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拂长歌》小斤泡菜

14、示爱 我要的是爱

　　这件事情过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至少宋长歌是这么认为的。他躺在床上想了许久，最后迷迷糊糊之间睡着了。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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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储月沉做好早餐去叫宋长歌起床，似乎昨日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宋长歌应了一声，还没睁开眼睛就开始找衣服套身上，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衣服穿反了。
　　“唉。”
　　宋长歌看着古怪的衣服叹了口气，这下是真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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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上早餐已经是十五分钟过后，储月沉见人出来，往桌上放了一张名片，轻轻推过去。
　　“帮你联系了她，下周末上午去报道。”
　　“这是……”
　　“正规的工作，另一个。”
　　宋长歌的指尖移向那张名片，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储月沉----他看着盘子，嘴里慢慢嚼着那块三明治。
　　“又麻烦你了。”
　　储月沉没有说话，他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
　　“储月沉……”
　　宋长歌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们没有一点关系的，为什么要把钱花在我身上。”
　　“这不值得，我可能，不能给你太多回报。”
　　“你觉得我是在找你要回报？”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很像一个人。”
　　储月沉的杯子被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砰”。
　　“这个理由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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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谁？
　　宋长歌没有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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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
　　“只不过是两个月。那时候家里安排我离开这里，就没再见他。”
　　“他和你一样，都狼狈不堪。”
　　宋长歌点点头，用面包堵住了自己的嘴。
　　“不要多想，这里不缺你的一口饭。”
　　宋长歌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面包。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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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像谁呢？
　　宋长歌又咬了一口面包，身旁的储月沉已经吃完了。
　　“吃完把杯子、盘子拿过来。”储月沉端着东西走向厨区。将它们放在洗手池里后静静地看着宋长歌。
　　静悄悄的，宋长歌嚼东西的速度快了许多，过后一口气将牛奶灌入肚里，端起盘子起身转头一看，储月沉一只手撑着柜台，一只手漫不经心的刷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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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
　　“吃好了？”
　　“嗯嗯。”宋长歌赶着上前。
　　“慢点，拿过来吧。”
　　宋长歌放好后想帮忙，储月沉摇摇头，撸起袖子打开水龙头道：“去看看书，这里我来。”
　　“我帮你扫扫地。”
　　“扫地机器人可以。”
　　“哦。”
　　宋长歌被驱赶回房，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房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窗外车辆的来来往往，看着如同蚂蚁一般行人的走走停停。咬着笔头，手机震动了----
　　宁-夏-天
　　笔落在地上“啪嗒”一声，宋长歌不可置信地捧着手机，恨不得将眼睛嵌进去。
　　宁--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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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

　　“你过的……怎么样？”

　　转账：【8000】元

　　“……”（吸气）

　　“我对不起你，我们都对不起你，这是最后我们能给你的，我们……”

　　“……”（叹气）

　　转账：【已退还】

　　“我不需要。”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打发走了？妈，你把我当成什么？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

　　【还没发出去，对方的消息又来了】

　　“我怀孕了。”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什么？”

　　“我怀孕了。”

　　“所以……”

　　“这是我和你爸爸的孩子，他身上流着我们的血，我们家不富裕……”

　　“所以我从来都是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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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几行字静静的躺在那里。宋长歌低着头，看着“我们家”那三个字，忽然很轻的吸了一口气。他的手在发抖，但终究没有眼泪掉下。
　　“哼……”
　　盯着那个“我们”，眼神忽然变得很干。
　　我们。她和那个男人。
　　“我们”能给他的，最后能给他的，就是8000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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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又是一条转账，还是八千，备注写着“拿着吧”。
　　宋长歌看着那个转账，没点开，也没退还。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扣在桌上，然后开始看书。

　　有一道题的选项排除后只有B和C。
　　他选了C。
　　过后宋长歌才发现一开始的步骤就错了，他算了一下，应该选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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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太阳慢慢偏西，那道切在他脚边的光一寸一寸往回收。写完了一页翻过去又写下一页，写完了这一页又去写那一页。
　　一直到傍晚，期间储月沉叫他吃午饭宋长歌也只是说自己不舒服，不太想吃。
　　就这么待在房间待了一天。
　　储月沉也没有询问。
　　手机没有再响。
　　他没有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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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敲门声，宋长歌停下手上的动作。
　　“吃饭。”
　　储月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宋长歌放下笔，收拾了一下情绪后打开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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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简单的家常饭。
　　宋长歌和储月沉都没有说话，现在想想，两人交流的时间的机会的确不多，一个太过羞涩，一个又不善于表达。
　　但这样其实挺好的，宋长歌现在只有他了，而他的生活里，好像也只有一个宋长歌。
　　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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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是宋长歌洗碗，洗完碗，洗漱完已经快接近八点。
　　从浴室出来以，宋长歌回到房间关好门。浴室又传来水流落地的滴滴答答声。
　　再过后，是储月沉进入房间的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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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隔绝开来，隔音又很好，隔壁的动静没有了。宋长歌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躺在床上，面朝着墙。
　　他闭上眼。
　　那个对话框又浮上来。

　　“我怀孕了。”

　　“这是我和你爸爸的孩子，他身上流着我们的血，我们家不富裕……”

　　他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

　　现在他把脸埋进去，用力地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闷死在里面。

　　闷不住的。

　　闷不住的啊。

　　那些话在脑海里一句一句往外冒，宋长歌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真的……快要疯了……

　　他有两个妈妈。
　　毫不意外的，两个妈妈都离他而去。

　　他有两个朋友。
　　没有征兆的，两个朋友都离他而去。

　　幸福是触手可得的，但为什么他刚碰到它就不见了。

　　他恨，他好恨。
　　但储月沉出现了……幸福再次出现了。
　　宋长歌却觉得自己依旧握不住它。

　　他等了很久。

　　等来的就是今天这条消息。

　　“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在黑暗里几乎听不见。
　　原来她真的可以不计前嫌，和他的父亲重新有了一个家。
　　流淌着两人血液的，没有其他外人掺和的家。
　　即使这个男人对她不好，对她不好，对她不好，她也可以……

　　他人命运，不得干涉。
　　不然自己也会遭到反噬。

　　宋长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起来的。
　　只知道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在房间里转圈圈了。
　　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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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白惨惨的，照着他那本写到一半的数学小题狂练，照着那支笔，照着那个倒扣的手机。
　　他走过去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起还是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转账，备注还是“拿着吧”。
　　他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盯了许久。
　　然后他开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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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

　　【删掉】

　　“我很难过”

　　【删掉】

　　“怎么就，不要我了”

　　【删掉】

　　“怎么可以一声不吭的离开”

　　【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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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长歌的手开始再次发抖，手抖的快要拿不稳手机，他把手机摔在床上，又捡起来。

　　捡起来，又摔下去。

　　捡起了，又摔下来。

　　不知道第几次
　　“叮”
　　又是一条新消息，宋长歌抖着手拿起来看，这一看，他又是一愣，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林楠。
　　她在备注上写着：
　　“是小稚吗？我是妈妈。”

　　“是她……”宋长歌鬼使神差点了同意，对方几乎秒回道：
　　“小稚，是我，妈妈。”

　　【语音通话】

　　【对方已取消】

　　【语音通话】

　　【已拒绝】

　　“接接电话好不好？”

　　“小稚？”

　　【语音通话】

　　【已接通】

　　“为什么。”宋长歌压着嗓子，“为什么要来……”
　　对方停顿了几秒，似乎是认为第一句话就便如此让她无法开口。但宋长歌还能说什么。

　　“小稚，妈妈我……你现在在哪里？”

　　“不用你管。”

　　“小稚啊，叔叔来接你回家，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和你妈妈都很担心你。”

　　男声。

　　尽管他已经知道是如此，但心还是不由得发痛。
　　他不会阻止至亲追随爱情的权利，但如果这样的前提是甩掉他……
　　宋长歌不敢相信，林楠给那个男人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

　　“小稚……”

　　“不要管我！”

　　“林楠，你怎么还好意思来找我？你怎么还有人来找我？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生不如死！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凭什么？凭什么我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她怀孕了。你们呢？是不是完事就拍拍屁股走人？我算什么？垃圾？还是想扔就扔的物品？你们好恶毒……你们好恶心！你们……”

　　“小稚……”

　　“你叔叔他结扎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今后只会有你一个孩子。”

　　泪水涌出，宋长歌对着一部手机开始无能狂怒，即使对面的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动作。但最后的那句话硬是让他的愤怒截停，又是这样的转折。他居然有些愧疚。
　　他竟然有些愧疚。

　　“我不想听。”

　　“你在哪里？”

　　“不用你管。”

　　【挂断电话】

　　【发起定位】

　　“我们很担心你。”

　　“我讨厌你。”

　　“稚稚，听话。”

　　“听话。”

　　“芽芽……”

　　“我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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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该和他们谈谈。”

　　“抱歉，吵醒你了。”

　　储月沉站在门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间打开的，一点察觉都没有。
　　宋长歌叹了口气，将手机关上，下了床。

　　“我的声音有些大了，我意识到了，对不起。最近……总是让你看笑话。”
　　“这些问题，你应该和他们当面谈谈。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储月沉没有回话。
　　宋长歌沉默了，他不愿意说，他知道有些话的本质是伤人的。
　　所以他并未开口。
　　“这里永远都有你的家。”
　　“储月沉……你对我好的让我感到愧疚。”
　　宋长歌抬头看他。
　　“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储月沉也沉默了，宋长歌继续道：
　　“我只不过认为我一直在失去，爸妈？友情？就连曾经那个说过要一直陪伴我的……短暂的朋友？都一声不吭的离开。虽然我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但我还是感觉自己遭受到了……背叛。我还能握住什么？”
　　眼里再次涌上泪水。
　　“储月沉，我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庇护所……”
　　“是爱啊。”
　　是一心一意，独一无二，没有杂念的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