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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妖孽 而祁晓正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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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行简扛着那根粗壮的灵竹,沿着宗门的主道一路前行,难免会引人注目,更别说他还跟在一直与他有不正当传闻的祁晓身后。
有人猜测祁晓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大长老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不就是砍了根竹子而已,说不定是有什么用处。
而祁晓肯定是看大长老手头忙着,没功夫驱赶他,所以故意走在大长老面前耀武扬威。
都已经跟掌门在一起了,还想要和大长老不清不楚地搞关系,真是不知检点!
两人途经一座凉亭时,一阵喧闹的笑声从里头传了出来。
程天正和他那群小弟在亭子里斗灵宠消遣。
程天百无聊赖地靠在栏杆上,视线随意一扫,正好看见祁晓正要从亭前经过。
那家伙害得他们在饭堂帮工一整月,搞得他们颜面尽失,他们可还记着呢。
正愁找不到机会出口恶气,真是冤家路窄就撞上了。
程天的一个小弟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老大,我听说那个祁晓最近把二长老亲传大弟子的草药给毁了,正被罚着到灵田干活呢,他走这个方向,应该就是去灵田的。”
程天嘴角一扬,懒散地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双腿交叉搭在长椅上,看似散漫地朝一边的草木看去,余光却一直锁在祁晓身上。
等祁晓快要走过他面前时,程天忽然开口:“祁师弟,怎么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就走了?怎么?看不起我们?”
祁晓脚步不停,仿佛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程天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身旁的小弟急了,捅了捅他的胳膊:“老大,他走了!”
程天将双腿放下,坐直了身子,提高声音喝道:“给我停下!”
“你在命令谁?”
程天猛地回头,就看见章行简扛着根粗大的竹杖走来,气势慑人。
“大、大长老……”
程天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惶恐道,“我、我没有……我就是跟祁师弟打个招呼……”
章行简睨了他们一眼,继续跟上祁晓。
灵田里,药修弟子们正在各自的地盘忙碌着,见章行简走来,登时愣住。
“大长老?您怎么搬了根竹子来灵田?”有人忍不住问道。
章行简实在不想说是帮祁晓搬的。
跟被人当苦力使唤似的。
祁晓手里还拎着那把从厨房顺来的菜刀:“好了,大长老,帮我把竹子放下就行了,谢谢你啦。”
众弟子本来是有往章行简是在帮祁晓搬东西的方向想过,不过又有些不敢相信。
祁晓这句话,直接把他们的猜测坐实了。
可是祁晓要竹子过来干什么?
展清歌给了祁晓种子之后,左思右想还是放心不下。
大徒弟的药田里还有其他草药,万一祁晓手贱又给拔了,那他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于是他决定亲自过来灵田看看情况。
没想到一来只看见了灵田里的三个坑,祁晓则不知所踪,问其他弟子,他们也都摇头说不知道。
他正憋着一肚子火,准备等祁晓回来好好训斥一番,就看见祁晓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挑着一根巨竹的章行简。
听到祁晓让章行简把那巨竹放下,他脸色大变,急忙喊道:“先别放下!大长老,您拿这么粗的竹子干什么?别把我的灵田压坏了!”
祁晓举起手里的菜刀,一脸认真:“有妖兽偷种子吃呀,我想削竹子做陷阱呢!”
展清歌听完,简直要被气笑了:“你不会弄个结界吗?!”
祁晓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想省些灵力嘛。”
“你怎么那么抠呢!”
祁晓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我花心思给你种菜,我还有错了?”
展清歌气得胸口疼:“行了行了,我给你弄个结界,行了吧!”
反正也是为了自家弟子的灵田着想,一个小结界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
总比让祁晓拿着菜刀在灵田里瞎折腾强。
章行简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起初他因为不想与祁晓有过多交谈,所以也没问祁晓要这破竹子做什么。
如果知道是给灵田加个防护这种小事,他一挥手即可。
可现在,他当着宗门众人的面,都已经把这玩意儿从竹林居一路扛到灵田来了,结果展清歌一句话就说用不上了。
那他岂不是白干了?岂不是被耍了?
做了这等无用功,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
“师弟,这是他自己的责罚,与你何干?你这样帮他,只会助长宗门弟子的歪风邪气。”
展清歌一脸茫然:“大长老,您扛那么大根竹竿来,不也是在帮他胡闹吗?”
章行简:“他至少会自己动手,你这样弄一个结界下去,岂不是全给他办妥了?做错了事,就要有偿还的样子,你不必再为他说话了。”
展清歌十分不解。
他什么时候帮祁晓说话了?他明明是想省点麻烦而已!
但碍于大长老的威严,他也不好再争辩什么,只好妥协道:“行吧行吧,但设陷阱也不需要那么多竹子,劈一截下来就够了。”
言罢,章行简当即一个手刀劈下去,“咔嚓”一声脆响,那根粗壮的灵竹应声断成两截。
切口平整光滑,像是被利刃斩断的一般。
他将剩下的大半截竹子往远处一投,那竹子砰地落在远处的空地上,没有砸到任何属于灵田的范围。
劈下来的那一截竹子大约半人多长,祁晓自己也能搬得动了。
他抱起那截竹子,费力地挪到灵田间的过道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双腿夹着竹身,准备开始削竹刺做陷阱。
白皙的脸上因为吃力而泛起淡红,他喘着气,双手搭在竹身上,
落在他人眼里,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画面。
可就在下一瞬,一阵山风拂过,章行简一眨眼睛,只觉得落日的残辉忽然变得恍惚起来。
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祁晓身下的竹干有了变化。
他看到那竹干仿佛在逐渐幻化成人形,轮廓逐渐清晰,眉眼、鼻梁一一浮现,竟然是他的模样!
而祁晓正骑在那个“他”的身上,双腿夹着他的腰身,笑靥如春,眼波流转,脸上漾着醉人的笑意。
章行简心脏骤停。
然后他看到,祁晓突然举起刀来,一刀砍下,“他”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再一刀下去,五脏六腑流了一地,猩红的液体汩汩涌出,浸透了祁晓的衣摆。
而祁晓依然在笑。
章行简猛地回过神来,眼前的幻象瞬间消散。
祁晓仍坐在那截竹子上,正举起菜刀,对准竹身用力砍下。
“铛”的一声,刀刃嵌进了竹子里,他正使劲往外拔。
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全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发生过。
“妖孽……”
这两个字被他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旁的展清歌听得清清楚楚。
展清歌心中了然。
果然,祁晓又在故意招惹大长老,借口让大长老帮他扛着玩意儿过来胡闹。
不过大长老还是一如既往地看不顺眼他,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这样一通折腾下来,也差不多到了傍晚,两位长老走后,其他弟子也都各自收拾工具,三三两两地离开了灵田。
只有祁晓还在装模作样地插竹刺。
程天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欠揍的笑。
“哟,在种地呢?”
他俯视蹲在地上的祁晓,语气里满是戏谑,“种出来了吗?让我看看。”
祁晓没理他,专心致志地把新领的种子埋进土里。
程天见他不说话,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听说银鳞草特别难养,五年才能成熟,一个月就想种出来?做梦呢吧。”
他绕着祁晓的“防御阵”走了一圈,啧啧有声,用脚尖踢了踢一根歪倒的竹刺:“你看看你这地,贫瘠得很,灵气稀薄,别说银鳞草了,连野草都长不旺,我看你还是早点放弃吧,要么乖乖去给二长老当药奴,要么……”
他意味深长道,“也可以求求我,我去帮你给二长老求求情,或许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程家在宗门山脚下方圆百里一带是养殖仙草的大户,为了让宗门上头的人多关照程天,每年都会主动向三宝宗提供不少灵材。
程天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在三宝宗横行无忌。
也不想想自己不久前才因打架斗殴一事被处罚过,程家的面子也没起什么作用。
祁晓始终不接话,埋头干活。
程天感觉自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好像祁晓是他求着祁晓一样,无趣极了。
他冷哼一声,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你就等着当药奴吧!”
这天夜里,祁晓没有回掌门院,而是守在药田边。
他原本打算趁夜摸黑再跑去禁地周围转转,抓抓那些巡视守卫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好让他有机可乘。
刚走出去一段路——
“啊!”
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灵田那边传来的。
难道是他设的陷阱抓到妖兽了?
但如果没能成功扎死那只妖兽的话,它说不定还会挣扎着刨坑把种子吃了。
那样的话,他明天就会被展清歌抓去当药奴了,这可不行!
他跑回灵田,借着月光,他看见自己设下的竹刺阵中,有几根竹刺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竹刺周围空空如也,不见妖兽的影子。
他弯腰凑近查看那些血迹。
血迹还很新鲜,顺着竹刺往下淌,滴落在泥土里。
看来那东西刚逃走不久。
正低头研究着,忽然脊背一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猛地回头,就见闻笑面目狰狞地向他扑来,双眼通红,杀意十足,嘴里发出一声嘶吼:“贱人!竟敢暗算我!”
他避无可避,被闻笑推着向后仰去,
他的身后就是他亲手安置的竹刺,那些削尖了的竹刺正对着他的整片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