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Chapter 55 现在坏狗不 ...
-
伊恩垂眸看着他手机上的截图，沉默了片刻，没有作答。
“是不是？”凌思渊仰头看着他，心里暖融融的。
说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有些夸张了，自己跟伊恩的关系还没到这个程度，况且伊恩不至于在对方诋毁他的父亲和奶奶的时候毫无作为，只为自己出头。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样，父亲和奶奶没有在现场，不会听到那些话，但自己确实是在的。
伊恩当时那么做，既符合他的性格，也合乎常理。
凌思渊早知道坏狗不是坏人，早也不再讨厌自己，但冒着惹上麻烦的风险，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还是很让人感动的。
他并不在乎自己被说成是人妖，就算金毛小混球真当面说什么难听话，自己当场就能骂回去，根本不会让对方占到便宜。
然而事到如今，自己不可能指责伊恩的牺牲没有意义。
可太有意义了。
从小到大，凌思渊都被家人保护得很好，从没受过委屈，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人不惜自己惹上麻烦，也要保护他的感受。
可能有些过度解读，没准儿伊恩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一种本能反应，但这种本能更可贵。
果然，经过短暂的沉默，伊恩回答：“我就是想揍他，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就知道你们傲娇的人不会承认啦！不过没关系，这好意我记在心里了。”凌思渊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突然暴起，抱住他的脑袋，在他脸颊上“mua”了一下。
一大个结结实实的亲亲。
看着他表情空白了一瞬的样子，渊少心情大好，哈哈大笑。
坏狗整天装坏，突然被人发现真心之后着急掩饰的样子真可爱！
喜欢！
伊恩面无表情地发动了汽车：“坐好！”
“坐好啦！”凌思渊绑上安全带，表现得十分乖巧。
临近圣诞节，社区和通往超市的路上都充满了欢乐的圣诞气氛，但谁都没有他此刻心里欢乐。
还很甜。
甜得有点激动，有点紧张。
现在坏狗不能算是坏狗了，是忠犬。
凌思渊立刻掏出手机，把微信和iMessage的备注给改了，还给对方发了一个表情包。
【小天鹅】：「一大个亲亲.gif」
伊恩的手机就固定在方向盘旁边的手机支架上，信息一到，锁屏画面立刻显示。
凌思渊那么一瞥，就看到了“小天鹅”三个字，居然是中文呢！
立刻装作没看见一般把头扭向窗外，抿着嘴艰难控制着唇角走向。
伊恩看见他发来的是个表情包，也就没伸手去拿手机，从后视镜里觑着他憋笑的样子，心情有一点复杂。
三分无语两分尴尬，剩下的五分是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开心。
之前担心过网上的唇语大师会翻译出小丹尼尔·布朗说的话，是不想凌思渊知道了之后不高兴。
但其实也没那么担心，从接触的这段时间来判断，小天鹅不会被别人气死，只会气死别人。
只是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动机会被猜到，还被猜得这样准。
这种能被人读懂的感觉，很美好。
买衣服的超市离社区不远，晚饭前的时间正是人多的时候，好在服装区没有食品区那么拥挤，凌思渊灵活地在衣架当中穿行，两只眼睛探照灯一样地来回扫射，寻找适合伊恩的衣服。
伊恩像一只忠诚可靠的大狗那样推着购物车在后边跟着他，完全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真是一个完美的客户。
世界上的其他客户如果都这么听经纪人的话就好了，哈哈！
凌思渊得意地想。
超市里的衣服基本以宽松舒适的居家型服装为主，几乎没有凸显身材的，这令他略有些苦恼。
但伊恩很安心，至少这里的衣服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穿什么都行。
“有了！”凌思渊的目光锁定两件衣服，立刻冲着目标跑去，吩咐他，“在试衣间等我！”
超市里没有售货员，他只能自己亲手去取。
伊恩一边往试衣间走，一边望着他的背影，看他先跑向一个角落，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又跑到另一个角落，拿了一件，还是黑色高领，但不确定是不是毛衣。
小天鹅在售卖区走了一个等腰三角形，最后向自己跑过来，脸上挂着兴奋的、略显猥琐的笑容。
“需要这么多吗？直播期间还能换衣服？”他问。
凌思渊冲他挤挤眼：“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伊恩往他手里看：“你拿了什么衣服？”
“进去再给你看。”凌思渊故作神秘，一手把衣服藏进身后，一手推着他进试衣间。
这几步路还要卖关子，伊恩对此表示无语。
进了试衣间里，案子就破了，黑色高领那件不能算作毛衣，只能说是针织衫，二十几美元的质感肯定跟大牌货比不了，但他穿惯了超市衣服，接受起来毫无难度。
但就是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把我打扮成史蒂夫·乔布斯？”
印象里那老头爱穿黑色高领衫配牛仔裤，好像有无数套相同的衣服。
凌思渊气得鼻子都快歪了，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喃喃自语：“删除！删除！删除！”
要把乔老头的画面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
“别给我胡乱联想啊！这款式挑身材，你这种双开门模特穿上就是高冷禁欲系，非常配你的气质，也能把你的胸肌腹肌手臂肌肉低调不炫耀地展现出来，懂不？没有你这种身材，穿上只会暴露短板。”凌思渊认真地说。
伊恩端详着面前的小天鹅，若有所思：“你穿会是什么样子？”
“打死我都不会穿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凌思渊自知肌肉量太少，撑不起这种款式，才不会自取其辱，先把手里的那件浅灰色T恤递给他，“贴身穿这个。”
伊恩抬手脱掉衣服，接过T恤套上，顺口问：“你这种身材适合穿什么类型的衣服？”
“纯欲风就衬衫啊，休闲风就宽松潮牌，没有肌肉就尽可能不穿贴身的衣服，要穿那种有放量的——”凌思渊看着换好衣服的他，眼睛里放射出好色的光，学着网上的老头“啧”了一声，挑了挑眉，“奈~斯！”
伊恩低头看着紧紧包裹住身体、领子都被撑开合不拢的T恤，眉头微蹙：“你拿小了几个号？”
这是一款看上去像是去掉了翻领的长袖POLO衫，尽管是圆领，但前襟敞开半截领口，上边还有几枚扣子。
款式很熟悉，但穿在自己身上怎么有点怪。
由于尺寸太小，他的上臂、肩背以及胸肌轮廓都被布料勾勒得十分明显，明明穿着衣服，却有一种衣不蔽体的羞耻感。
“只是小了一个号，再小衣长就不够了，正码的话又太宽松，显土气，这样正合适！”凌思渊吸溜着口水左拉拉右拽拽，顺手在他腰腹上揩揩油，“跟你科普一下，这种衣服叫亨利衫，原本是赛艇运动服，很适合你这种运动风哦，但也非常挑人，身材不好的穿上就是老头衫，像你这样的身材穿紧一点就叫——”
伊恩接口道：“skirt the edge of erotic scent ?”接着又换了中文说，“简称‘擦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凌思渊险些笑出眼泪，“英文这个用法我第一次听说，但中文，我的意思想说‘fashion’，但兄弟，没错，你说对了！”
他翻开自己手机里的男士时尚杂志，找出类似照片给伊恩看：“喏，GQ评选出来的最性感男装单品之一，人模特都这么穿的，没骗你吧？”
伊恩垂眸瞟了一眼，点点头：“OK。”
凌思渊兴奋地推着他转身：“出去照照镜子。”
照了镜子之后，伊恩觉得，就算这么穿有些擦边，也擦得有些格调，丝滑地接受了紧身衣的设定。
凌思渊把那件黑色高领衫递给他：“外边套上这个。”
“在家这么穿会热。”虽然这么说，但伊恩接过来还是往身上套。
看擦边帅哥秒变禁欲系霸总，凌思渊笑得眼睛弯成两弯新月：“热就对了。”
热，就对了。
转过天来，晚饭过后大概七点钟，凌思渊接到了维多利亚·多诺万的电话，立刻跟伊恩一起出门迎接。
这位变装皇后打扮得非常花枝招展，带亮片的长裙，十厘米以上的恨天高，妆容也blingbling的，假睫毛恨不得有两厘米长，整个人还能轻松驾驭这种风格，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本事。
一下车，她就非常热情地跟他们拥抱：“哦，我的天哪，你们本人比照片还英俊！”
虽然嘴上没有拉踩，凌思渊从旁观察，明显看得出来，大姐抱伊恩的时间比较长，抱得也比较紧。
向来游刃有余的伊恩，被人这样紧紧拥抱着，也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哈哈哈，好玩儿。
“你们家真的太温馨了！”维多利亚环顾四周，连连赞叹，“如果没发生那件事，原本应该是个多么美好又典型的美国家庭！”
不是大姐不会说话，显然她已经开始为了今晚直播的主题开始营造氛围了。
伊恩依旧酷酷的，但作为主人家，他主动邀请维多利亚进门参观，跟奶奶和贝拉打招呼。
凌思渊不抢人风头，负责带着维多利亚的助理上楼，把直播设备在房间里装好。
同时趁伊恩没上来，偷偷把房间里的温度调高了些。
嘿！
很快，伊恩也带着维多利亚进了卧室。
她依旧是发出友善又浮夸的感叹：“wow，很漂亮的房间，很硬汉风！”目光投向柜子上的那些照片，看完之后轻轻叹了口气，拍拍伊恩的肩膀，“兄弟。”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有这么一个热情的花蝴蝶在，气氛很不错，很快现场就布置好，准备开直播，背景就是伊恩摆放着家庭照片和奖杯的那个柜子。
在维多利亚的要求下，贝拉也被留在了镜头里，就趴在伊恩脚边。
现场交给她，凌思渊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心里感叹，这就叫专业。
在一起拍照的亲人被时光永远定格，只有那个小男孩和他的狗狗结伴长大，其他人不见了踪影，两相对比，谁不会对这个男孩产生同情，谁不会痛恨那个导致这种局面出现的罪魁祸首？
直播开始之后，维多利亚熟稔地跟她的粉丝们打招呼，说了好一大段风趣有意思的开场白，目的就是等更多的人进场。
凌思渊站在她助理身后，看着后台中控，觉得非常有意思。
他以前闲得无聊也经常看直播，一度上当受骗，但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场看大网红直播。尽管这种谈话聊天比带货要简单得多，但他依旧觉得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比如跟网友互动的频率和气口，比如说话的分寸感，比如跟嘉宾的互动方式。
维多利亚提前跟伊恩对了流程，了解到他的话不多，本人也是酷酷的风格，如果让他在镜头前侃侃而谈，会显得非常奇怪，所以整场还是由她来提问引导，同时把控节奏。
“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她一改平时浮夸的风格，语气非常温柔，“活泼？严肃？听说东亚家庭的父亲风格都偏向于严厉，他作为混血儿是什么样子？”
提起父亲，伊恩笑了笑：“不，他完全不严厉，就像一个大孩子，会带着我一起疯，把家里弄得一团乱，但也会带着我全部清理干净。他总说男人要负责任，自己的烂摊子一定要自己收拾。”
“那带你练习游泳的时候呢？会是个铁血教练吗？”
“恰恰相反，他经常拖我后腿，总说这么辛苦干什么，要享受比赛和训练，如果练得命很苦，那还不如不练，人生就这么短，应当快乐度过。”伊恩说，“但另一方面，他会给我展示他从小到大得到的所有奖状奖牌，告诉我得到荣誉和认可是多么开心，让我也很渴望这些——你知道吗，后来我才发现，这是他的连环计，他让我在潜意识里喜欢赢，为了赢可以不在乎任何付出。”
维多利亚开怀大笑起来：“真是个聪明的父亲！”
凌思渊没听过伊恩提起父亲，这次也听得很入迷，不知道是天赋还是什么，平日里话不多的坏狗，寥寥数语就能勾勒出一个鲜活生动的人。
也有可能是因为思念深入骨血，对他生命影响巨大的那个人从未从他的脑海中消失过。
以往伊恩总表现得像是彻底走出来了，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但在今天，从这些笑谈中的细节里，凌思渊看得出来，他生命里的一小部分，彻底留在了那段回忆里。
失去亲人的伤疤，永远不可能彻底愈合。
网友们的反应也很热烈，纷纷在评论里说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有负责任的、会爱人的，也有英年早逝的，但也有很多酗酒、家暴的，五花八门的留言看着更让人心酸。
此时此刻，凌思渊特别想念自己的爸爸。
上次只是匆匆在视频聊天里见了一面，听说之后他又投入了繁忙的工作，没几次能对得上时间。
之前在家也是这样，爸爸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不是去考察就是应酬，他的白头发长得很早，大概四十出头就开始染发了。
如果现在爸爸在身边，凌思渊一定会好好抱抱他，只可惜相距半个地球。
他立刻掏出手机发微信。
【思渊】：老爸，你最近很忙不？要注意休息啊，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思渊】：没什么事，我就是想你了。
【思渊】：听到别人爸爸的故事，很有感触。
没想到老爸居然秒回。
【亲亲老爸】：听到别人爸爸的故事，才想起自己的爸爸？「老年人微笑」
【思渊】：天哪！你没在忙吗？
【亲亲老爸】：在拉臭。
【思渊】：啊哈哈哈哈哈！！！
【思渊】：霸董上厕所也玩手机哦！
【亲亲老爸】：霸董现在只想退休。
【思渊】：那你可要考虑考虑，家业怎么分配给我们三个，妹妹还小，再等几年。「严肃脸」
【思渊】：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亲亲老爸】：什么，我以为我是家里的皇帝，难道才是亲王吗？
凌思渊快笑疯了。
老爸虽然是个霸董，但并不算刻板威严，记得小时候父子俩常玩得哈哈大笑，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聊天的时间变少了，他都忘了老爸是这么风趣幽默的一个人。
这个时候就听维多利亚问道：“那么伊恩，能不能跟我们聊聊那件案子？”
凌思渊立刻被吸走了注意力，抬头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Chapter 5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