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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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
1.
“呵，我是彻底过不下去了！成天到晚就知道赌！”
女人凄厉的尖叫贯穿女孩的鼓膜，陈楚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母亲歇斯里地发疯，女人拿起东西就乱砸，地上男人的头被花瓶的瓷片砸到，划出一道血痕
男人醉醺醺的，全身上下被恶臭的酒气包裹，他穿着被酒水浸湿的衣服，低着头，沉默地接受女人的审判
陈楚看着母亲从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到逐渐平息
年幼的女孩抱着小熊娃娃，右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眨眼时泪痣也跟着摇晃，幼女过于白皙的皮肤让她看起来营养不良，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因为父亲的不靠谱母亲的不着家，她常常饿肚子
她坐在沙发上，一下一下地，摇晃着她穿着白色丝袜的小腿，陈楚黑漆漆的瞳仁慢悠悠地转动，男人的沉默，女人的哭声，母亲脸上下起了雨，父亲的衬衫被暴风吹皱，女孩的身体微微向后仰，靠在了沙发上，像被雨打烂的碎泥
女人最后扇了男人一巴掌，提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看都不看一眼她生下的女儿
门“啪”地一声，被用力合上了，陈楚早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黑车，但也不意外，从母亲开始不爱回家，手上总是莫名多出的首饰，嘴唇莫名的出血，她就猜到了原因
女人走后，男人缓缓站了起来，他转头看向陈楚，眼里充斥着可怖的红血丝，粗粝的手掌拽起她的手腕，强硬地将陈楚拉起来
他弯下腰，颤抖地抚上陈楚的面庞，父亲轻轻地吻了一下陈楚右眼角的泪痣
他对陈楚说：以后你就跟着我过
2.
赌鬼还是改不了本性
他曾经说他会戒掉赌博，会做一个好父亲，给她一个美满的家庭
可是事实证明，只要人一旦碰了赌，就会上瘾的停不下来
他们状若疯癫地咬碎了自己的人生，用尖利的口齿立下狂妄的赌注，吐出猩红的舌头讨好债主，他们像是得了狂犬病，在失败时只会通过大叫毁坏东西来发泄自己的痛苦，每个人都妄想翻盘，却反被淤泥拖的越来越深
再来一次，万一呢？
陈楚居高临下的望着躺在地上烂醉如泥的男人，男人意识已经不清醒了，满嘴都是胡话
“大……大，一定是大！再让我试一次，我就能翻盘了……”
他涨红的脸上流下几滴水珠，喃喃自语，“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楚楚。”
“楚楚，我是一个好爸爸。”
陈楚弯下腰，抽出他的钱包，打开一看，只剩下几角钱了
已长成少女的陈楚身形变得窈窕，面庞轮廓也变得更清晰了
陈楚的长相偏温婉，像是温柔的鸢尾花，眉眼似被柔和的春雨涂抹过，分外的姝丽
少女唇珠饱满，嘴唇泛着淡淡的粉色，鼻尖微翘，鼻梁两侧柔软，她抿嘴笑时会出现一颗小梨涡，五官的组合让人看着格外的舒服，白净的面皮，像是可以吹破的蛋壳，薄薄地铺在骨头上
然而陈楚眼尾上翘，眼头很尖，线条锐利的眼型配合黑白分明的瞳孔显得她聪明冷静，糅杂了她的温婉，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她不是单纯的傻白甜
陈楚将钱包扔到男人身上，唇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如死水般不起波澜，发丝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洒下，浓密的黑发似乎吞下了室内的阳光，以至于屋内一丝阳光都没进来
在幽暗的，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少女面带微笑地用脚踹开了自己的赌鬼父亲，男人的头撞到墙壁，他疼痛的嘶了一声，却苦于酒精的麻痹而无法清醒
陈楚甩上房门，屋内又恢复到了寂静
3.
又输了
陈楚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便是要倒下的父亲，劣质的酒精味瞬间溢出，陈楚平静的往后退了一步，让男人面朝地倒下，剧烈的疼痛让他微微有些清醒
他开始哭
陈楚已然习惯，一脚将他踹入房内，轻轻的阖上了门
陈楚本想直接回房间，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一样，这与他平常输了的哭不一样
她站住了
男人喘着粗气，白的刺眼的灯光照出他狼狈的样子，他哭的几不可闻，眼泪是一点一点挤出来的，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酒精麻痹他的神经，也让他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他用力握紧拳头，手上的青筋暴起
陈楚轻声地哄他，像是在对待一个孩子，“爸爸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楚楚吗？”
男人双手捂住发红的脸，瞳孔瞪得极大，眼球里的血丝随时要割裂，他僵硬地转过头，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身体
“楚楚，爸爸，爸爸不是个好爸爸。”
“我不该去赌的，我就不该今天去赌的，我竟然，我竟然把你给赌出去了。”
“楚楚，你会原谅爸爸吗？”
“楚楚。”
陈楚笑了
前几天，她发现他拿手机偷拍自己，就在他早上出门时，进了他房间
瞧她发现了什么，她在他床底下的一个箱子里，找到了一份合同
他在外面惹了一笔惊天巨债，为了还债，把她抵押出去了，甚至不惜偷拍她的照片让债主满意她的品相借此收下她
他早就背叛她了，只是今天借机会说出来获取她的同情心
陈楚笑起来的时候很甜，一颗小小的梨涡显得她很无辜，但过分尖锐的眼型显得她冷淡而不好接近，黑白分明的瞳孔微微放大，她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她的血里爬满了蚂蚁，浑身上下燥热难耐，明明感觉很热，体温却凉的吓人，她像是被黏腻的青苔缠满全身不得动，窒息的感觉让她做出了失去理智的行为
那天晚上过后，她就往父亲的床底下塞了一把斧头
斧头藏在箱子的后面，如果他没有想拿出箱子里的合同，就不会发现
现在，她将床底下的斧头拿了出来
少女甜美的笑容像是被碾碎的鸢尾花汁，泛着淡淡的清香，她瞳孔彻底兴奋的放大，往日的冷血被一把欲望之火点燃，发尖都充满了令人战栗的激动，她的眼睛渐渐充血
晦暗的目光扫过男人的身体，她缓缓走向自己生理上的父亲
她乖巧的歪了歪头，白嫩的肌肤下流淌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男人似乎有些清醒过来，他刚张开嘴巴
“嘘。”
陈楚食指抵着唇缝，女儿黝黑的瞳孔似乎穿透他的心脏，让他居然不敢动
“爸爸，等会儿，我们就能有个美满的家庭了。”
下一秒，男人瞪大了双眼，嘴巴也张得极大
他的女儿，用斧头砍下了他的头颅
鲜血溅到她的脸上，白与红的交错让她喟叹出声
令人心颤的感觉
令人沉迷的快感
她开始止不住的喘息，世界的轮廓开始模糊，眼睛兴奋的涌出泪水，她有点想笑，想大笑，想狂笑，想笑的仰不起头
她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手指蘸了一点血往自己嘴里送
她的至亲，她的父亲
爸爸，我们血脉相连
爸爸，我们是世上唯一的依靠
她的骨头一半是父亲的，所以她将父亲肢解
她手指陷入温热的河流中，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鼓膜的每一次震动，她都感觉自己与父亲在共舞
少女面带微笑的坐在血泊中，第一次笑的如此开心。
温吞漂亮的脸蛋上盛开着红到靡丽的彼岸花，唇角咧的格外夸张，像是被刀片用力割开构造出的曲线，苍白的唇微微张开，唇缝间隐约可以看到牵扯缠绵的银丝
陈楚低着头，露出脆弱白皙的脖颈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显耳
“砰。”
骨头裂开的声音
4.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
陈楚好像第一次杀人就知道怎么处理
她完美的处理好血迹和尸体后，坐回了沙发上
打开电视，是昨天才出的新闻
连环杀人犯，杀人手法高端，他喜欢挖下死者的眼珠，将死者双手捆绑，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摆成一个蛹状
新闻里的镜头突然放大，死者的嘴里有一颗快要破蝶的蛹
镜头逐渐下移动
死者的心脏处写着一个单词
butterfly（蝴蝶）
新闻里的人都痛斥作案手法如此恶毒的杀手，用最怨毒的话语咒骂他
但陈楚却缓缓抚上了自己的心脏
她对一个素未谋面的连环杀手，一见钟情了
她对他的作案手法，感到痴迷。
5.
昨天死的人是何有华，也是和合同上的债主
正好，省的她麻烦
陈楚不知道父亲欠了多少债，但债主一定非常多，她可不想替他还债
现在他死了，明天估计就会找上她这个女儿了
陈楚站起身，到警察局报了自己父亲失踪
他平时就不和邻居交流，而他平时都凌晨回来，根本没人注意他
陈楚父亲人缘极差，不仅爱赌还浑身酒味，人人都不愿意与他接近，所以他死了也没什么人在乎
警察调查几天也没有什么结果，且更不会怀疑陈楚身上，毕竟是亲生女儿，只有父亲的陈楚杀了父亲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陈楚这几天都住在警局，据陈楚说是担心父亲要帮警察一起查案
警察心疼陈楚，让陈楚回家休息，陈楚推脱不得只能回去
然而，陈楚刚到家没多久，一堆债主就来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什么年龄段都有
他们推搡着陈楚，说父债子偿，要求陈楚继承她父亲欠下的赌债
陈楚害怕的流出了眼泪，刚好被本来找到头绪想来告诉陈楚的警察看到，警察上前赶走了那些债主，并告诉陈楚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他电话
陈楚柔弱的点头，像是惊吓过度，警察让陈楚回去休息，陈楚揉了揉眼睛，同意了
终于摆脱那些债主了
陈楚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准备好好的睡一觉，她这些天都请假没去上学，事情解决了，明天就要去学校了
6.（男主视角）
江醒打印好文件，放在了孙诚的桌上，孙诚看都没看一眼，“再给我下去买一杯咖啡，你知道我要喝什么样的。”
江醒嗯了一声，纤薄的唇瓣微微抿起，“你上次……的钱……”
孙诚啧了一声，转头看江醒，孙诚粗犷的脸上布满浓密的胡须，他眼睛很小，鼻孔肥大，看人的时候总显得他很猥琐
“你个新人，怎么就不懂事呢，十九岁的计算机天才怎么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就算你被我们公司破格录取，我也是你前辈，所以……”
孙诚冷笑一声
江醒垂下眼帘，“我知道了。”
后来，似乎是知道江醒好欺负，都把任务交给江醒做，做ppt，打印文件，跑腿，江醒一想拒绝，就会被那些前辈用所谓的：“你不是天才么？难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7.
又是往常的一天，江醒收拾好东西下班，刚刷了卡要走出公司，就被领导拦下
“江醒，你跟我来一趟。”
江醒到了现场才知道，原来是孙诚自己做的文案有问题，被爆出抄袭，影响公司声誉
孙诚情急之下顾不得其他就指控江醒，说是江醒帮他做的
“一向被誉为天才的江醒……原来也会抄袭啊……”
“呵呵，就他还天才，一天到晚没见他为公司做什么事啊。”
“天才也是抄的吧。”
江醒叹息一声，摘下厚重的黑框眼镜，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惊艳了在座的人，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随手拿过一台电脑，手里飞快的输入代码，数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孙诚文案交稿的时间是昨天，而监控显示，那天孙诚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文案，全程只有孙诚一个人在做
虽然昨天监控被破坏了
但江醒会恢复
最后以孙诚被公司辞退为结果，再没有人敢欺负江醒
而当天晚上，孙诚喝了酒，整个人神智不清，看到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学生，就强行拽着她进入路边巷子
女学生几乎没怎么挣扎，孙诚把这个当作是默认，他醉醺醺的笑了几声，“果然是骚货，等哥哥疼你吧。”
陈楚感觉心跳声要震破鼓膜了
她现在格外的兴奋，她的袖子里藏着一个折叠骨刀
她觉得她病了。
她想见证生命的流逝
兴奋
脚开始发抖
大脑在叫嚣
手在止不住的颤抖，又握紧
陈楚将折叠骨刀捅进了孙诚的手背，孙诚感觉到刺骨的痛意，放开陈楚，忍不住瘫坐在地上开始惨叫
陈楚朝孙诚走近，她神色平静地拔出了折叠骨刀，然后在他面前放下书包
她掏出了一把剪刀，用剪刀捅进了孙诚的腹部，接着手指微动，按下剪刀的手柄，速度极快地修剪着孙诚的身体
陈楚想要将他的内脏剪碎，掏出来，然后塞入棉花，这样她的剪刀才会有意义
“你是想要给他塞棉花吗？”
陈楚回眸，是一个眉眼清绝的少年，他皮肤白的像是会发光，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丝毫不怕她拿起剪刀就冲上来
江醒本来想今晚就弄死孙诚，懒得装了，没想到却发现个有趣的人
他细细打量着 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她的眼睛实在是太漂亮了，就是看什么都平平淡淡的，如果有别的色彩就好了
陈楚神色平淡，“是的。”
江醒选择坐在陈楚旁边，想要和她交流一下，“那你可以把他的眼球给我吗？”
江醒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快要破壳的蛹
蛹，眼球
陈楚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她几不可闻地问了一句：“你是最近新闻上的连环杀人犯？”
少年笑了，“我只是一个喜欢蝴蝶的人。”
然而，就在他说出这话的下一秒，陈楚猛然扑倒了他
她对他扬起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我的偶像，我终于见到你了。”
江醒笑容几乎没什么变化，“偶像？”
陈楚缓缓抱住他的腰，疯狂的呼吸他周围的空气，感受杀人犯的体温
“是的，自打从新闻里看到你，我就爱上你了。”
“我对你一见钟情。”
“butterfly。”
江醒轻轻抚摸她的发顶
“你一定是最美的一只蝴蝶。”
8.
陈楚后来每天都跟着江醒
她跟着江醒见证人性的扭曲，也渐渐沉溺于他
江醒，江醒，我愿意做你的蝴蝶
江醒，杀了我吧
江醒
让我成为蝴蝶吧
江醒盯着她漆黑的瞳孔，凉薄的唇瓣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陈楚，你的眼睛要活一些才好看。”
9.
江醒骑着自行车，陈楚抱着他的腰坐在后座，他们一起感受山间的风，溪水的潺潺声，风拂过少女的发丝，勾起了少年的心动
他感觉有什么坚固的东西破碎了
“要出卵了。”
陈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将江醒搂的更紧了
10.
第一次见到大海，陈楚有点惊叹
海风是咸咸的，还有点凉，陈楚穿着白色的长裙，发丝随着海风吹动，日光照在她的脸上
江醒举起手机，叫了陈楚一声，陈楚转头看向江醒，表情有点懵
他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忍不住笑了
陈楚弯下腰，捡起一个贝壳，白裙子被风摆成各种各样的模样，难得见陈楚这么窘迫地用手捂住裙子，江醒拿起手机为她拍了一张照片
陈楚见状，丢下贝壳，直直地朝江醒跑来
江醒叹了一口气，接住了陈楚的小熊抱
“你是不是吃胖了？”
陈楚咬了一口江醒的左耳
江醒：“别咬了，你没胖。”
陈楚哼哼笑了两声，“你知道左耳是听情话的地方吗？”
陈楚唇瓣贴着江醒的左耳：“要结蛹了。”
11.
陈楚和江醒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星空，点点闪烁的繁星让陈楚看的入迷了
“江醒。”
陈楚转过头，她靠了过来，少女娇俏的容颜与他靠的很近，她身上的鸢尾花香淡淡蛊惑着他
陈楚说：“今天的星星真漂亮。”
江醒将她的发丝挽到后面
“我觉得你的眼睛比星星还漂亮。”
陈楚愣了一下，然后笑吟吟地望着他
江醒觉得她的眼神有点悲伤
“要出蛹了。”
12.
陈楚第一次带江醒来自己家
她指了指右眼下的泪痣，“你可以亲亲它吗？”
江醒亲了亲她的泪痣
少女环抱住他，然后轻轻踮脚，吻上了他的唇瓣
“江醒，谢谢你。”
“所以，让我来做你的蝴蝶吧。”
我要成为你的唯一，我要永远留在你的心中
我是你最爱的蝴蝶
我是你最美的蝴蝶
我是你的
你不能忘了我
我要变成蝴蝶
我要一直活在你的记忆里
我要在你的回忆里挥动我色彩斑斓的蝶翼
我要你无数次回眸，都只能看见我的破茧而出时猛然颤动的蝶骨
我要成为牵引你灵魂的蝴蝶
我要成为带领你走上自由的蝴蝶
吻上我的泪痣，接受我扭曲的爱意
这是我向我的偶像，我的爱人，一个连环杀手送上的礼物
13
陈楚自杀了
江醒没有将她的身体折叠成一个蛹，也没有挖下她的眼珠
他只是在她唇上画了一只蝴蝶
江醒吻了吻她眼尾的泪痣
“我最爱的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