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复查 看病偶遇不 ...
-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直到驶进一家稍稍偏远的私人医院才停下。
“下车。”黎媛道，“今晚我有事要跟你说，复查完了回来。”
“嗯。”程以星叠好薄毯，确认书包的拉链和里面的东西都没透露出来，便自己下了车。
车门刚合上，程以星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他拿起一看，发现是个同城的陌生号码。
这时，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黎媛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你的主治医生有事出差了。新医生会联系你，你自己注意看信息。”话刚说完，她就摇上了车窗。
程以星半信半疑地接通电话。果不其然，电话那头正是那个新医生的声音：“你好，是程以星吗？”
程以星转过身：“是。”
“你现在到医院了吧？来住院楼十三层1304号房，我在这里等你。”
“好。”
挂断电话，程以星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住院大楼。
程以星打了个喷嚏。
他只穿了件比较宽松的短袖白T，刚进大厅，里面冰冷的气息伴着恶心的消毒水味儿席卷而来。
程以星扯了扯口罩，走到电梯口，等电梯下来。
红色的数字一闪一闪，伴随指着下方箭头渐渐减小。
不一会儿，电梯门开了。
程以星下意识偏开，等里面的人出来，但是空旷的电梯里没有一个影子。
程以星走了进去，按下“13”，站了一会，见没有人再进来，便准备关上电梯门。
“等等。”
突然，关到一半的电梯门顿了一下，随后又缓缓打开。
程以星听见声音顿了一下，往里退了几步。
只见外面走进来两个黑衣男生，带着口罩，虽看不清正脸，但背影很高，程以星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就这是两个alpha。
他们的右手腕上带着和他一样的抑制手环。
程以星垂下眸，心生排斥，他的意识在告诉自己，不要靠近这两个人。于是他悄悄移动到角落，低下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舞，他只觉得身上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影响着，什么也看不进去。
我这是怎么了？
程以星抬起头，看到面前的alpha微微侧过了脸颊。
脸被口罩遮住一半，却仍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高挺的鼻子，眼睛深邃，微长的刘海挡住了眉毛。正不偏不倚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对视。
霎时，程以星头皮发麻，全身如被铁签贯穿，动弹不得。无形之中，有一只手，拽住他的心脏，在他喘息的瞬间，用力往下一扯。
他瞳孔震缩，抓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发凉。明明没有靠近，那压迫感却像一只手摁在他后颈上，让他弯下了腰。
这时，脑子“嗡”的一声，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程以星顿感不妙，咬紧牙关拼命压制自己想要攻击的冲动。
对方瞄了他一眼。
“看什么呢大少爷？”
另一个alpha突然出声，语气中带着玩笑的意味，顺着视线往后看。
程以星感觉到那股可怕的压迫感没有了，双腿一软，靠到了一旁的电梯扶手上。
“没什么。”他回过头。
恐惧的感觉还未散去，程以星不敢抬头，手上的手环一直在闪烁红光，在角落里格外显眼。
他明明把自己的手环调到最大档了，却一点儿也阻挡不住这个S级alpha的信息素。
程以星想逃离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终于。
第十三层到了。
程以星深呼吸一口气，从来没觉得坐个电梯这么漫长。彼时，手环红光闪烁的频率渐渐慢下来，内心的躁动也随着灯光消失而不见。他头也不抬地走出去，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他不适的地方，然而还没来得及躲闪，就不小心蹭到了前面一个alpha的手臂。
头顶传来压迫的凝视。
程以星呼吸一滞。
刺鼻的信息素再次袭来。
再不走快点，体内的信息素又要紊乱了。
“不好意思。”程以星连头都不抬一下，越过俩人飞快逃离电梯口。
那个开玩笑的alpha瞧见这一幕，笑着道，“我说大少爷，你又吓到人家了。”
大少爷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我错了。别骂我。”他举起双手装作“投降”，然后眼尾一弯，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去复查吗，走呗？”
医院无论是哪个角落，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儿。
程以星找到门牌号为“1304”的房间，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坐着一位面容俊秀的医生，看见程以星进来，眼尾不自觉弯起，“你来啦。请坐。”
程以星看到办公桌旁边的红木椅，听话坐下，手搭在大腿上，安静等对方说话。
“我叫岑寂，今天是我给你做复查。你没吃早餐吧？”
“没有。”
岑寂微微颔首，“我看过你的病历，你之前一直是日夜颠倒的作息。昨晚睡得还好吗？”
程以星点点头。
岑寂收起笑容，语重心长道，“虽然我比你只大那么几岁，但还是要劝你几句，少熬夜，你二次分化不稳定，要尽快把作息调过来，最好每晚十一点前睡觉。
“首次分化的淡香信息素在信息收集库里没有相似配对，二次分化的夹竹桃信息素也极不稳定，很容易发生信息素对冲。
“若是身体机能没能适应正常作息，你易感期一到，直接服药或者注射高匹配度omega信息素抑制剂都会非常伤身体。严重的话，无法抑制信息素冲突，会出现休克。”
休克。
程以星脸色一怔，脑海里闪过一帧痛苦又惨白的脸。
是他自己。
痛苦的记忆带他回到了那张被冷汗浸湿的病床上。
好像那晚的挣扎还在昨天。
程以星不敢细想，因为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说着，岑寂看见程以星的眼神有些黯淡，随后又笑道，“不过袁医生给你调养了一段时间，出现休克的几率很低，易感期次数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频繁了。”
岑寂边录入程以星的个人信息边道，“复查需要验血。你先到我后面的小房间里补一觉，那是我的私人休息室，有事就按一下床头的呼叫按钮，我一直都在外面，等我叫你起来之后再抽血。”
程以星“嗯”了一声，“谢谢岑医生。”
“不客气。”
待岑寂关上房门后，程以星立马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本《化学实验原理解析》。他关上灯，盖上被子趴在床上，借着手机屏幕的亮起微光，开始翻看书本。
程以星从小就对物质抱有好奇心，他记得在很小的时候，他的爸爸曾抱着他坐在一个大大的圆形实验桌上，教他怎么制取氧气。
但他还不太熟悉流程，老是把装满氧气的瓶子从导管移走后才用薄薄的玻璃片摁住下面，而这个时候，瓶子里的氧气已经飞走很多了，当他拿起来放桌面的时候，有半瓶子装的都是水。
“我的小祖宗呀，你有一步错啦。你坐好，看爸爸再给你演示一遍。”
“好。”小程以星听话道。
然后，就是数不清的高锰酸钾制取氧气的过程。那时候程以星就觉得家里十分富有，因为有好多好多奇形怪状的器具，还有好多好多的高锰酸钾，每天都有用不尽的氧气。
程以星安安静静地看着爸爸一遍又一遍地实验，然后自己一遍又一遍地用熄灭的小木棍伸进瓶子里点“星星”。
“星星真棒，终于抓稳玻璃片了。”
小程以星笑着，跌跌撞撞走向爸爸。
正当他想要扑进爸爸的怀抱时，眼前突然闪过一片白芒。
“爸——”
岑寂打开了灯，看见程以星怀里抱着的化学书，愣了一秒，笑道，“这么好学？看来是个未来化学家啊。”
程以星似乎还没从梦中缓过神，心脏“砰砰”飞速跳动，感觉下一秒就要穿透胸腔跳出来。他满眼不舍的盯着前方，渐渐地，眼前的视线清晰起来，程以星回过神，就见岑寂满脸关心地看着自己。
程以星想起来自己还在医院，猛地坐起来。
岑寂笑了笑道：“我在外面等你，带你去抽血。”
听见房间再次关上门，程以星的心才终于冷静下来。他先把笔记本塞进包里，然后拿起化学书，视线在“化学”二字上停了一秒。
“看来是个未来化学家啊”。
程以星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岑寂刚刚说的话。
“化学家”吗？
他看着手里的“化学”二字，脑海里出现另一个声音。
“以后不准碰任何化学物品，空试管也不行，要是被我看到了，你这辈子都别想上化学课。”
脑海里浮现的，是黎媛沉着脸警告他的模样。
程以星摇了摇头。
他总觉得黎媛很奇怪，从来不给他提起关于爸爸的任何事情，连称呼都不行。大哥说过，妈妈曾经被爸爸伤害过，恨透了爸爸，所以不给任何人提及。
可是，在程以星的记忆中，爸爸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啊，为什么会……
程以星的头顶忽然传来阵阵疼痛，痛觉如利剑刺骨，疼得他不得不停下回忆。
其实他也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零零散散的记忆不知从何排起，每每回忆，都似踩在满地的碎玻璃碴上，艰难前进，最后被扎得满脚血淋。
叠好被子后，程以星背上书包，离开了房间。
岑寂带他去了抽血化验室。
“你现在外面坐一会，等会儿我会来找你。”
“好。”程以星点头，找了最近的一个休息区坐下。
这时候的医院人变多了些，外面沙发上坐了一对夫妻，正在聊天。
程以星默默戴上耳机，准备靠在沙发上放松一会儿。
这时，他余光扫到两个高大又熟悉人影。
是电梯里遇到的那两个alpha！
与此同时，岑寂刚好从化验室回来，“以星。”
程以星回过头，还没站起来，就听见不远处那个爱开玩笑的S级alpha说，“岑寂医生，好久不见啊。”
程以星心里一紧。
岑寂笑着回道，“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复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