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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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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星》录制已接近尾声,不论是热度还是口碑,都在同期综艺中创下新高。
公司上层一致决定让林望担任接下来的重点项目总策划以及执行导演。
升职当天,部门内的小伙伴以小朱为代表,狠狠宰了林望一顿饭,林望很大方,请他们去吃了一家昂贵的日料。
这家日料店内的和果子特别有名,聚餐结束,林望偷偷打包一份,要带回家给盛淮尝尝。
喝了些清酒,林望叫了代驾,站在车子旁边等。
晚风徐徐吹来,吹散丝丝醉意,林望手和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的微信对话界面。
最帅的盛哥:聚餐结束了吗?[探头jpg]
林望将包装精美的食盒对着夜空拍了个照片传了过去,附带信息:结束了,给你带了点心,先别刷牙,尝一尝。
最帅的盛哥:[爱心jpg]好,等你回家。
家?林望盯着这个字,心里觉得暖烘烘的。
最近盛淮就窝在他八十平的小出租屋里闭关创作,让林望觉得自己在金屋藏娇,但如果是金屋藏娇的话,他得有座金屋。
林望突然萌生了买房子的想法,而且最近对接的项目合作方刚好搞房产的,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时间看看新楼盘了。
林望低头笑着,直到感觉有一道人影响他走进,他以为是叫的代驾来了,便带着笑意抬起头。
结果却看到了一张令他害怕、憎恨的脸。
露天停车场人不多,但车辆来来往往,路过的车开着近光灯远光灯,一阵一阵照在那个面目可憎的人的身上。
拎着袋子的手握成了拳头,林望浑身止不住发抖。
“小望……”男人已经四五十岁,面容沧桑,身穿着一件褪色沾着灰尘的工地服。
林望不寒而栗,失去理智怒吼:“滚!”
几个前来拿车的路人被吓了一跳,纷纷朝他注目,林望赶紧冷静下来,朝林天华逼近一步。
没错,这个人就是当初将林玉家暴至重伤昏迷的畜生!
算着时间,五年已经过去了,最近就是这个人渣出狱的时间。
多可笑,林玉还一直在昏迷,罪魁祸首却刑满释放了……
“你想干什么!”林望恶狠狠地揪着林天华脏兮兮的领子,他早就比林天华高一个头,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任由林天华打骂的孩子了。
林天华眼神悲痛,带着懊悔,声音沧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最近在附近工地干活,在攒钱。”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塑料袋,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装着一叠散钱。
他试图将钱塞到林望手里:“这些钱你拿着。阿玉她,怎样?”
“谁稀罕!”林望一手拍掉那个塑料袋,指着林天华鼻子,低声警告,“林天华,你对我和我妈做的事情,我们这一辈都不会原谅你。收起你这副装可怜的嘴脸,离我们远一点!”
狗改不了吃屎,他不相信,短短五年的牢狱之灾能让林天华改变。就算林天华真的知错改过,他对他们的伤害是永远都不配得到原谅的!
林天华浑浊的眼睛似乎涌上了些泪水,他佝偻着腰,伸手将袋子捡回,恰好这时代驾来了,林望一个眼神也不想给,头也不回地坐上了车。
明亮的车灯照在林天华洗得发白的衣服上,林望坐在车里,别过头,合上眼睛。
门打开,里面悠扬的音乐传出,林望紧绷一路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在玄关换好鞋,他有些迫不及待走到客厅,盛淮似乎感受到他的心思般,提前放下了吉他,伸出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温暖的怀抱驱散了今晚的不安,林望忍不住收紧环住盛淮腰身的手,将脸深深埋在他肩窝,贪婪的吸着盛淮的味道。
“怎么了?”盛淮感觉到林望情绪不对,想看看林望的脸,可林望很执拗地窝在他肩上。
林望摇着头,只想着继续待在他怀中,什么也不说,盛淮也不再追问,便慢慢抚着他的背,告诉林望,他一直在。
过了很久,林望调整好情绪,抬起头扬起笑容:“给你带了甜品,试一试?”
他还是不想说,盛淮也有耐心等待:“好。”
时间有些久,和果子已经有些融,口感远不及在店里吃的好。
林望有些失落,他明明已经要了保温袋和冰袋,想着让盛淮尝到口感最好的和果子,可是事情往往不能如他所愿般美好。
“果然还是不及店里吃的好,下次我……”林望整个人被悲观的情绪笼罩,明明只是甜品融化一个很小的问题,此刻却因情绪而被无限放大。
但盛淮不允许,他扣住林望的下巴,迫使林望将脸转过来,然后轻轻地吻住他。
一吻由浅及深,两人口腔中甜腻的奶油香渐渐变淡,林望内心坚守的防线也渐渐放松。
林望一直习惯独自一人处理问题、消化情绪,但是现在的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五年前在孤岛上求助无援的流浪者,他等到了来载他离开汪洋的船。
“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吧。”盛淮将林望抱到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腰,给足他安全感。
虽然林望经常吐槽盛淮没长大爱闹脾气,但那只是盛淮爱林望的表现,因为爱,所以他才敢无所顾忌在林望面前撒娇。
如果盛淮认真起来,还是很成熟、很有魅力、让人安心的。
林望原本不想拿林天华的事烦盛淮,可看着盛淮坚定的眼神,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林天华刑满释放,他今天……来找我了……”林望催下眼帘,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声音有些颤抖。
林天华的家暴是从林望记事以来就有的,童年的创伤即便等林望到了七老八十,也永远不会磨灭,对于林天华的恐惧,不是林望懦弱的表现,而是刻进他骨髓里的条件性反射。
停车场再见林天华,即便林望表现得如何憎恶、愤怒、唾弃,可是所有的情绪底色,都是害怕。
盛淮没有说话,他将林望的头轻轻压到胸膛处,一下又一下摸着他的脖子,安慰着他,也是鼓励着他继续处理往下说。
林望感觉到温暖和安全,心声也一点一点吐露出来:“他就在附近商场旁的工地上工作,他说是离远看到我,想来问我和我妈最近怎样,还说要把出狱后赚的钱给我作为补偿。但是我不信他,他不会改过的,他那是装的,所以我骂了他。”
“盛淮,今天看见林天华,我……我其实很害怕,除了因为想起他打我妈的情景,更多的是,我不知道他想干嘛?”林望越说越激动,颤抖地抓着盛淮的衣领,“我明明已经带着我妈离开,来带了新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他还阴魂不散,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我就是摆脱不快他!他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眼前?为什么他不会能一辈子待在监狱里!凭什么他刑满释放了,我妈还依旧待在医院里,靠着氧气管活着?凭什么!”
“我该怎么办?”
其实今晚从看到林天华那双眼睛的那一刻起,林望就已经有些崩溃了,只不过他一直忍着。
盛淮心疼地抱住林望,他或许永远无法理解林望内心对林天华极度的恐惧和害怕,但他能感受到林望的悲伤与无助,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林望身边,给予他鼓励和安慰。
“林望,没事的,现在有我在,林天华绝对不敢做些什么。”盛淮语气温柔,可是眼眸已经浮上狠戾,“而且医生不是说了嘛,阿姨病情有好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望,我们都长大了,现在我们都有能力,去保护自己重视的人。”盛淮捧起林望的脸,拭去他脸上的泪花,眼神坚定又温柔,“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像林望这么骄傲的人,即便已经在盛淮露出自己的软弱,他也不愿意听到任何“我保护你”之类的话,这样会显得他很无能。
他需要的是一个情绪的港湾,但真正的避风港,他会自己筑起,也有能力亲自筑起。
所以,当听到盛淮说的是“我相信你”,而不是“我保护你”时,林望觉得,自己找到了能依靠的港湾了。
他可以在这里卸下一切防备,露出自己的害怕和软弱;也能在这重新穿上盔甲,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