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风流花少 生日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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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会自卑不已，连家门都不敢踏出，成为一个只会围着哥哥转，什么也不会脑子里只有哥哥的笨蛋弟弟了。”
“还是说，哥哥准备一辈子都养着我。”
谢佑眉峰不峻，平而舒展，眼眸如古井深水，总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此刻却因谢羽这番的口无遮拦惹红了脸，面上如此他心里却是思索着谢羽的胡话，越想神情就越严肃。
肃穆着脸，嘴角却不自知的微微上翘，颧骨发红，谢羽瞧着倒是有几分好笑。
这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怎么呢，不回答？”
他拉长声音，故意逗着，“是不愿意，怕我成了累赘，哥哥嫌麻烦。还是哥哥只喜欢帅气聪明伶俐的我，若是我愚钝笨拙木讷，哥哥就嫌弃我了，根本不愿意养着一个吃闲饭的人。”
这怎么可能，就算谢羽是个傻子，他也会精细养着的，谢佑刚张口要道，说什么胡话。
谢羽却压根没给他插上嘴的时候，将软枕抱在胸前，半张脸埋了进去，故作委屈道：“哦——我懂了，只怕哥哥真是怎么想的，到时候一定是要把我赶出家门去，眼不见心不烦。可怜我就成了地里没要人的小白菜。”
谢佑知道谢羽这是在故意说这些话，但他依旧认真回道：“不会，傻也养着。”
不知为何，平常工作也不见得自己这张嘴生得笨，但一到谢羽面前，被他眼睛一扫，就变得笨嘴拙舌起来。
谢佑凝神注视着谢羽，脊背慢慢挺直，一边思索一边慢慢道：“甚至哥哥有时候也很烦恼，你总是太贪玩了，身边围满了年轻的同龄人，哥哥已经三十二岁了，不再年轻，也会担心同小羽没有共同话题。”
“不如说，哥哥巴不得小羽只围着我转。”
这话似乎已经超越了兄弟之间纯洁的亲情，但谢羽却丝毫没有察觉，或者说在他眼里兄弟情就应该是如此浓烈的，也正是因为他本就有个极其爱管着他的亲哥，对于这个哥哥，他才如此适应的如鱼得水一般。
流星吊灯高低错落，散发着盈盈灯光，谢羽双臂间抱着枕头，兴致勃勃道：“原来哥哥是这么想的，巴不得我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如果哥哥想得话，可以哦。”
“不过，我要是真围着哥哥一个人转，哥哥受得了吗，我可是需要很多很多很多浓烈的爱的，这样的话，哥哥可要努力，我可是很难喂饱的。”他笑着道。
谢羽从出生起就被爱浓烈的爱裹着，密不透风，无论是父母、哥哥、朋友，他们都捧出弥足珍贵的爱、用着暴烈的方式爱他——浓稠的，不设防的，倾尽所有的。
亲情是满的，友情是满的，爱情也是满的，任何一段关系落到他身上，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被这样的爱浇灌了二十几年，对爱的味觉早已失灵。旁人眼中重若千钧的诺言，在他嘴里轻飘飘地就给出去了。他许诺的时候是真的，但那种真薄得像糖衣，尝到甜味就化了。
谢羽说得随意，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谢佑静默无言地凝视谢羽，呼吸沉重了一瞬，“当——”
——孤单落在枕边的手机震动一下，铃声随之响起。
是李朔的室友。
谢羽接通，对面有些犹豫，但随即又急切道：“学长，自从李朔从医院回来后，他已经三天没有迈出宿舍了，我送食物也只是放在门口，放了几次，一次就放几个小时，依旧没人动过，我也不知道他吃什么喝什么。”
“现在是第三天晚上了，学长你要来看看他吗。”
谢羽轻叹口气，在学弟看不见的对面，眉毛微微皱起，眼里有一丝苦恼闪过，“谢谢学弟的告知了，但是以后都不用再告知我李朔的近况了，我同他已经分手了。”
“无论他再做什么，那都是他的自由。”
“若是再出现这样的事，你打电话给李朔的……”谢羽停顿了会，“给他的导师吧。”
他想：或许他应该给这个导师一笔精神补偿费。
正当谢羽要挂断电话时，想起来以往学弟的帮忙，又笑着道：“以前也是麻烦学弟的照顾了，多亏了学弟替我解决了不少麻烦，虽然我已经同李朔分手了，但我们依旧是朋友，若是学弟遇到麻烦，可以给我发消息哦。”
学弟似乎有些惊讶，连声道学长客气了。
等谢羽挂断电话，谢佑已经将话咽回肚子里去，他并非浪漫随性而为的人，诺言一样的话，需要在胃里咀嚼后，在特定的时间、地点那才说得出口。
但正是他这样的性子，他会将这句话藏起来，直到谢羽再次提及时，他可以不再犹豫的回答。
……
谢羽已经连续七天持之以恒的给宋观送午餐，他自己并不怎么吃，大多时候只是托着下巴笑盈盈地凝望宋观，就是再铁石心肠、用石头做得心的人，那也是遭不住的。
宋观也是抗拒不了的。
每一个夜晚都是在“他只是玩玩”“若是真的呢”的拉扯中昏昏沉沉地睡去，连睡着了，也是在真理与爱情中来回纠结。
这是第八天了。
中午十二点，训练结束。
宋观走在去往食堂格外拥挤的沥青路上，就算是遭受了整整一个上午，烈日的暴晒、教官的冷酷训练，他却脚步轻快，速度都要快上旁人一筹，眉眼依旧清润挺括，只是平日里那惯常的静，裂了一般，神情含着抑制不住的光亮。
经过整整一周的碾转、纠结、煎熬、他终于想出了答案：“这是第八天了，若是谢羽再坚持到第十天，那么他就考虑同谢羽谈恋爱，至于从前那时所思所想，‘爱情是疯癫的一种形式，离智慧最远’、‘爱情不过是一种肮脏的骗术，它骗近天下所有的傻瓜。”这些种种都被他抛到脑海。
他想或许说这话的人是压根没有经历过爱情的，所以这才极尽贬低爱情，他应该自己去经历爱情，体验爱情，那才有资格对爱情评判。
宋观怀揣着如此美丽的期许，脚步轻快地加速，离食堂越来越近，他习惯而期盼地望向那颗槐树下。
阳光依旧热辣辣地落下，穿过槐树茂密深绿的枝叶在沥青地上打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树下荫蔽处空荡荡的。
谢羽经常将车停在这个位置。
宋观虽然并未发现槐树下有豪车停泊，但他心情轻松地想，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便跟随着人流跨进食堂大门，又从人流里抽身而出。
来到了他同谢羽约定的靠窗边的一个角落，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直到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周围的空座逐渐一点点填满了人，谢羽却依旧未出现，宋观目光直直落在敞开的食堂大门，薄唇微微抿起，眉眼的光亮不再。
他心里控制不住生出些许寂寥，难不成是谢羽觉得自己难追，便轻易放弃了。他开始不断回想昨天自己的表现，没什么不同的，同前天前前天都没有什么不同，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太过无趣。
谢羽嫌他没趣了。
他早该想到的，谢羽就是这样的人。
花心浪荡、三分钟热度、风流成性、朝三暮四。怎么会真心实意的谈恋爱，他只会是玩玩，将自己当中生活中的调味剂，决计不会是放在心上的，或许养狗他也并不会只短短投喂几天，连十天都坚持不到。
他竟然是连狗也比不上。
连十天，连十天都坚持不到吗。
宋观一边循视着大门，期待着他的身影。失望越来越大，他告诫自己：“他已经看清楚谢羽的真面目了，他不能再对谢羽心存幻想了，他就是想玩玩他，不负责任的玩玩他。”
但他又控制不住的想：“但是谢羽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付出了真心的，难道因为这一件事就能将谢羽前几天为他所做的事给抹去，这不公平，是的，这不公平。”
“毕竟万一谢羽是真的有事耽搁了！难道他自己就没有迟到过的时候。”
他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二十四分。
宋观告诉自己，那便在等六分钟，只等六分钟。
时间在他不断两面拉扯中过去，他终于站起身，他应该早点死心的。
周围有着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视线偶尔落在宋观身上，隐隐含着嘲嗤。
宋观早就习惯了这些目光，精神攻击对他的伤害接近于无，只是让他本就不宁静煎熬的心，越发烦躁、心神不定。
就像他们早就知道并一定肯定笃定会这样，他不是特别的那一个，结局一定是同谢羽的一众前男友一般。
这个念头让他陡然清醒，他不能在沉迷下去，既然结局早已注定，他为什么还要踏这摊浑水，或许这就是老天递来的一根绳子，提醒他，别在这个名为谢羽的欢乐场里越陷越深。
他终于清醒了，浑身都一松，忽视他们的嗤笑，独自来到餐口，现在已经是十二点三十五分，排队的人寥寥无几。
没一会便轮到了他。
正当他站在窗口选菜品时，裤兜里手机铃声响起，他没有理会阿姨的催促，有些急切拿出手机。
是谢羽，等意识到真的是谢羽后。
宋观动作反倒迟缓了，沉沉得盯着已被静音的手机，他或许应该慢一点，至少再慢一点，避免谢羽以为他很在乎他，实在在乎他，连他一声不吭的爽约，也容忍下来。
或许是几秒十几秒也许是一分钟。
他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过去。
谢羽的声音有些失真，背景音似乎有些乱、嘈杂，他的声音是轻柔的，带着一些歉意又似乎裹挟着风声。
“喂，宋观。”
宋观只是“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这是秦承钧的二十一岁生日宴，办得极其盛大，无论是作为秦承钧的好友，还是以谢家人的身份，谢羽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参加的。
就算是生日秦承钧依旧穿着他的黑西装，只是细节上更加华贵，袖口领口都藏着暗金色的纹路，低调奢华。
宴会宾客中，既有各大财阀，亦有少数经严格甄选的媒体代表。
宴会流程多而繁杂，需要在酒店门口递交请帖、然后在酒店门口与宴会厅铺着长长的红毯，让一些没有资格的媒体拍照，然后这才得以进入宴会大厅。
谢佑在酒店门口同人交谈起来，谢羽没什么兴趣，走过红毯任由无数摄像头拍摄，进入宴会大厅。
宴会厅极其宽阔，屋顶悬挂着高矮错落的水晶吊灯，平视而去是成片的圆桌、上面覆着暗花香槟丝绸桌布，灯光下泛着极薄的光泽，圆桌旁还立着一对直立灯。
身着华服的先生女士三三两两的聚着，笑谈着。
几乎是作为上流社会排面的谢羽一踏进宴会厅的瞬间，便成为了视线的中心，无数目光聚拢过来。
谢羽很低调地穿了套黑色西装，剪裁利落，本该是一身端肃，偏他领口的领结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一截锁骨，宝蓝色的一小片，鎏金的发丝披散着，并未做什么发型。
五官清俊，身形高挑，耀眼到夺目，熠熠生辉。
被如此注视着，谢羽习以为常地露出一个微笑，随手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露出无名指宝石蓝的戒指，转身同人交谈起来，杯沿轻碰时，笑意已经递了过去。
几句话的功夫，他自然地侧身，让下一个话题顺滑地交给旁人，不顾他们失落的挽留，脚步已经向着阳台的角落移去。
香槟还剩半杯，气泡细密地上升着，谢羽穿过被风卷起的窗帘，站在围栏随手将香槟搁在台沿，这才空闲出时间给宋观打电话。
电话并未立即接通。
他睫毛下垂，阳台之外，一条大江横在脚底，江水正缓缓地流着，谢羽端起酒杯，杯沿贴上嘴唇，下唇的唇肉轻轻抵着杯沿，微微陷进去一点。
抿了一口，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细碎地炸开，像一小簇一小簇的烟火。
电话接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风流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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