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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潮汐之律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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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擢提出要亲自去看看船只。
张知闲给他随手扣了个帷帽就带他去了。
叶擢站在船下只看了一眼就问道:“向知府和海盗约定在卯时见面,那海盗停船的时间也应该在卯时前不久。可是如此?”
“是。”
“按照潮汐规律,今日卯时左右会开始涨潮。涨潮之时,需要松动缆绳,不然缆绳会因为水位上涨而绷紧断裂。”
张知闲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有些痒意。
“你是说,他们不是卯时到的?”
“缆绳都绷断了,说明停船之时,或是说停止操纵船只时,水位低。昨晚大概是丑时末开始退潮的。”
“你们!”向远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一转头,只见他带着一帮差役,指着叶擢,手指不停颤动。
叶擢看向张知闲,歪了歪头。
想要征询她的打算。
张知闲直接伸手取下帷帽。
向远致果然被吓得跳起。
“叶擢!”
“是叶擢!”
“把人拿下!”向远致大喊。
差役们齐刷刷拔出刀,却犹豫着不敢上前。
张知闲一步踏上前,挡在叶擢面前。
“我昨晚就把他捉住了,人一直由沈大人看管,他没有嫌疑。”
听了这话,向远致思量片刻,才抬手让差役收回刀。
他掸了掸衣袖,走上前。
“按大人所言,叶公子确无嫌疑。但……折春,既然你逃了出来,为何不来衙门报官?”
叶擢慢吞吞说道:“在下一直被追杀,根本不敢显露踪迹。”
向远致沉下脸。
“按常理而言,贼人再胆大也不敢来衙门作乱,你来报官,衙门反而能保住你。”
张知闲眉一横。
“向知府这是何意?”
“张大人断案无数,应该明白。”
张知闲自然知道向远致还是在怀疑叶擢。
“案子既然在我手里,我自然清楚。至于你们?”她扯起嘴角,嘲弄道,“还是日日在书房里写奏折吧,不要勉强自己,做好摆设便是。”
这话说得太难听。
向远致就是个泥人也有三分火性。
“张知闲!你莫要仗势欺人!衙门是太祖皇帝所设,轮不到你来指摘!”
和锦衣卫比谁更会扣帽子,实在是不太明智。
“骂的是你们这些戴官帽的,可没说衙门。还太祖皇帝?太祖皇帝若在,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早就被剥皮楦草,吊在衙门门口风干成腊肉了!”
张知闲越说火越大。
“案发半月,什么都没查出来!血迹真假,受害人被转送的手段,还有叶擢门口的打斗痕迹,三家人的联系,有嫌疑的宾客。全是我来了之后才开始查的?一群癞蛤蟆修出的精怪,不长脑子光长疙瘩,膈应人不说,戳一下才动一下!”
向远致被这一通骂得满脸通红,又找不到还嘴的地方,只得甩袖而去。
张知闲犹嫌不足,对着他们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吵架都吵不过,不如跳海死了算了!”
叶擢虽早闻她跋扈之名,但见她敢如此明目张胆辱骂知府,还是不由心惊。
“你别怕。”张知闲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拍着胸口道,“有我罩着,他抓不了你!”
方才还一身煞气的锦衣卫此刻却像个年轻侠客,一双黑黝黝的眼明亮见底。
叶擢飞快侧开眼。
“知府到底是本地长官,张大人和他起冲突,并无益处。”
“我就见不惯他们!”张知闲抄起手,腰间的双刀哐哐作响。
叶擢温言道:“之后查案,他们可能会伺机报复,妨碍了正事。”
“他们敢!”张知闲双眉高高挑起,“写奏折谁不会!我的奏折还能直接递到陛下面前呢!”
叶擢抿了抿嘴唇。
怎么……像小孩儿告状?
……
回到县衙,张知闲将目前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打算再去一次案发现场查看。
这一趟,还带上了叶擢和汪间。
走之前,她还是特意问过。
“去吗?”
让受害人回到现场,还是有点不太好。
叶擢愣了一下,眉眼弯起。
“无碍。”
张知闲盯了他许久,发现他确实不像作假,才说道:“你自己愿意的啊。”
“我愿意。”叶擢这好脾气模样,让张知闲都有些无措。
她拿起边上的帷帽给他扣上。
“暂时不要暴露身份。”
一个应该已经死掉的人再出现在街头,绝对会引发骚乱!
“张大人心细如发。”
帷帽中隐隐透出他的声音,黏糊糊的。
张知闲抓了抓耳朵,转身推门。
二人下楼时,正撞上驿丞。
驿丞上前,偷偷觑了一眼叶擢,又小声对张知闲说道:“张大人,有件事……”
“说。”
她这样爽快,连带驿丞都轻松了些,驿丞靠近一步,掩嘴低声道:“昨晚,那位到驿站后,有人来打探消息,是知府衙门的人。”
向远致破案的本事不一定有,但官场手段不差。
按理说,驿丞在这儿讨生活,肯定是不敢得罪知府。
但他今日提醒自己,也算是一份善意。
张知闲并不意外。
“多谢你告知,我心里有数。”
……
到了叶家,叶擢面色如常。
张知闲放下心,让他这个主人跟着汪间去各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而她自己则飞身窜上了屋顶。
叶擢仰头望着。
“张大人这是……”
汪间说道:“如果凶手是婚宴后潜入,屋顶上会留下痕迹。走吧,先带我去你家厨房瞧瞧。”
叶擢带着他先去了取水的水井又去了厨房。
汪间一一验过,最终在厨房水缸底部残余的水中发现了迷药。
“看来,是找到线索了。”
叶擢却道:“这水缸里的水只用来做饭。家里上上下下喝的水都是从水井里现打的。若迷药来源于此,那日吃过宴席的宾客应该也会中招。”
汪间面上笑容淡去,靠在墙边。
“你说……凶手会不会是你们家里的人啊?等宴席散去后,再往你们的饮食中一一下药。而凶手将人都运走,也是为了掩饰这一点?”
叶擢思量片刻,微微颔首。
“是有这个可能。家中上下一百余口人,我亦无法保证每个人都没有问题。”
自己的推测得到肯定,汪间面上又浮起笑来。
“走,我们去找老大汇和!”
而此刻的张知闲正蹲在叶家正厅的屋顶上摸来摸去,像个贼。
她拨弄了两下高挂的红绸,红绸颜色已经败去,上面还带着一片又一片的黄色小斑点。
“姐!”
汪间的喊声让她回过神,飞身跳下。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发现吗?”
汪间将自己的推测说给她听。
张知闲听完就是摇头。
“别忘了,三起案子是同一人所为,哪个家里人能同时潜伏在三家内?”
“万一有同伙呢?”
“就算是同伙也不符合常理。内部作案,最适合作案的时机应该是寻常日子,最好家中无客。可这案子,凶手专门挑着三家宴客的时间,说明他在其他时间无法进入,明显是外来者。”
“那我这边就没线索了,水缸中的迷药应该只是故布疑阵。你那边呢?”
“屋顶没有被人踩踏的痕迹,但是红绸有点怪。”张知闲对叶擢问道,“你们三家用的红绸是很好的料子吧?”
“都是奉化产的绸子,价格适中,但质量极好。”
“这就怪了。奉化产的粗绸都很是不错,可挂着的红绸上竟然出现了黄色的斑点,斑点还有规律,越往高处越多,垂在屋檐下和屋内的没有。”
叶擢:“确实不对劲,若是因为老化,应该是整个都泛黄,只有在沾染污渍才会导致出现黄斑。”
汪间将药箱往地上一放。
“姐,你带我上去看看。”
张知闲提溜起他,跃上屋顶。
汪间一手拽着她的衣角,稳住身形,慢慢蹲下来,扯起红绸闻了闻。
“还真有点异味。”
张知闲心中好奇,也蹲下身,学着他的模样闻了闻。
好吧,就是一股子灰味。
“你闻出是什么了吗?”
汪间点点头又摇摇头。
“下去再说。”
张知闲猛地起身,眼前黑了一下,脚下一滑。
被连带没站稳的汪间不由大叫。
“姐!”
张知闲一把稳稳按住他的肩膀。
“没事儿。怕什么,摔下去了下面也有人接着。”
汪间垂眼一瞧。
叶擢一直仰着头盯着他们。
这人确实还有些用。
二人下了屋顶。
汪间从叶擢手中接过药箱才开口道:“有药材的气味,我闻过,但不确定是什么。”
他面色又开始发白,额头也冒出几颗汗珠。
“肯定不是迷药!”张知闲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回去慢慢想,你记性好呢。”
三人准备打道回府。
刚走出几步,张知闲就感到胸口一股燥热。
她立即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
“张大人不适?”叶擢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你的脸有些潮红。”
汪间这才停下脚步,转身来问。
“你不舒服?”
张知闲缓缓抬起手。
“你还能不能记起,这味道你在哪里闻过?”
“阿娘那里!”汪间回答得十分迅速肯定。
张知闲垂眸,陷入沉思。
“你知道是什么药?”汪间问道。
张知闲一把拉起他,朝着宅院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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