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沉沦几许》小院子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咔哒——”
　　男人带着层层雾气从浴室走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正对上了柳瓷的目光，“你怎么来了。”
　　闵谙平时发丝是随意散乱的，将混着水的头发往后捋去，让他多了几分清冷，眸色深沉，安静俯视着矮自己一个头的柳瓷。
　　“我想来找你说事。”柳瓷正准备往外退去，又被男人拦腰扛起，“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放开我！”柳瓷在他的宽肩上挣扎着低声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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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柳瓷那的时候，闵谙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柳瓷反倒是疲惫不堪，像魂被抽走了似的，整个人没精打采地瘫在沙发上。
　　柳凝云才从房间走出来，看见女儿这副样子，疑惑道，“怎么了，小瓷。”
　　“没……”柳瓷又不好意思明说刚刚发生了什么。
　　新年的那份红火气，似过眼云烟般转瞬即逝。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唯独覃媛还需要再医院养着。
　　柳瓷早早的处理完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到了晚上又去酒吧给覃媛看着过完年头天的营业。
　　覃媛还和柳瓷通着电话，柳瓷才走进大门，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似乎……是……谷峻。
　　男人身边还跟着几个身量差不多的帅气男人，哪些个男人都是申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身边还跟着几个小明星，并不算很出名，但样貌都出挑，她都认识，且……在圈里头的名声都不算好。
　　什么小三上位，背景不干不净什么的，她都听过。柳瓷觉着谷峻在申城这般地位的人，不应该会和这么些公子哥混一起。
　　柳瓷准备悄悄往上跟，“我一会儿和你说，我这会儿有事，阿媛。”
　　声音压得低，覃媛还未听清就挂断了，“什……么？”
　　跟在人群身后，好在今天穿的平底鞋，但柳瓷也没敢动作太大，悄然跟着几人就到了包厢外头。
　　男人说话声音低沉沙哑，可内容却无比刺耳，柳瓷难以置信地听着。
　　“酒吧那个女老板，你拿下了？”
　　没有回答的声音，那个男人大笑着继续说了下去，“钱一会儿打你卡里。”
　　酒杯碰撞的声音打破了柳瓷的思考。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知道怎么去开这个口……
　　那个男人的话是什么意思……或者是说谷峻的猛烈追求行为似乎都有了解释……
　　柳瓷这会儿宁愿是自己看错了，小跑着去查了监控。
　　事情发生得突然，柳瓷脑子都还有点懵，犹豫了好些时间，点开了监控回放。
　　映入眼帘的是谷峻的那张脸，柳瓷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顺手存了录像。
　　柳瓷在酒吧呆了会儿，但一口酒没喝，往外走出去时还是清醒的。
　　谷峻从大门走出来，正碰上了在门口要回家的柳瓷，谷峻小愣了一会儿，“柳小姐。”
　　“谷先生。”柳瓷声音冷淡，对谷峻没有什么好脸色，甚至连个应付的笑容都没有。
　　谷峻身边的公子哥往柳瓷这头凑了些，“这位小姐，什么名字，认识一下。”
　　柳瓷伸手将自己和男人隔开，“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
　　公子哥依旧不依不饶，缠着人。
　　“砰——”安静的户外夜空下，车门的碰撞声尤为明显，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车灯处慢步走来，往柳瓷这头靠来。
　　“有事？”男人声音冷冽，手的暖的，牵着柳瓷的冰手，将人护在自己的身后。
　　“闵少……”公子哥看着眼前的一幕，识趣的滚开了，没再说什么。
　　“你来了啊。”
　　“嗯。说了，等你下班。”闵谙说话的间隙，握起柳瓷的双手，试图给她焐热。
　　“走吧，回家。”柳瓷瞧了眼远处谷峻的背影，没说什么，但眸色间的异样还是被闵谙察觉到了。
　　坐上车，闵谙才问道，“谷峻怎么了吗。”
　　“嗯……”柳瓷犹豫再三还是说出来了，“我今天看见谷峻和那群人玩一起了……似乎还说着什么追求谁怎么怎么的。”
　　闵谙对这些人算不上熟，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谷峻？”却也同柳瓷一般的疑惑，不愿信，谷峻会和这些人混一起。
　　“我怎么和阿媛说……”柳瓷的脑子现在很乱，只能求助于闵谙。
　　“该怎么表达怎么表达，我知道你不信她会受不住这种挫折。”
　　那是申城覃家如今的主事人。覃媛到底没那么软弱。
　　第二天一早，柳瓷班都没去上，先跑到医院去看望了覃媛。
　　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刹那，她挤了进去，柳瓷看清了自己眼前的男人，没有说话，没有笑脸，两人都默契的安静。
　　出了电梯，去到病房的路上，柳瓷才开口，“谷总不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吗。”
　　“有的事情，不说出来大家都好，你懂吧，柳瓷。”
　　“你知道什么东西最应该待在垃圾桶里吗？”柳瓷睨了男人一眼继续道，“你。”
　　柳瓷并不愿给他任何机会，“什么渣滓，留在哪都是碍眼。”
　　谷峻的唇角强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
　　覃媛没有意外两人今天一块来，语气里带着冷漠疏远，“谷总来了啊。”
　　“阿媛……”谷峻今天就是冲着道歉来的，他不辩驳什么，事实就是他确实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意义何在，但是行为之后，他感觉得到自己是喜欢覃媛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滚出去，碍眼的家伙。”覃媛的话音落地，给了谷峻十分沉重的一击。
　　柳瓷本还担心覃媛有些伤心，但这会儿她倒怕覃媛憋坏了。
　　谷峻站在床边费力地解释着，“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些事情，但是……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哦，滚出去。”覃媛做事向来果决，对于情感问题来说，她也是这般不容一点犹豫。
　　谷峻将花放在了床头，转身离开了。
　　“阿媛，没事吧。”柳瓷将谷峻带来的花束撇到一边去，用自己的身体挡着。
　　“没事，一个男人而已。又不是没遇到过这种烂事。”
　　曾经那个东西，覃媛也是果断相对，那会儿她还能难过，但是现在她是覃总，如今覃家的当家人，这份情感本就夹杂着家族未来的点点，她难过不了一点，本身就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未知情感……
　　覃媛想不到什么法子去伤心这桩烂事，柳瓷只能轻轻拥抱着她。
　　她的婚姻，她无法做主，她这辈子都要用那段婚姻去维系自己家族的健康运转。
　　所以这场恋爱，本就不存在任何好的结果，倒不如这般难看的散场。
　　今天是唐斐新作的开机仪式，柳瓷陪了覃媛一会儿，就开车去到唐斐导演新作的拍摄场地，刚下车就见到了谷峻，她一改前头的冷淡，换上了职业的虚伪笑容，“谷总，好久不见。”
　　谷峻倒也没下她面子，“柳总，好久不见。”
　　两人的“好久不见”夹杂着复杂的不合理情绪，都有点阴阳怪气的意味。
　　唐斐看着两人都来了开机仪式，倒是兴致勃勃的迎了上来，“柳总，谷总，你们来了啊。”
　　“今天开机，我们当然得来看看，对吧谷总。”柳瓷的虚情假意，让谷峻十分不自在，甚至有些刺痛到他了。
　　这份虚伪的寒暄，在谷峻的默然颔首间戛然而止了。
　　柳瓷参加完开机仪式，跟本公司的人交代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几天过去，柳瓷去接覃媛出院的时候，又碰上了谷峻，柳瓷甚至不懈于正眼瞧他，没有问候，将自己隔在覃媛和谷峻的中间，“阿媛走吧。”
　　覃媛拎着柳瓷送的新包，往外走去，唇边带着淡淡一抹笑意，“嗯。”
　　柳瓷坐上驾驶座才开口道，“他最近经常来吗。”
　　“嗯，几乎每天都来，人来不了的时候，会托人送东西来。”覃媛的话语很平淡，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澜。
　　柳瓷闻言眉头微挑，“你就安心养着吧。”
　　“都是姐的过客~别担心。”覃媛的玩笑话，像是揶揄的旁白。
　　也许在不在意，她自己都不知道。
　　傍晚，柳瓷一下班就往琴里一脚油门去了，刚停好车，就瞧见了对面那辆熟悉的欧陆。
　　“阿媛，你还没好，我给你看着就行了。”
　　覃媛往声源处望了去，浅笑着摇了摇头，“无聊，在家闲着也是没事干的，不如来酒吧看看。”
　　柳瓷狐疑的望着女人，“不可以偷喝。”
　　覃媛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有些心虚地挽起柳瓷的胳膊，“怎么会呢。”
　　果不其然，覃媛刚在前台坐下，就要顺手倒杯酒，被柳瓷狠狠拍在了手背上，“刚刚说的什么？”
　　“行……”覃媛似泄了气的气球，唯唯诺诺的将脑袋搭在自己的臂弯上，侧头刷着手机。
　　余光蓦然瞟见了从门口进来的一行人，为首的男人是申城著名的纨绔子弟。
　　后头还有个晚来的人，微微垂着头，才点起一根烟。
　　为首的男人揽过他的肩，喊了他一声，他才抬头，“谷峻，先走了。”
　　闻声，覃媛微微愣住，抬头朝着男人看去，男人似是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往覃媛看来。
　　二人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相视，刹那，覃媛先反应过来，避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