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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东海引风 案子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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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虽然要紧,但受害人的去处也很重要。
张知闲立即决定——出海去找人!
至于其他线索,就交给向远致追查。
向远致确实大度,还给他们安排好了一艘大船,第二日一早便能出发。
天刚亮,一行人就上了船,朝着徐风指定的地方驶去。
海风呼啸,张知闲从船舱中走出。
甲板上,叶擢正站在船头,面前的船舷上停着一只海燕。
那海燕很是亲近他,甚至还蹦到了他的手上。
鸟向来怕人,张知闲从来没从近处看过鸟儿,轻步上前想要瞧瞧。
然而,还没靠近,叶擢手一摊开,海燕便飞走了。
可惜!
叶擢转头,还是老样子——假笑。
“张大人来了?不在舱内休息吗?海上日头很毒。”
“你呢?又为何不进去?”张知闲靠在船舷上。
“坐不住。”叶擢看向汹涌的海面,“他们为何将人运走。”
“海盗也做贩卖人口的买卖。或是想要物尽其用?”
总不能就为了卖人做下这样的大案!
“张大人有没有觉得,此案越发复杂了?”
“能不复杂吗?”张知闲深深看了他一眼,挑唇一笑,“没一个人嘴里有实话!”
叶擢转开视线。
“大人说的那些嫌犯都有谁?”
“杨出海,杨出言,李纯青,莲信。”
“他们……都有嫌疑?”叶擢沉思片刻,“叶家和这四人都无任何过节。”
张知闲顺道问道:“你和莲信挺熟悉的?”
“很熟。我常去明洞观。”
“那你可知明洞观内有许多人在练武?”
叶擢说道:“那些人都是道观附近的住户,莲信道长为了抵御倭寇才将他们召集起来习武。”
竟是这个缘由!
“入世即出世啊!”
叶擢眉尾轻挑。
“张大人有见地。”
海岛距离并不远,刚过午时,就看见了小岛的影子。
张知闲兴奋站起身。
“瞧!要到了!”
晕船的朱厌整个人靠在沈慕华身上,捂住双耳,蹭了蹭她的脖子。
“她好吵……”
张知闲学他的模样,靠在汪间身上。
“他好弱……”
朱厌此时真没力气和她闹,哼唧了两声继续嚷嚷着难受。
叶擢眉头皱了皱。
“张大人和汪大人……”
“他是我家二弟!”张知闲揽着汪间的肩膀,“亲弟弟!”
二人长相没有半分相似便罢了,姓都不一样。
也得亏叶擢脑子转的快。
“二位是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是呢!老二跟爹姓的,我随我娘!”
叶擢这几日一直在观察她。
之前便有传言,她是认了汪直做义父,看汪间的姓氏,难不成她的父亲和汪直是亲戚?
可汪直家里人早就死干净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为了攀附改姓。
叶擢嘴角微勾。
“原是如此。”
张知闲皱皱眉,嘀咕了一句。
“竟然不知道么……”
忽的,整个舱室剧烈一晃又是一顿。
舱室内顿时人仰马翻。
几人都滚在地上。
张知闲也没见过这阵仗,慌得乱抓了好几下,都抓了个空。
“来。”叶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一只手稳稳抓住了她,将她拽了起来。
是叶擢,他一手抓着舱壁上的扶手,一手抓着张知闲,朝外头大喊。
“是不是撞上暗礁了!”
不过片刻,舱外传来回应。
“大爷的!这岛四周全是暗礁!”
海浪声在耳边轰然,身下飘摇不定,落不到实处,张知闲没来由的生出恐惧,下意识抓紧了叶擢的手。
“船不会沉吧?”
茫茫大海,头都望不到船只沉了,只有死路一条!
“这艘船下方是单独隔开的舱,小损坏没有影响,只是……”
“只是什么?!”
“船只或许会偏离航线。”
和叶擢所言一样。
半个时辰后,船只驶离了岛屿四周,但完全偏离了航线。
船员们对这边海域并不熟悉,只能闷头朝北而去。
但抵达的时间,他们就不敢确定了。
叶擢主动提出,说是自己认得路,给船员指了方向。
船员都知道叶家原是海商,自然听他的话,按照他的方向往回走。
船舱内,张知闲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我怎么觉得,是徐风故意坑我们?”
“不太可能,若我们出事,向远致为了交差一定会拿他的命去抵。”朱厌白着脸,有气无力说道。
沈慕华给他喂了一口水。
“朱厌说的没错,海上航行本就危险,未必是他有意。只是……我们今日不得上岛。”
叶擢忽的开口。
“人在岛上的可能本就不大。”
这一点几人心里都清楚。
案发已久,人说不定早就转移了。
张知闲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个“好”字。
叶擢指的路确实是对的。
船只在丑时靠岸。
几人狼狈下了船,回了驿站。
回到驿站后,汪间给几人送了药涂。
张知闲没感觉有多痛,但脱去衣物,对着镜子一照才发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得了,这下感觉到痛了!
她洗漱一番,涂了药,正要躺下,又觉得腹内空空,这才想起,今儿就正午时啃了两口干粮。
这时候驿站的人肯定都歇了。
她打算自己去厨房随意捡个馒头吃。
然而,刚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里头还亮着,门缝里传来一阵香气。
不等她上前,门就打开了。
叶擢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个海碗。
张知闲摸摸鼻子。
“好巧。”
叶擢亦笑道:“是很巧,免得我再跑一趟。”
“嗯?”
“本就是要送去给你的。”
张知闲是个自来熟,一点儿都不见外,笑嘻嘻上前将碗接过。
碗里是一碗清清淡淡的炒年糕,只加了青菜碎和鸡蛋碎。
“那我可要尝尝摊主的手艺。”
二人就近在院里的小桌坐下。
张知闲一口气便下去半碗,腹内有了底,她抬起眼,正对上叶擢的一双笑眼。
他坐在自己对面,就这样温温柔柔看着她。
面上有点烫,她放下筷子。
“你没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你慢慢吃吧。”
张知闲这才放心,把剩下的吃了个干净。
叶擢面上笑意更深。
看得张知闲有些发愣。
好像她娘啊……
“要不要……出去转转?”
叶擢欣然同意。
二人出了驿站,沿着甬江慢慢踱步而行。
虽已是深夜,这繁华的地界还有人气儿,透过树木都能瞧着对面忽闪忽闪的灯笼。
“今日多亏有你,不然我们指不定得飘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说来,你怎么比那些船员还熟悉海上的路?”
“张大人忘了?叶家原是海商。”
“叶家……海商。”张知闲忽然顿住脚步,“你家是不是从福建迁过来的?叶行你认识吗?”
“叶行?按辈分,他算我的堂叔。只是我们不同支,亲缘已经很远了。我和他家长子有些交道。张大人认识他?”
“他和我娘是好友呢!”张知闲从荷包里掏出一颗金镶玉的珠子,“这是小时候,他送给我的!”
“看来,令堂和堂叔关系是真不错。”
张知闲将珠子收好,双眼笑得眯起。
“嘴巴真坏,你这是在嘲讽叶叔抠门!”
叶擢只是笑。
张知闲心中却没来由的沉了一下。
黑眚案线索直指叶家,叶家却被灭门,现场还出现了蛊虫。
黑眚与李子龙紧密相关,蛊虫也与其有关联。
难不成真是李子龙余党卷土重来?
她甩甩头,回过神,抬头看向天上。
天上的月亮像被啃了一小口的烧饼,四周绕着黑雾,越来越黯淡。
不对!
张知闲向前一看,不远处一片赤色火光。
她反应极快,拽着叶擢就朝火光处跑去。
起火的地方是一处民宅,宅子内火焰腾腾,窜得比人还高,无人敢上前,只有一对救火的兵丁提着水铳,往火焰上冲水。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
“里头的人跑出来了没。”
“没呢!刚起火的时候我就来,拍门拍了好久都没动静,又烧了这么久,肯定死了。别烧着其他家就很不错了。”
张知闲胸口猛跳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内里撕咬。
她使劲儿一拍,拿起边上的水桶,往身上一浇,蒙头冲了进去。
火丁吓得直喊。
可人影已经消失在火焰中。
被扔在原地的叶擢亦是震惊。
他犹豫片刻,也蒙头冲了进去。
室内到处都是火光,他凭着感觉向弯腰前,捂着口鼻大喊张知闲的名字。
耳边全是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没有任何回音。
叶擢一咬牙,闭着眼继续朝里而去。
背上已经传来火辣辣的痛,但他依旧向前。
可人的意志不能改变现实。
一团大火像是墙壁一般,密不透风挡住了他的去路,找不到任何一个口子。
他顿住脚步,目光呆滞。
轰!
一根带火的横梁砸下,火焰擦面而过,叶擢退了一步。
火星四溅,蹦到他的鞋面,留下一个个黑洞。
路,彻底断了。
正在此时,面前火光一闪。
“我在这!”
一个人影从火光中出现,摇摇晃晃,仿若幻觉
叶擢下意识跨过横梁,见到了张知闲。
她面上全是黑灰,紧闭着双眼,背上还趴着一个人。
“把人……接住。”
叶擢将人背到自己身上,一手拉起她,朝火场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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