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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软软的炮弹 一个软乎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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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清歌将葫芦瓢悬在浴桶上方,曲起手指,在瓢壁上轻轻敲了敲。
那几条小鱼像是得了信号,纷纷从瓢中跃出,落入浴桶之中。
它们在温热的水中欢快地游弋,绕着他的手指和小臂打转,偶尔用脑袋顶一顶祁晓的皮肤,痒得他咯咯直笑。
祁晓兴致盎然,探手入水,追逐那几尾灵巧的小鱼。
边庭站在屏风侧畔:“二长老,可否移步一叙?”
展清歌这才将黏在祁晓身上的视线移开,随边庭出了屋。
两人的脚步声在药庐外的石板地上响了几步,在院落里停了下来。
边庭开门见山:“晓晓身上的鬼气已清理干净,日后就不必麻烦二长老了。”
展清歌双手抱臂:“鬼气是消散了,但他还留有暗伤。”
“是何暗伤?”
“他脊骨处原本生有一块仙骨,被人掏空了,还塞了些邪物进去。”
边庭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沉肃道:“谁干的?”
展清歌摇了摇头,放下手臂:“不知道,他没主动说过,我也没问,看他的样子,不是什么好事,我怕问多了他难过。”
“能治好吗?”
“要是治好他,得花光我们宗门大半财库,你能从章行简手里讨来多少?咱俩还是想办法攒钱给他慢慢治吧,一步一步来,至少先把那些秽物慢慢清出来些许。”
边庭:“好……”
为了祁晓,他也只能暂时同展清歌合作了
——
洗完澡后,祁晓换上边庭给他带过来的新衣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身淡青色的长袍,质地柔软,剪裁合身,上面绣着几枝若隐若现的兰草暗纹,衬得他整个人带着一股子清贵可人的气质,宛如一株刚刚抽芽的嫩柳,在月色下亭亭玉立。
他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当掌门夫人真好,他以前只有一件普通的弟子袍,现在衣柜里满满当当的,各种颜色各种质地的衣服挂了好几排,还经常多出好几件新衣服来,每一件都比上一件更好看。
他蹦蹦跳跳地走到边庭身边,自然而然地抱住他的手臂,将脸贴在边庭的袖子上蹭了蹭。
紧接着,他回过头,冲站在药庐门口的展清歌挥了挥手:“二长老再见!”
展清歌目送那抱着边庭手臂、笑容灿烂的少年,微微颔首:“再见。”
——
胥承运坐在篱笆旁,手里握着药杵,一下一下地捣着石臼里的药材,动作机械而迟缓,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沉闷。
他的两颊有些凹陷,眼下挂着一片青黑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神。
他正是此前被祁晓“迫害”过的药修大师兄胥承运。
小半个月前他就醒过来了,只是一直不愿面对现实,苦心种了五年的仙草,就这样被祁晓随手拔了。
再有半个月,宗医苑就要举行一年一度的药师考评了。
胥承运自知无望,他索性自暴自弃,连药田都不再去看了,整天窝在自己的小院里捣药,捣完了一筐又一筐,堆在墙角积灰。
“大师兄,怎么还闷着呢?”
秦朝绪在篱笆外探头问道。
胥承运病恹恹地应了一声:“师妹……”
他低下头,继续捣药,药杵在石臼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捶打什么怨气。
秦朝绪觉得他这样一直消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连头发都比以前毛躁了。
二长老原本还说要来多开导开导他的,近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整天不见人影。
她想了想,计上心头:“大师兄,你若不再去瞧瞧你那药田,剩下那些灵草怕不是要易主了。”
胥承运捣药的动作停住,药杵悬在半空:“什么意思?不是师父在帮我照料吗?”
秦朝绪:“师父是偶尔会去看看,但那小弟子不是在帮你栽种银鳞草吗?其他药材他也一齐照看了,现在那些小药草粘他粘得紧呢!我看那些灵草见到他,比见到你还亲热,叶子一个劲儿地往他手边凑。”
胥承运一听,坐不住了,他把药杵往石臼里一扔,霍地站起身来:“他怎么可以这样!”
那可是他的药田!他的灵草!怎么能让别人占了去!
他二话不说,撩起衣摆就往药田的方向跑去。
秦朝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捂嘴偷笑。
胥承运一口气跑到药田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他放眼望去,出乎意料的是,他那块药田里的灵草长势良好,叶片翠绿,茎秆挺拔,比他昏迷前还要精神几分。
药田周边围了圈竹刺,看起来是防小动物踩踏的。
他蹲下身,碰了碰一株衔露草的叶子,那衔露草没有排斥他的触碰,反而像是在辨认他的气息一般,蹭了蹭他的指尖。
胥承运松了口气,还好,它们还认得他。
还有三株已经发了芽的银鳞草,竟然真的被祁晓短时间内种出来了,倒也有些本事。
他正出神地观察着那几株银鳞草,忽然感到肋部一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撞倒在地。
余光中,他好像看到个类似“小炮弹”一样的东西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砸中了他。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小炮弹”就变成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坐到了他身上。
胥承运被撞得眼冒金星,肋骨隐隐作痛。
“小炮弹”骑在他身上,气鼓鼓地瞪着他,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敌意,脸颊鼓得像两个小包子:“不许动它们!”
他好不容易……其实也没有多不容易,但总之就是他辛辛苦苦一口一口奶出来的银鳞草,可不能被人破坏了!
秦朝绪尖叫着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祁晓师弟!快下来!这是我们大师兄,这块药田就是他的!”
祁晓认出了她是上次跟自己搭过话的师姐,脸上的凶狠表情顿时消失:“啊……”
他连忙从胥承运身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嘴里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有人要来搞破坏……”
胥承运揉着自己快要散架的肋骨:“祁师弟,你可真是凶悍……”
这人当初追大长老的时候也是这股子作风吗?
祁晓帮他揉着被撞疼的地方:“师兄对不起啊,银鳞草我可能养不好了,这个赔给你吧。”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那截被啃得缺了好几口的“萝卜”仙脉,用清洁术仔细清洗干净,递了过去。
胥承运看着那截仙脉,眼睛差点没掉出来。
那仙脉虽然被啃得破破烂烂的,东缺一块西缺一块,活像被小耗子反复光顾过,但依然散发着勃勃灵气,引得旁边的灵草都微微偏过头来。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伸手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仙脉?”
秦朝绪在一旁插话道:“师兄,这就是仙脉,只不过祁师弟最近啃了几口后,又把仙气吐出来滋养地里的药草了,你没发现那些灵草长得比以前好了吗?”
胥承运看着手里那截被啃得不成样子的仙脉,沉默了许久。
算了,仙脉这玩意儿,可轮不到他嫌弃的。
别说被啃了几口,就算是被啃得只剩渣滓,那也是仙脉啊!
他拿起挂在腰间的小药锄,在田地中央挖了个坑,将仙脉填埋进去。
祁晓有些羞怯地开口:“师兄,可不可以帮我跟二长老求求情啊,我不想当药奴……”
胥承运:“不可以。”
他还是原谅不了祁晓把他五年的心血轻易毁了。
祁晓失落地低下头,肩膀塌下来:“好吧……但是二长老还给了我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我可以跟你一起种菜吗?”
能拖一天是一天。
胥承运太阳穴突突地弹了两下:“菜什么菜!这是仙草灵药,不许说菜这个字!”
他左右看了看,紧张兮兮的,“它们都听得懂的知道吗?你这样说它们会伤心的,一生气就不长了。”
祁晓被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唬住了:“哦……那……我可以跟你一起种这些超级无敌厉害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草灵药吗?”
他乖巧讨好的样子让胥承运心里的气又散了几分:“随你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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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你们每日洒扫授业楼,直至自愿供出闯入禁地的缘由为止。”
边庭坐在主位上,对殿中几名少年道,“可有异议?”
程天等人伤愈之后,处罚也随之而至。
几人一心护着祁晓,咬死了也不愿意说出是怎么进到禁地的,边庭便将祁晓从受罚名单中剔除,只留下他们几个。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咬着牙认了——洒扫就洒扫。
边庭见他们宁愿选择认罚也不说实情,脸色沉了几分,挥袖将他们赶出了大殿:“出去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见我。”
少年们如蒙大赦,刚走出殿门没多远,只听一声轻喝:“且慢。”
闻笑从殿侧的廊柱后转了出来,行至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