狗和一颗红心,林望一手拿起手机接通,一手来开车门,走下车。
将手机贴在脸上,林望抹了一把扶手锁车:“盛淮,怎么了?”
“你到了吗?”电话那边的盛淮恨不得立刻闪现到他面前。
林望无声宠溺一笑:“这么着急干嘛?刚停好车。等会在纪文工作室,你给我正经点,不要胡来。”
盛淮“哼”了一声:“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林望不置可否,毕竟盛淮没皮没脸的功夫他是见识过的。
电话没有挂断,林望继续往电梯口走去,电话那头的盛淮还在絮絮叨叨,突然,一个身影从车库一旁冲了出来,伸手欲拉住林望的手臂。
林望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喊了一声,侧身躲避,却因双方力度相冲,林望的手机被甩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伴随着电话那头被掐断的喊叫,手机彻底黑屏。
林望却没有理会那碎了屏幕的手机,他颤抖地盯着眼前抓住他的手的男人。
林天华!
林天华还是穿着那套褪色的工地服,但状态比上一次见面还要糟糕,眼底乌青,嘴角带着被揍过后的淤青和肿胀,整个人的神态是害怕的。
林望很清楚林天华经历了什么,因为从记事起,但凡林天华赌钱赌到没钱还债,他都会带着这么一身的伤回家,然后,把同样的伤也加在林玉身上。
林望拼尽全力控制自己对林天华生理性的害怕,甩开他的手,嫌弃道:“别碰我,滚!”
说着他就要越过林天华往前走,但手再次被抓住。
“咚”的一声,林天华直直朝他跪下,浑浊的眼含着泪,哭诉着:“小望啊,你帮帮老爸吧,就这一次,好吗?”
林望甩开他的手,恨得咬牙切齿,忍不住咒骂:“你怎么没有把命也赌没啊?他们怎么不打死你!”
林天华带着哭腔,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爸爸知错了,爸爸真的知错了……我就想着多赚点钱补偿你们母子,谁知道他们竟然又设局……”
“你闭嘴!少拿我和我妈来当借口。”林望嫌弃地拍着自己的袖子,伸手往旁一指,“我不会帮你,给我滚,否则我叫人了!”
“好,我滚,只要你肯帮我把钱都还了,我保证从今往后都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林天华跪走到林望身边,眼神贪婪可怕,“儿啊,你也不想我追到你的公司求你吧?”
林望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林天华能这么不要脸,为什么这么不要脸的人是他的父亲!
他觉得恶心,也觉得可笑:“那你就去,这张脸我可以不要,但你别想威胁我!”
“……我,我没有威胁你。”林天华变脸比翻书还快,又换回卖惨的样子,“爸爸是在求你,就这一次,求求你,不然他们会砍掉我的手的。”
“那就砍了吧,留着也没用。”林望不想跟他再废话,迈开腿又要往前走,想着林天华再敢拉他,别怪他一脚踹过去。
林天华还真的拉住了他的大腿,林望咬紧牙关,正欲抬腿踢人,一道风从他身旁掠过,一只修长有力的腿比他先一步踹开了林天华。
“靠!你这王八蛋还有脸出现在林望面前!”盛淮一把将林望拉到自己身后,瞪着趴在地上的林天华。
盛淮那一脚完全不留力,但幸好只是朝着肩膀踹过去,林天华倒在地上,捂着脱臼的肩膀在痛苦叫着。
盛淮冲动地要去打人,林望赶紧拉住他:“我们走,别理他。”
感受到林望微微发颤的手,盛淮眼底的怒火瞬间化为心疼,他紧紧握住林望的手:“好,我们走。”
来到工作室,纪文一眼就发现不对,但什么也没问,只是将他们带到一间会客室,然后带上门离开。
林望觉得有些矫情,拍了拍盛淮的手背,示意盛淮放开他:“我没事,你不用握那么紧,刚才那么多人看着呢……”
话还没说完,花香扑鼻而来,林望被一个有力的怀抱紧紧地包围住,温暖的气息从心胸处蔓延到四肢百骸,如同一星火苗逐渐燃烧,不断驱赶着他心底深处藏着的害怕与不安。
盛淮双手用力禁锢着他,手掌扫着他的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温柔却坚定地说:“哭吧,没事,我在呢,不用装。”
“哭什么,我……我没想哭……我……”
他不喜欢哭,因为哭没有用,而且丢人,现在还是在外面,他不会允许自己哭的。
就算他现在有多害怕、多愤怒、多难受,他都不想哭。
“我不会哭的啊呜呜呜……”可是在盛淮的怀抱里,林望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越说越哽咽,最后还是哭了。
完全控制不了地哭了,哭得那叫一个形象全无。
“都怪你!我明明可以控制自己不哭的!”林望气愤地捶着盛淮的胸口,“你干嘛说‘哭吧’两个字?都怪你,丢死人了!”
盛淮将他抱得更紧了,他明白林望的倔强,更明白林望此刻的难受,如果他现在不让林望及时发泄,那林望就会任由这道伤口在心中发烂发臭,永远都不会去处理它。
“嗯,都怪我。”盛淮一下一下扫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让他尽情哭个够。
林望对自己的情绪具有很强的掌控力,即便是意外的崩溃,他也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便能将自己收拾好。
洗了一把脸,林望扯下几张纸巾将脸上的水珠抹干,深深吐出一口气,再次恢复那幅无坚不摧的模样,推开厕所门。
门外的盛淮一直在守候着,林望的心又多了几分安定的感受。
“我没事了。”他主动牵起盛淮的手,“走吧,我想听你唱歌。”
“好。”盛淮紧紧握着他。
录音棚内,林望带上了耳机,跟盛淮隔着一块玻璃相望,视线交汇,盛淮用手指朝林望隔空画了一条弧线,是一个笑容。
他想让林望笑一笑。
林望心头颤动,嘴角缓缓上扬。
耳机里传来轻柔的钢琴声,如同清晨透过窗棂的阳光,温润的嗓音缓缓入耳,没有过多的技巧,却带着直抵人心的真诚,将对爱的执着与坚守唱得格外细腻。
林望觉得,这将是他这一辈子听过最动听的情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