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alpha谁爱当谁当》八月江夏

29、分化 原来，他早

　　分开时已是晚上十一点，程漫远跟他们打好招呼，带着林樛上了出租。

　　一进去程漫远便觉得鼻子受到了冲击，车内不知道点了什么，像有人把柠檬香片和劣质香水倒进了出风口，刺鼻难受，关键那司机还放着摇滚音乐，问了句到哪儿后便跟着节奏摇摆。

　　程漫远本就心里有事憋得慌，此刻太阳穴凸凸直跳，那些劣质香味一个劲往他身体钻，后颈发痒难耐，恨不得将那司机拽下来大骂一顿。

　　余光瞟了眼身边沉默的林樛，他的眼睛闭着，似乎睡着了，但程漫远不知道他不可能睡着。

　　这空气实在太糟糕，那些劣质香味在替他亲吻。

　　他快速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时往林樛身前一挡，伸手也给他那处窗户开了条缝。

　　下车时程漫远记住了车牌，查了所属公司电话投诉了司机。

　　TM的再碰上坚决再车上就骂人，MD品味真差。
　　程漫远心里骂道，缓了会去看林樛情况。

　　林樛不知何时走了些距离，顶上树枝交错，路灯光也只落了半边下来，不算明亮的灯光里，林樛的脸颊微微泛红，嘴唇却白得吓人。

　　他怎么了？难道不舒服？程漫远慌忙跑过去，“林樛哥，你怎么样？”

　　林樛摇摇头，“没事，就是车里味道太难闻了。”

　　“我也觉得，像是掉进了劣质香水里面裹了一圈。”程漫远闻闻身上的衣服，凑过去闻林樛的，在相同的味道中他嗅到了一丝很淡的、不寻常的味道。

　　没等他仔细嗅闻，林樛便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明显防备。

　　程漫远站在原地，想起了分别前赵雨与他的单独谈话。

　　赵雨心思比他细腻，很多他没察觉到的细节人都观察到了。其实林樛喜欢吃饭的氛围，喜欢他买的那被热奶茶，以及林樛并不喜欢电玩城。

　　当时程漫远只顾带他玩，只觉他是不会所以比平时更沉默，丝毫没发现在昏暗光线里他那已经发白的脸和颤抖的瞳孔。

　　他不喜欢，也不扫兴，只是承受。

　　程漫远忽然想起那不寻常的味道是什么了，那是林樛的信息素。

　　信息素外泄，只有可能是···

　　“林樛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程漫远想说实话，又想起自己还没分化，说出口会让他怀疑，只能慌忙表决心，“我，我可以帮忙的。”

　　帮忙？帮什么？林樛视线开始模糊，像得了散光的人看不清楚光源，双手撑着树干没倒下，声音却哑了，“我没事，你离我远一点，我们先回去。”

　　“可是，”

　　“回去。”

　　林樛说完气息不稳，程漫远怕他倒下，扶的手刚碰到又被避开。

　　“先回去。”

　　程漫远只能跟在后面，前方的林樛步伐虚浮，摇晃着却没有倒下，下秒却受了什么刺激摔倒在地。

　　“林樛哥，”

　　程漫远跑过去，手刚伸出去就被狠狠拍开，他看见林樛的眼睛，发红湿润，没有半分温柔，只有满满的戒备，似乎他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程漫远吞咽一声，这声音惊到地上的林樛，那双眼睛更加湿润，然后汇聚成泪水滑落。

　　太过分了。

　　程漫远狠狠想，他为什么现在不是个alpha。

　　Alpha有信息素就能帮忙了。

　　Omega的信息素在这一小块地方下起了云雨，压抑潮湿，如同地上的人一样，浑身湿润着却生生被压抑，可越被压抑就越潮湿。

　　很快这潮湿忽然侵入了另一种味道，那味道更强烈、更霸道，将潮湿驱逐到角落渐渐蚕食。

　　程漫远嗅了嗅，脱下外套盖在林樛山上，然后缓缓转身，脚下树影连着树影，被路灯光线拉长，黑暗里出现了两个身影。

　　他狠狠咬了下嘴唇，双手握紧，后颈那块肉狂烈发烫、跳动，像是有什么喷薄欲出。

　　······

　　赵雨洗完澡刚躺上床，手机便剧烈震动起来，一按接听，发哑沉闷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雨子，你睡了吗？”

　　赵雨直觉不对劲，“没睡。”

　　“我给你发个地址，我这边出了点事情。”
　　“我感觉，我应该分化了，但我不太确定。”

　　“远哥，我马上过来。”

　　赵雨挂了电话，又给王亦君打了过去，然后换了睡衣快速下楼打车。

　　几个人赶到的时间差不多，漆黑的街上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还残留着混杂的信息素，王亦君捂了捂鼻子，看向坐在地上的程漫远，他穿着单衣，身上几处发黑，像是受了伤，又像是沾染了血液，两个alpha躺在他面前捂着脸颊哀嚎叫疼，他却半点目光没给，一直看着树下的那处。

　　赵雨走近了才看见那是林樛，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晕过去了，身上盖着程漫远的外套，意外柔软。

　　程漫远收回视线，说：“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帮我送林樛哥去医院。”

　　“我去警局了再过来。”

　　王亦君：“远哥，我陪你去，等会我让磊子直接去医院保护他们。”

　　程漫远点点头。

　　警局流程很快，没过多久他们便到了医院，赵雨前脚送完医生，后脚程漫远便进来了。

　　赵雨连忙让他坐下，倒了热水递过去，“医生说没事，他当时估计神经本来就紧张，又被不同的alpha信息素刺激，身体没受住便晕了过去。”

　　“身体没有其他问题，”赵雨顿了顿，“也没有其他的味道。”

　　“好。”程漫远喝了口热水，才感觉到身体暖和了起来，一暖和他便凑到床前，林樛的头发散乱，半张脸被棉被盖住，呼吸轻缓，睡颜柔软。

　　程漫远想上手摸一下，双手搓了半天也没伸出去，他这手打过那两个狗东西，不能去碰。

　　“远哥，隔壁床今晚没人，你先去睡个觉，明天再做检查。”赵雨走上前，他现在也困，脑子缓慢运转，“我和磊子他们去附近宾馆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过来。”

　　“你明天不是还要上课？”

　　“请假了，”赵雨打了个哈欠，“把事情解决才能安心上课。”

　　“先走了，有事情给我们打电话。”王亦君上前扶住赵雨，叫了打瞌睡的磊子离开了。

　　程漫远起身关了灯，又坐了回去，盯了不知道多久，才转身上了隔壁的床。

　　病床很窄，躺着也不舒服，程漫远困意很深，脑子却还在缓慢运转。

　　他想，要是不带林樛翻墙就好了，多等一会儿又不是不行？为什么非要今天见面？

　　要是不是今天见面，他们说不定可以玩上一整天，那时候林樛会不会更开心？会不会更喜欢他？

　　怎么睡着的程漫远已经忘了，他只记得盯着林樛便没了意识，接着就是光怪陆离的梦，上辈子的这辈子的、未来的过去的、喜欢的不喜欢的，像是魔女熬制魔药泄出来的气泡，完完整整地糅杂交织了一整晚。

　　惊醒时，林樛还在安睡，程漫远起身洗了把脸，下楼买了早餐放入病房。

　　见赵雨几个人也来了，程漫远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说：“我没事，你们等会说话小声点，别把他吵醒了。我先去做检查，他醒了就叫我。”

　　几个alpha没有插科打诨开玩笑，只有赵雨点头，“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程漫远出病房前往了检查室，医生一阵检查，看看仪器又看人，满脸不解。

　　程漫远眉头轻轻皱起，“怎么了？”

　　“你这情况，不对劲，”医生看向仪器的检测报告，“感觉像是早就分化了。”

　　“什么意思？”

　　医生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但报告显示就是已分化，“你这情况，应该早就分化了。”

　　“但是我没感觉。”

　　程漫远的确没感觉，要信息素没信息素，要特殊时期没特殊时期，说他早分化了根本不可能。

　　医生也觉奇怪，“你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地地方？”

　　程漫远想起之前有次半夜发烧，喝了退烧药便没管了，但后面他却能闻到一些信息素了，林樛的信息素稍微一捕捉便能闻到。

　　“我好像能闻见信息素，最开始我以为是香水的味道，直到后面我闻见了朋友的，我才发觉能闻到信息素。”

　　“但是我为什么没有信息素？”

　　“医学上来说分化了绝对是有信息素的，可能你的身体做了隐藏机制，只给你开放了嗅觉能力，没给你释放信息素的能力。这也许与你的想法有关，可能你觉得信息素不好，所以身体擅自做了决定。”

　　程漫远沉默了。

　　他不想林樛知道他会是Alpha，但又不想让林樛属于别人，这个想法被身体捕捉，于是他分化了，能闻见信息素却没有释放的能力。

　　原来，他早就是Alpha了，只是他一直以为不是。

　　医生不知道他的想法，尽职提醒，“你最近信息素出现了很大暴动，他们积压在你的腺体里，不释放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大伤害，严重的话会影响标记能力。你最好将这些信息素释放出来，但是有一点，”

　　“一旦释放，你的身体可能会冲破机制，后面就是完整的Alpha了。”

　　程漫远走出检查室，回到病房时林樛却不见了，赵雨为难看他，道：“他醒了就要走，情绪也很低落，怕刺激他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在也好，在的话程漫远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他早就是Alpha了。

　　“麻烦你们了，今天就这样吧，后面我们找个时间再聚，然后详聊这件事。”

　　送走几人，程漫远刚想喘口气，父母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们今早接到警局电话听说程漫远进了派出所，以为又是惹了祸，二人在派出所一阵了解，才知道是程漫远见义勇为救了个Omega。

　　回家看到脸上带伤情绪低落的小儿子，程母一阵心疼，他这小儿子爱惹祸，也不服从他们的管教，没想到竟然获得了这样大的称号。程母虚荣心得到满足，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你今天去医院怎么样？身上的伤上了药没有？还疼不疼？”

　　一连三问问得程漫远有点烦，他简洁明了回答：“不怎么样，上了，不疼。”

　　“还有，我分化了。”

　　“什么性别？”

　　“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