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Chapter 65 “等我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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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证据会由斯托尔律师去警察局提交，送走亲友，伊恩留在医院里继续观察。
凌思渊表示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一直陪着他；陶朗当晚回家住，第二天再过来，按照渊少的要求送来了他们两个的换洗衣服。
这两天病房里很平静，但网络上非常热闹。
布朗打人的视频满网络乱飞，除了正义的网民们奔走转发，不排除有老布朗的“政敌”背后下黑手，找了公关公司来推波助澜。
案件还没有提交法院，布朗家族的名声比之前更臭了，甚至有人拍视频抵制布朗家公司出的饮品，买了一堆饮用水全部倒入了臭水沟，把运动饮料砸向公司送货车，各种整活五花八门。
不排除这些人是在恰流量饭，但对这样的视频，凌思渊表示，多整，爱看。
学校的同学和老师纷纷向伊恩发来问候，诺亚、莱斯利等人也都通过凌思渊表示关心，所有人都祝愿他们官司取胜，让这种为非作歹的资本家尝尝作孽的恶果。
唯有一个人没有任何反应，是伊恩的妈妈。
凌思渊看得出来，他像是在等着母亲的电话，时不时看看手机，然后锁屏放下，脸上有淡淡的失望。
非常淡，淡到凌思渊都觉得自己可能是过度解读了，但他就是有这样一种直觉，觉得伊恩是为此感到惆怅。
不确定她知不知道，但如果对方没有问，伊恩那么独立的人，也不会主动去说，免得母亲知道之后担心，所以就只能这样卡在这里。
凌思渊想跟他聊聊，又不想触及他内心另一段悲伤，于是也只能跟着一起卡。
两人之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跟伊恩没有任何共同话题，之前是打打闹闹幼稚互怼，现在关系好了，除了亲密行为，仿佛没什么好聊的。
问题并不在他这边，渊少是多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社交悍匪，跟谁都有的聊，从小妈妈就会经常和他谈心，他不介意跟任何人分享感受，也从不觉得袒露想法有什么可羞耻的——感情上较劲的时候除外。
然而坏狗就是一本上锁的日记本，除非他自己愿意敞开心扉，否则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
这样是很酷，很苏，但当两个人逐渐靠近的时候，凌思渊开始不满足于这样浅表的交流，还是想多点灵魂上的沟通。
可这种事完全不能勉强，只能等对方主动。
想到这里，凌思渊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他明确伊恩是喜欢自己的，可这种喜欢，好像又只停留在荷尔蒙之间的吸引，永远不能向前走一步。
如果不能往前走，那这段关系，就只会随着荷尔蒙吸引的消散渐行渐远了。
这是自己人生第一段与他人的亲密关系，他不甘心停在这里。
他也不相信自己的魅力仅仅停止在外表上。
但现在案子当前，他不能只考虑自己，所以这点小小的不爽，暂且按下。
就在伊恩睡觉休息、他趴在床边在ipad上做高考习题的时候，手机巨震，拿出来一看，是老妈突然袭击打来的视频电话。
凌思渊匆忙跑出去，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通，声音愉快地说：“妈妈！是不是想你的渊宝了？！”
苏锦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担心：“渊渊，为什么信用卡显示你在医院消费？你生病了吗？”
啊，担心伊恩的伤，忘了考虑这件事。
凌思渊把手机拿远了，尽可能多拍点自己的样子：“妹有！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是伊恩受伤了，我在医院里陪他。”
“受伤？”苏锦疑惑，应当是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眉头微锁，随即又试探地问，“训练受伤吗？”
“不是……”凌思渊看得出来妈妈在想什么，毕竟美村儿乱象国内多有耳闻，他犹豫了片刻，把伊恩的事情跟她说了。
主要汇报自己在这件事上的表现和取得的阶段性成果。
他太需要跟长辈来交流一些心理上的小问题，妈妈是最合适的。
妈宝男就妈宝男吧，妈妈是好妈妈，母子关系是亲密又健康的，这个词就不是贬义词。
苏锦仔细听完，露出了淡淡微笑：“渊渊这段时间做了这么多事，真棒，妈妈为你骄傲！伊恩也很聪明，知道在保护自己的情况下扭转劣势，这比一腔孤勇去硬碰硬要强多了。他的伤势严重吗？”
“看着挺吓人的，但是医生说，养好了不会影响游泳。”
“嗯，那就好，年轻小伙子恢复得快，不用担心。”苏锦温柔地说，“可妈妈看你好像有些困扰，方便分享一下吗？”
母子俩总是这么心有灵犀，凌思渊立刻说：“这件事上，我好像太冲在前面了，没有问过伊恩的想法，毕竟他才是当事人，有些事情我还瞒着他，自以为是为他好，但是现在想想，不太考虑别人的感受，还有点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好意。这是不是不太妥当？”
“我们渊渊果然长大了，以前是想到什么就去做，心理上从来不会有负担，现在知道考虑别人在想什么，是个很大的进步。”苏锦照例先肯定他的想法。
凌思渊有些不好意思：“并不是我主动领悟的，是陶朗提醒我的。”
“那妈妈也要恭喜渊渊，交到了一个敢跟你说真话的好朋友。”苏锦笑道。
这一点凌思渊疯狂点头表示肯定。
不是以前的基友不好，而是大家家庭条件差不多，认知也都一样——谁还不是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少爷公子哥儿呢，凌思渊考虑不到的事，基友一样想不到。
陶朗就不一样了，家庭生活遭遇一些变故，他生活优渥过，也跌落过，还要考虑爸爸妈妈的感受，思想上更成熟周到。
他原本可以变得更圆滑，在跟凌思渊这样的小少爷交往的时候更顺从附和，没必要忠言逆耳找不自在，但他却用打趣的方式点出问题的关键，这就让凌思渊很感动。
说明他是真的拿自己当朋友，替自己考虑一切。
凌思渊打从心眼儿里肯定：“陶朗真的很好，学习很努力很用功，也很用心帮我，超级热心！”
“你们底色是一样的，都很善良，所以才能成为朋友。”苏锦继续肯定儿子，“妈妈觉得，也因为他知道你是能听得进真话的人，所以才会跟你说。你们是互相尊重，互相认可，不是吗？”
从小到大妈妈从不吝惜夸夸，凌思渊以前觉得顺理成章，自己就是这么好，但现在突然感到有些受之有愧：“妈妈你不要总夸我啦！我会飘的！”
苏锦笑了笑：“好，妈妈接受渊渊的建议。对于你的困惑，妈妈其实也没有正确答案。人跟人不一样，同样的事放在不同的人身上，就不能套模板，只能根据情况做判断。先问你一个问题，伊恩对你的做法表示过不开心吗？”
凌思渊立刻说：“没有！”
“唔，根据你描述的他的性格，他有意见一定不会憋着，既然他没说，就说明他并没有对你的做法表示反感，其实是领会了你的好意的，对吗？”
“这倒是……”凌思渊心想，好像倒是在这件事上，自己跟坏狗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非常飞跃了属于是。
住脑！不能当着妈妈的面想这个！
苏锦莞尔：“这就至少说明，你在这件事上的表现问题不大。但不论如何，做事的时候考虑别人的感受是对的，同样都是采取隐瞒的方式，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和考虑后审慎决定，做事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气质会截然不同，前者会让人觉得你颐指气使，后者会让人觉得你思虑周到，领会到你的好意。”
“妈妈我明白啦！”凌思渊心里舒服了很多，“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果断出手，不纠结不内耗！get了！”
苏锦是打心眼儿里欣慰：“看到渊渊进步这么快，妈妈很开心，现在不后悔让你留在美国了，果然小鸟要离巢才能长大。”
“嘿嘿嘿，妈妈表面装得很慷慨，其实心里很舍不得我对吧？”凌思渊坏笑。
“那当然了，但妈妈也得学会放手。”苏锦说，“毕竟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开家的。”
凌思渊挑挑眉：“但是妈妈，你的这个孩子很恋家，已经下定决心，在国内念大学！”
“是吗？！已经想好了读什么专业了吗？”苏锦惊讶地问。
“传媒、公共关系方向的吧，经过最近的事情，我发现自己对这类型专业很有兴趣，也很有特长。”凌思渊自信满满地说，“我们国内的学校也很不错啊，在国内学，能参与实践的机会更多，实践才能出真知！”
苏锦掩饰不住地开心：“妈妈郑重恭喜渊渊找到了人生目标，抱抱你！”
“抱抱妈妈！”凌思渊把手机往怀里一揣，再拿出来对着屏幕亲了一口，“mua~”
“快到年底了，回来待一阵吧？爷爷奶奶都想你了。”苏锦说。
凌思渊点头：“过完圣诞节怎么样？”
想陪着坏狗和易奶奶过节。
“好，到时候妈妈安排飞机去接你。”
回到留观室，撩开帘子，看见伊恩正坐在床上发愣。
脸上的伤显得比最开始更重了些，青紫得厉害，看着让人心疼。
见凌思渊回来，他立刻收起了方才略显茫然的神色，露出一抹淡淡坏笑：“被你妈妈抓包了？”
“嗯啊，我跟她解释了一下，她就放心了。”凌思渊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伊恩看似随意地说：“你跟你妈妈的感情很好。”
“当然啦，我们无话不谈的！妈妈很开明，很时尚，很跟得上潮流！”凌思渊下意识地想问他跟自己母亲的关系，最后选择了紧急闭麦。
坏狗的妈妈已经在这个国家的另一端，又有了新的家庭，不管他们母子关系是好是坏，聊起来好像都没有意义，只能徒增伤感。
伊恩挑衅地笑着问他：“那你敢跟你妈妈说你现在是个同性恋吗？我知道在国内这种事情还不能被接受。”
凌思渊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她能接受，但是可能会难过一阵子。现在没有告诉她的必要，等我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会跟她说。”
“什么时候才算是时机成熟？”伊恩紧追不舍地问。
凌思渊垂眸说：“等我找到要共度一生的人。”
两人间陡然安静下来，他没再听到伊恩提出什么问题，片刻后惴惴不安地抬眼，看到对方的目光刚从自己身上挪开。
他有些不甘心，追问道：“你没有想过这件事吗？”
“出柜？”伊恩靠在床头，阖上双眼，“我不需要担心这件事。”
“不，我指的是，共度一生的伴侣。”凌思渊说，“找到伴侣，就有了自己的小家，也一样很温馨。”
伊恩原来的家已经支离破碎，他应当很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谁知坏狗仿佛漫不经心地说：“没有伴侣能保证跟你共度一生，得到又失去，还不如从来没有得到过。”
“你这想法也太悲观了吧！”凌思渊不喜欢他这个消极的样子，“我们有句老话，缘是天定，份在人为，能不能共度一生是需要付出努力的，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经营家庭和生活——”
伊恩睁开眼，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Hey，baby，凡事别想得这么简单，在我看来，像你父母这样的感情，除了双方都努力之外，更多的是中了命运的彩票。”
凌思渊心里有点堵，坏狗这副觉得他很幼稚的样子让他很不服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拥有的一切也都是中了命运的彩票？”
伊恩沉默地看着他，喉结上下晃了晃，片刻没有说话。
“你对我的看法，是不是从来没有变过？在你心里，我也跟小丹尼尔·布朗一样，是吗？”凌思渊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不是。”伊恩这次不假思索地回答，“你们当然不一样。”
凌思渊冷笑一声，他相信对方的回答，只是不想追问哪里不一样，也很后悔把自己跟布朗拿出来比较。
辱自己了！
伊恩深深地看着他：“little swan，我只是觉得，未来和命运，很多事不由自己做主，我不想执着地认为自己付出努力就一定能变好，不想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生活，只想过好当下的每一刻，你明白吗？”
“明白。”本来跟妈妈聊完之后，凌思渊很开心，但是现在超级不开心。
不过他又知道，伊恩的想法来源于曾经的经历，他是不可以强行教对方该怎么想、该怎么感受的。
尽管道理他全都懂，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
他重新拿起ipad：“我继续做题了。”
伊恩也没再多说什么，闭上眼像是睡了。
两个人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除了简单的交流互相之间没再多说什么。
不是凌思渊不想说，而是突然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好。
晚上观察满48小时，无事发生，伊恩平安出院，他的车已经被易晏开回了家，这会儿是陶朗开车来接他们。
陶朗这种对气氛无比敏锐的人，立刻就感觉到不对劲，但又不好问，只默默地调大了些音乐的音量。
到了家门口，凌思渊跟陶朗拥抱了一下：“谢了兄弟。”
“都兄弟了还说这个。”陶朗笑着看他们，“回家好好休息。”
两人下车，目送粉色车离开，凌思渊才看了伊恩一眼：“走吧？”
伊恩微微颔首：“after you。”
凌思渊替他背着包，率先走上门廊，推开门，伴随着汪汪的狗叫声，一个小“炮弹”突地冲进他怀里一把抱住，稚嫩的声音大喊：“哥哥回家啦！”
抬起头来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一步。
凌思渊友善地冲她笑了笑，回头再看伊恩，发觉坏狗望向客厅里站起来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Mother。”伊恩冷淡地打了声招呼。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Chapter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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