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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山村(2) “去你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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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不急,这50积分买的火柴,还能用。”
这话听得林静眼角直抽抽。她见过把积分当命的,也见过到手就花挥霍无度的,但从没见过把积分和道具的性价比算计到这种程度的新人。这是来无限世界过双十一来了吧……不用这么省啊!!
周琳探出半个脑袋,看看那个嘴角咧到耳根的纸人,又看看屈行意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时间也有点分不清到底哪个更像非正常生物。
直播间的弹幕也因为屈行意这句发言而短暂地跑偏了。
【草,这是什么省钱鬼才?50积分的火柴也要物尽其用是吧!】
【我严重怀疑她要是买了把99积分的刀,能把BOSS片成99片卖了回本……】
【前面的,你格局小了,她会把骨头熬汤,皮做皮具,争取利润最大化……】
屈行意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奸商的标签。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局势上。
纸人已经给出了关键信息:“祭品不够”、“需要新的”。这说明义庄里正在进行某种需要活人献祭的仪式。而它指向正房,显然是想引诱他们进去,成为新的祭品。
这是一个阳谋。
明知山有虎,须得偏向虎山行。毕竟主线任务是“找到生路,离开这里”。而这里穷乡僻壤的,外面都是逼仄的树林,跑应该是跑不了了。那大约只有调查出村子的真相,或者打boss才能离开这里。
而真相的核心,显然就在这间阴森的正房里。
……但是。在此之前,旧的祭品在哪儿呢?
“直接进去太被动了。有新的祭品,自然就有旧的。祭品也许会加持那玩意的力量,我们要硬刚它,不如先找找旧的祭品。毁掉它们,也许可以先削弱它的力量。”屈行意思考后平静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一定要进去的话——它,是个很好的探路石。”
“探路石?谁?”林静没明白她的意思。
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屈行意动了。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在林静和周琳,也在直播间的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步跨到了纸人面前。她没有点燃火柴,而是在林静和周琳错愕的注视下,一把揪住了纸人的后领。
是的,揪住了。像拎一只猫,或者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纸人似乎也没料到纸生会遭遇如此奇耻大辱,它那纸糊的身体剧烈地筛糠般地抖动起来,努力发出“哗啦哗啦”的大声抗议。虽然基本没什么意义。
屈行意完全无视了它的挣扎,她直接用另一只手指夹着火柴,抵在纸人那画着诡异腮红的脸颊旁。
“不动了吧,乖。院子里那几口棺材里头是什么?走,带我们过去看看。”
……
这下别说林静和周琳,就连直播间里日常见多识广的观众们也都看傻了。
【???挟天子以令诸侯?不是,挟纸人以令鬼怪?】
【这姐们儿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正常人不都是要么打要么跑吗?她直接把NPC给绑票了?】
【这个新人好像有什么大病!但是好他妈带感!】
【您获得直播间新人热度奖励,1000积分!】
被拎在半空的纸人腹腔里那模糊的呢喃这会儿完全变成了尖锐的嘶鸣。但屈行意的手稳如老铁钳。她甚至还颠了颠,似乎在估量这玩意的重量。
“可以可以,挺轻的,不占地方。”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夹着火柴的手指往纸人那画着诡异腮红的脸前再凑了凑,“再吵,就让你提前感受一下火葬场的温暖。”
纸人瞬间安静了。
林静看着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她意识到自己对这个新人的判断完全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是一个行事风格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疯子——一个冷静、理智、且极度危险的疯子。
她握紧了手中的手电,跟上了屈行意往院子里走去的脚步。不管怎么说,现在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周琳也小跑着跟上,看着屈行意单手拎着纸人、另一只手还悠哉地插在口袋里的背影,眼神里除了害怕,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光彩。
三人带着被“绑架”的纸人,靠近了院子里那几口黑色的棺材。
“祭品……祭品……都是祭品……”纸人腹腔里再次发出尖锐而破碎的呢喃,“它饿了……它要吃……新的……”
它颠三倒四地重复着,似乎无法组织起连贯的语言。
“棺材呢?”屈行意晃了晃手里的纸人,像老师在敲打答不上问题的学生。
“空的……空的……都是空的……”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她身后的周琳,却出人意料地用极轻的声音开了口。
“不是空的。”
她的声音带着点紧张的颤音,手指却坚定地指向离她们最近的那口黑漆棺材。
“里面……有东西在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什么开关被按下了。“哐当”一声巨响,那口棺材的盖子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猛地掀飞,重重砸在地上。
一只惨白、浮肿,仿佛在水里泡了七天七夜的手臂从棺材里伸了出来。它五指蜷曲,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土。
一个穿着破烂寿衣、全身皮肤肿胀发白的“人”,或者说巨人观,从棺材里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她们的方向。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味随着棺材开盖,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吼——!”
那东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棺材里一跃而出,动作僵硬却迅猛地朝着离它最近的林静扑去。
“尸傀!”林静咒骂一声,反应极快。她没有丝毫犹豫就从腰间里抽出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不退反进,迎着尸傀就冲了上去,“你们退后!”
“噗嗤!”
刀锋砸进尸傀的手臂,发出沉闷的砍声。黑色的腥臭液体四处飞溅,但尸傀的动作却没有遇到丝毫停滞。它的另一只手带着恶风,直直抓向林静的咽喉。
周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屈行意却顿住了。她在看。
在尸傀扑出的那一刹那,她高达18点的精神力让她眼中的世界瞬间进入了八倍速慢放。她清晰地看到了尸傀脖颈处,有一块与其他浮肿部位截然不同的、略显干枯的皮肤。
弱点。
她没有丝毫犹豫。甩出染血匕首,精准地扎向那个位置!
“噗——”
匕首成功刺入了尸傀的脖颈,黑液喷涌。但她估算错了这具身体的坚韧程度,也高估了自己仅有7点的力量。刀刃只没入半寸,就被坚韧的皮肉死死卡住。
这一击,非但没能造成致命伤,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尸傀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嘶吼,它舍弃了近在咫尺的林静,猛地一个转身,那双黑洞洞的眼窝死死凝住了屈行意,然后直冲而来!
“小心!!”林静大声喊道。
也就在这一刻,院内另一口棺材的盖子也开始“咯吱咯吱”地向上顶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有第二个怪物要破棺而出了。
前后夹击,腹背受敌。标准的绝境。
直播间的观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力量太低了,这新人判断没错,就是执行力跟不上!】
【快跑啊!还愣着干嘛!】
屈行意没有跑。
她甚至没有看那只朝自己扑来的尸傀。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口正在骚动的棺材上。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形成了。
纸人受控于“它”。
尸傀也受控于“它”。
纸人是易燃材质做的,怕火。
尸傀的棺材也是易燃的,那么是不是尸傀也同样怕火?
电光火石之间,她做出了选择。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着那口即将开启的棺材冲了过去。在与它擦身而过的瞬间,她指间的自燃火柴在意念力的施压下“噗”地一下,蹿起一小簇明亮的火焰。
她毫不犹豫地将这团火焰,按在了自己另一只手拎着的纸人身上。
“哗——”
桐油浸过的桑皮纸是最好的助燃物。纸人瞬间被点燃,火舌沿着它身体疯狂蔓延,卷烫,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挣扎扭曲的火团。
屈行意飞快地甩手一扔,将这个还在发出凄厉尖啸的火团直接扔进了那口刚刚顶动出一丝缝隙的棺材里。
“去你的吧,骗子!!”
“滋啦——”
陈年棺木接触到火焰,立刻冒起了滚滚黑烟。那火焰越烧越旺。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声音都要尖锐、都要痛苦的惨叫,从棺材内部猛地炸开来。那股正在向上顶动的力量也随着惨叫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每个人都能闻到它确证灭亡的焦臭味了。
直播间彻底静默了。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却又逻辑自洽的惊天反杀给震慑住了。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就在纸人被点燃的同一刹那,那只原本气势汹汹扑向屈行意的尸傀,动作陡然一滞。它身上那些浮肿发白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炭化,仿佛体内的水分正在被瞬间抽干。它伸向屈行意的手臂在半空中僵住,然后像一截被烧焦的枯木般,“啪”地一声断裂,掉在了地上。
林静的战斗嗅觉何其敏锐,她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短刀就利落地砍下了尸傀变得干瘪而脆弱的脖颈。
尸傀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一切,尘埃落定。
院子里,只剩下那口还在冒着黑烟的棺材,和地上那具开始腐烂的尸体。
林静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打湿了她的额发。但是她忍不住由衷的赞叹。“干得漂亮!你是怎么想到它们之间有联系的?”
屈行意冲她眨了眨眼。
“毕竟花了50积分买了这根火柴,得物尽其用嘛!”
…熟悉的抠门味儿。林静抽抽嘴角,走到尸傀旁,费力地拔出插在上面的匕首,在自己还算干净的裤腿上擦了擦,递还给她。
“你这新人……有点东西。”
屈行意接过匕首,也略做修整。
再起身时,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扇漆黑的正房大门。解决了两个小喽啰,不代表危险就此解除。她能感觉到,一股更深沉、更庞大的恶意,正在那片黑暗中呼吸着。
“得找点东西镇住它先。”她飞快地点开系统界面,想浏览一下积分商城,“我感觉我们可能还打不过它,得再观察观察……嘶,或者……”
她的目光落在了周琳身上。这个一直沉默寡言、胆小怯懦的小姑娘,刚才却在关键时刻给出了“里面有东西在动”的提示。
“小姑娘!”屈行意蹲下身,平视着周琳的眼睛,眨了眨眼。“你刚才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那你现在能感知到,这个屋子里的东西,和刚才那些尸傀之间,是以什么形式相连的吗?…我感知不到,但我的精神告诉我它们一定有所共通,尤其是在弱点上。”
周琳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对上她屈行意清澈专注的眼神,还是努力地“看”了“看”,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能感觉到……那里,”她抬起手,颤抖地指向正房的方向,“有一个很饿、很生气的东西……它和刚才那些东西……像提线木偶……线,线在它手上……”
她说话断断续续,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烧……烧了纸人,好像也烧到了它的线……它现在……很疼,很生气……”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周琳的话。
正房那扇饱经摧残的木门,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内部轰然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