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Chapter 87 还有这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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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访？”安迪眨眨眼，看着他手里那个跟纽扣似的东西，突然明白了，“是摄像头？！”
陶朗点头：“聪明！这次你回去，就是搜集证据的，记录下来那对寄养父母种种劣迹，到时候我们交给儿童保护部门，不信他们不作为！”
“我怕没什么用。”安迪突然失落了起来，“平时社工也会上门，寄养父母虽然装着对我们好，但是家里环境很差，社工难道看不出来吗？他们从来都没做出任何反应。”
凌思渊转过身看着他：“社工应该明白寄养之家的情况，他们可能觉得，一对夫妻照顾六七个以上的孩子，家里脏些乱些也是能理解的，还有，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寄养父母可能会跟他们说很多自己多么多么不容易的话，讨个人情。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社工也会收他们的好处——但是我相信，儿童保护部门是不能允许他们故意虐待孩子的！”
安迪点点头：“懂了，我这次回去就故意挑衅他们，让他们动手打我！”
凌思渊：“……”
他觑了觑旁边开车的伊恩：“你俩是失散多年的亲戚么？”
伊恩笑了笑：“现在显然快要成为亲戚了。”
陶朗也无语：“也是个狠人！”
“不要这么极端，挨了揍不是自己也疼么！”凌思渊对安迪说，“你说他们每天都会酗酒打人，让他们正常发挥就行，可以引着他们多说点社工绝对不愿意听到的话，比如‘做寄养之家就是为了赚点钱’之类的。”
安迪这下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放心，这事交给我！”
汽车开了大概一个多钟头，抵达了一片看上去就很脏乱差的街区。
路边垃圾随处可见，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嗑嗨了了瘾君子、戴着卫衣兜帽狗狗祟祟的男人，聚在一起推推搡搡像是在霸凌谁的一群混混，还有很多套穿着各种捡来的衣服的流浪汉。
经过一条小巷，凌思渊随便往里张望，就看见了连成片的纸箱“社区”，非常壮观。
纸箱旁边是一些超市购物车，这些车子装着流浪汉们各处捡来的有用的东西，都被他们视为私有财产，如果随意乱动，很容易挑起争斗。
现在天色渐晚，路灯刚起，不亮的灯光照在因为爆水管而聚集在地面的积水上，显得此地潮湿又阴森，像极了漫画里夜晚罪恶横行的哥谭市。
安迪警惕地提醒他们：“咱们四个最好不要分开，一定要一起行动。”
“必须的！”凌思渊望着外边跟松树镇黑白两重天的街景，心里感叹，幸亏那个骗子随口胡诌的地址是治安比较好的社区，要是自己当初来这儿找“罗拉”，俩保镖都不见得管用，没准真被人生吞活剥了。
伊恩开着车，说：“今天两件事，先去找找有没有人认识那个姓胡的，他不是经常去中餐馆吃饭吗？陶朗搜索了附近的中餐馆，发现就有两家，安迪，你还记得那人去的中餐馆有什么醒目的logo吗？”
安迪拧着眉毛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没印象了，我都没去过。”
“那你看这两张图。”陶朗拿着平板向他展示，“就这两家店。”
两张风格迥异的图，可是安迪看了看，还是摇头。
凌思渊又问：“菜系你能分得清吗？这两家一个是川菜，一个偏粤菜，川菜是徐姐平时会做的那种辣味的菜，粤菜更多的是汤羹、海鲜、烧腊——”
安迪敏锐地问：“烧腊是什么？”
“就是一些烧制、腌制出来的肉食，比如烧鹅、脆皮烧鸭、烧排骨，蜜汁叉烧。”凌思渊快把自己馋虫给勾出来了，吞了吞口水。
伊恩扭头看他，勾了勾唇角。
安迪立刻说：“是粤菜！因为他曾经跟我说，要请我吃蜜汁叉烧，说那个肉甜甜的，小孩都爱吃！这个名字也很有特点，我有印象。爸爸可能带我吃过，但我记不太清了。”
“很有可能，我小时候只知道吃好吃的，不一定记得住叫什么。”凌思渊激动地说。“太好了！我们先去粤菜馆看看！”
伊恩开着导航，又开了十几分钟，来到了一条相对宽敞的路上，道路两边店铺林立，看起来治安稍微好一点，马上就要到晚饭时间，各个饭馆门口陆陆续续都有人进。
凌思渊指着不远处一家小店：“那个！狮子山茶室！”
伊恩把车停在了店门口，双开门大高个率先下车，他今天穿了一件皮夹克，内搭帽衫，现在也把兜帽戴上去，显得很神秘，虎视眈眈地扫视了周围一圈，营造出一种很凶很不好惹的气质——倒也算是本色出演。
他绕到副驾驶这边，开门请“王子殿下”先下车，陶朗带着安迪从后座一起下，四人径直推门进了店里。
服务员看到他们大多是华裔面孔，直接用广东话招待：“四位吗？这里坐。”
凌思渊点点头，率先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菜单点了几个菜，其中就有“蜜汁叉烧”，之后再让伊恩他们几个点。
等服务员点完单要走的时候，他拦住对方：“麻烦问一下，你认不认识一个姓胡的中国人，在附近念社区大学，常来这里吃饭。”
“姓胡的都有好多啦，社区大学的不清楚，你这样描述我怎么知道是谁。”但服务员指了指墙上一片留言墙，“如果是常客的话，有可能留了照片，你过去找找吧。”
有照片？！还有这好事！
凌思渊立刻连声道谢，带着陶朗和安迪就过去了，伊恩稳坐原地，远距离观察，保驾护航。
墙上很多拍立得的照片，还有便签留言，显得非常温馨，安迪仰着脖子瞪大眼睛仔细扫过，很快激动地喊了出来：“是这个人！”
凌思渊和陶朗立刻凑过去，目光锁定了那张小小的拍立得。
照片上是一个二三十岁、胖乎乎的男青年，正拿着一只鸡腿对着镜头笑，看上去显得非常普通，走在人群里很难认出来——这也很正常，骗子最会伪装，更不可能在脑门上贴着“骗子”两个字。
旁边钉着他对小店的祝福语：“希望狮子山茶室生意兴隆、红红火火，分店开遍全世界！”
落款是“胡踭”。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凌思渊兴奋地用手机把照片和便签全拍了下来。
伊恩远远望着他们，看见小天鹅转头冲自己欣喜地跑过来，笑道：“找到了？”
“就是这个混球！”凌思渊开心坏了，“名字、模样全有！”
陶朗和安迪也坐回座位，小安迪看了看柜台那边：“找到人了，咱们走吧？再不走他们可就上菜了。”
“上菜就吃啊！”凌思渊把餐具往他面前一推，笑着说，“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安迪吸溜了一下口水：“真的吃？！”一进来他就闻到各种肉香菜香，可给馋坏了。
“当然吃，还得多问问情况呢。”凌思渊说。
他们点了很多烧腊，切了就能上桌，好多其他的菜也都是提前炖好的，没过多久桌面上就摆满了。
凌思渊这会儿拦住服务员：“胡踭你认识不？就是这个人。”
“啊，认识，以前常来，不过听说已经回国了。”服务员瞥了眼手机上的照片。
凌思渊又问：“他是在附近读社区大学吗？”
“听他吹牛，根本没考上，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什么。”服务员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嘲讽，“又爱贪小便宜，不是要我们免单就是要打折，小费也给得很少，抠门死了！”
陶朗问道：“那你们知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或者知道他是哪里人吗？”
服务员警惕地问：“你们找他干什么？收债的吗？”
“不算。”凌思渊笑笑，“就是找他问些事情。”
服务员放了心：“更多的我也不知道啦，就知道他是海市人。”
这时候有别的顾客进来，他就立刻去招呼别人去了。
“是不是没打听到什么？”安迪虽然听不懂中文，但察言观色也能猜出来一些。
凌思渊看着手机上翻拍下来的照片，轻松地笑着说：“有照片，有真名，足够啦！来，朋友们，先美美大吃一顿！”
这家餐馆的饭菜味道的确不错，难怪胡踭总来蹭饭，他们几个也都吃了个精光，尤其小安迪，吃得满脸油光。
吃饱喝足之后，他拍拍圆滚滚的肚皮，意气风发地说：“下面该我上场了！”
大家上车重新出发，按照安迪的指示，再开了一个街区，就找到寄养家庭的那座房子。
这边的社区比松树镇差远了，家家户户也都不怎么打理自己的院子，寄养家庭这边更是一团糟，看起来杂草丛生。
屋里亮着灯，应该是家里有人。
伊恩把车停在了街对面，大家先在车里做好准备。
安迪的个子矮，摄像头装在扣子里恐怕拍不到寄养父母的脸，凌思渊提前买了个黑色眼镜框，陶朗直接给贴在了镜框中间。
那针孔摄像头小得很，贴在上边完美隐身，再加上那俩人平日酗酒，眼神不怎么好，晚上室内灯光没那么亮，应当不会被发现。
“思渊，搞定，你那边怎么样？”陶朗问。
凌思渊看着平板上自己的大脸：“非常完美！”
陶朗拍拍安迪的肩膀：“下车，试试收音效果。”
安迪推了推眼镜，下车之后走远了些，低声说了一句：“安迪呼叫Swan，安迪呼叫Swan。”
车里的三个人都听到了凌思渊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凌思渊降下车窗，向安迪招了招手。
小孩儿兴奋地跑了回来：“怎么样？！要是有耳机就好了，我就能听见你们说话。”
“又不是特工，没那么多高端设备，这个就够了，塞个耳机太容易露馅。”凌思渊说，“你回去之后要小心，不要故意挑衅他们，只需要钓他们说些不恰当的话就行了。”
安迪比了个OK：“放心，他们天天都在胡说八道，想录这些太容易了！”
伊恩探身过来冲他说：“别怕，如果有危险，我会立刻冲进去救你。”
“我才不怕，我现在超级兴奋！走了！”安迪在车上拍了两下，转身绕到路边，左右看看路况，把自己帽衫的帽子拉起来，抄着兜往对面的房子走，看起来跟他们刚才见过的那些小混混别无二致。
凌思渊望着他的背影，感叹：“幸亏他自己知道跑，要是留在这里，将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是啊，环境对人的影响太大了，他再长大一两岁，不用他找麻烦，麻烦会来找他，只要惹上就甩不掉，会把他一直拖进深渊。”陶朗说。
凌思渊把播放摄像头拍摄内容的ipad竖在操作台上，三个人都能看见实时情况。
这是安迪的主观视角，他轻车熟路地推门进了那二层楼带阁楼的房子，扑面而来就是一片乱七八糟的室内环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客厅，茶几上、沙发上、地上，随处可见都是垃圾，各种垃圾食品袋子，易拉罐瓶子、烈酒瓶子，很多食物碎屑，地毯也脏得完全看不出花色，却有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坐在地上，不知道捡了个什么东西正往嘴里塞。
“安吉拉，这个不能吃！”他们看见安迪从小孩手里抢走不明物体，再把她抱起来，放到了一旁的婴儿椅上。
小孩身上的衣服也是脏的，她的口水沿着嘴角滴下，望着安迪露出了天真的笑容，甜甜地喊：“安迪……”
陶朗心疼地说：“这么小的孩子，就落入他们的魔掌了！”
环境音里传来了孩子之间的争吵声，声音非常嘈杂，跟着安迪视角移动，看见那是客厅一角，有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在互相推搡，一个白人一个黑人，吵着吵着就扭打在了一起，打得还非常凶。
“Hey！打什么打？谁打赢了才有晚饭吃吗？”安迪喝了一声。
两个男孩看见他，露出惊讶的表情，异口同声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安迪没有回答，视角继续向前移动，所见之处无不又脏又差，墙上也全是厚厚的霉印，转过一个拐弯，应该是到了个厨房，狭窄逼仄、灯光阴暗的环境里挤着一个看上去至少二百多斤的白人女性。
这人只穿了一件长到小腿的深粉色绒布睡裙，这种宽松的款式让她的体型显得更加雄壮，后背简直就像是蒙着挂毯的一堵墙，头上棕色头发用鲨鱼夹随便夹着，因为头发太过稀疏贴头皮，显得她的胖脸更加横肉丛生。
她嘴里叼着一根点着的烟，正用开罐器打开一罐豆子罐头，全部倒进平底锅里，转过头瞥了一眼安迪，怪叫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你这个小混蛋小杂种，居然还会回来？”
一点不令人惊讶，这是一把粗粝的烟嗓，光听声音还以为是个男的。
安迪非常机智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平底锅，看她又开了一罐番茄罐头倒进去，直接开火搅拌，质问：“你就做这些饭给他们吃？”
“这些怎么了？你们这些小混蛋还不都是吃这个长大的？”女人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烟上下晃动，烟灰掉进了锅里，被她搅散在了食物当中，“不吃这个吃什么？你们还当自己是王子公主吗？”
安迪立刻道：“可是政府给我们每个人一个月的补贴，不是让我们吃罐头的！安吉拉才三岁，她应该吃更有营养的东西！”
火开了没多久，锅子只是微微冒出一点热气，女人就关掉了炉灶，非常不爽地拿起平底锅往旁边的灶台上“咣”地一放：“那些补贴是全给你们的吗？难道我们是来做慈善的？为你们这些混蛋杂种当牛做马总得有点报酬！”
她从水池里直接拿了两个盘子一个碗，一边斜着眼看安迪，一边把平底锅里的食物分成三份倒进去，同时揶揄地说：“以前你不也一样吃吗？这去哪里浪了一圈，打扮得像个正经人——怎么，是找到sugar daddy了？看不起这些吃的了？”
“好恶心！居然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说这种话！”凌思渊盯着屏幕破口大骂，“真是臭不要脸！”
陶朗也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我不气，这种王八蛋一定会被抓起来！一定会！”
就在这个时候，平板上的安迪视角猛地向上，像是头发被人从后边薅起来，被迫抬头。
上方出现了一个巨丑无比的秃顶男人的脸，脸上挂着恶心的笑：“sugar daddy？！我养了这么久都没舍得下手，现在便宜谁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Chapter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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