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为我推的警校组献上心脏》海雾弥生

46、第 46 章 归来的搜查

　　风见接到电话的时候，不由感到有点儿惊讶。
　　他的上司降谷先生，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来公安这边了。
　　毕竟一个月前发生了那种事情……风见觉得完全可以理解，但也忍不住担心。
　　这次降谷先生一口气交代了好几件事情，听上去，状态好像恢复了很多。
　　这让风见终于放心了不少。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那个严格的降谷先生即将到来，检验他这一个月以来堆积的所有工作！
　　风见不由紧张地再度整理了一遍资料，生怕哪里有疏漏。
　　降谷大步流星地走进安全屋，一边走，一边询问风见之前提到的事件现在有什么进展。
　　但是……那些事件现在都在调查之中。风见搜集到了一些资料，却都是一些原始的信息，并没有可以确认的结论。
　　降谷皱眉，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满。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确实急不来。
　　降谷的样子还是有点憔悴，但是他的眼睛里，有某种火焰依然在燃烧。
　　或者说，这簇火焰的光芒，好像更加纯粹了。
　　他拿过风见手上的资料开始查看。
　　首先是一周前，十字路口的“血鹰”案件。
　　这个案件在民众之中激起了极大的恐慌。
　　实际上，东京的居民可以说是身经百战，对各色谋杀案件都有一定的抵抗力。
　　但是一具以那种姿态惨死的尸体，却还是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风见手上的资料来自于警视厅。这起案件发生时，路边的行人很快便报了警。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佐久间，以及降谷自己。
　　周边本来有两个监控摄像头，可以拍摄到那个十字路口的动静。但是在尸体出现前三天，它们就已经故障失效了。
　　在警视厅的记录里，案件的整个过程就是：天色刚暗下来的时候，旁边那幢公寓楼的居民下班回家，路过这个十字路口，然后被那具尸体吓到，立刻便报了警。
　　那条安静得异乎寻常的小巷，还有夕阳下伸手指向自己心脏的人，好像都是降谷的幻觉一般。
　　警视厅没有查询到死者的身份，而近期也没有人上报失踪。只能根据现场的信息，初步确定为……无特定目标的随机杀人。
　　而一些细碎的线索，则是指向近年来活跃的一个精神异常的在逃杀人犯。
　　因为在那个粗糙的十字架上，检测出了那个杀人犯的指纹。
　　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当时现场出现过降谷，出现过佐久间。
　　降谷合上资料。他看得出来，继续调查下去，最后的线索全部都会收束在那个杀人犯身上。
　　又是一个杀人犯……佐久间真的很喜欢利用杀人犯去做一些事情。
　　也许很快，警视厅就会发现那个在逃杀人犯这段时间在东京出没的消息。
　　——这段时间，在东京出没的各路人马，未免也太多了。比如在逃杀人犯，比如……FBI。
　　想到这里，降谷冷笑一声。
　　原本发现莱伊可能并不是站在组织那边，他还升起了些许微妙的认同感。
　　但是这个莱伊，居然是FBI。
　　那些微妙的认同感瞬间变得恶心了起来。
　　降谷想起前几天情报组的消息：那些追着阿曼罗尼来到日本的FBI们，似乎在准备撤离。
　　于是组织里卧底的FBI，就打算放弃卧底，和他们一起撤回美国？
　　在走之前还打算干一票大的，合作逮捕琴酒。
　　是不是过于自大了，这群美国条子。琴酒岂是那么容易被抓到的？
　　不过至少，这个莱伊在走之前还想要带走宫野明美。也算是有那么一点良心。
　　降谷捏了捏眉心。他在心里暗暗做了个记号：回去组织的时候，记得要查看关于明美的情况。
　　然后他询问风见：“昨晚那个案件的资料呢？”
　　风见沉默地递上另一份资料，然后表示：“执法记录仪的录像已经导入电脑，您随时可以查看。”
　　昨夜10点半左右，有人报警，在郊外听到枪声和爆炸。警方于10点45分到达现场，看见一辆车撞开了栏杆，翻到了路边的山坡下。
　　降谷打开录像视频。
　　视频是从警方到达时开始拍摄的。那时候山道上已经没有别的车辆或人影了，只有事故车辆还在山坡下，未熄灭的余火散发出黑烟。
　　降谷伸手暂停视频，把进度条往回拉了几秒。他注意到，在警车出现之前，画面的边缘处有几辆车正从道路尽头消失。
　　他把视频播放速度调慢，一帧一帧地查看。
　　从那模糊不清的画面中，降谷依然可以认出，那是组织的人。降谷甚至认识那辆车。
　　黑色的老爷车，琴酒的专属座驾。
　　他继续播放视频。山坡上的杂草有被踩踏的痕迹，看得出来，有人顺着缓坡向下，接近了山坡下的车。
　　警方的资料也提到，根据现场的痕迹来看，有人在车辆爆炸后，用灭火器扑灭了余火。
　　这些人还曾经冒险靠近那辆爆炸过的车辆，打开了车门，近距离查看过车内的死者。
　　降谷明白，这大概率是在确认死者的身份，可能从尸体上提取了指纹或者DNA信息。
　　在警方到达前几分钟，这些人全部离开了，好像是特意避开了警察。
　　根据组织内的消息来看，他们已经通过技术手段，确认死者就是莱伊。
　　降谷皱眉，反复观看执法记录仪中的画面。这具尸体体型与莱伊相仿，衣着打扮也确实与昨天早上降谷所看到的一致……
　　不，降谷皱眉，暂停了画面。
　　尸体的脖子上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看上去和莱伊经常戴的那条一模一样。
　　只是围巾的底端边缘，露出了一小片不起眼的白色纸片。
　　降谷放大并锐化画面，反复观察后，确认那是织物上常见的水洗标签。
　　……但是莱伊的围巾是宫野明美亲手织的。手工围巾上，是不会有这样的标签的。
　　降谷见过莱伊的那条围巾很多次，那个不收拾东西的FBI有时候从外面回来，直接就把围巾搭在沙发靠背上。
　　降谷可以确认，莱伊的围巾上没有标签这种东西。
　　这是个很小的破绽。如果查看录像的不是降谷，别人恐怕注意不到平日里莱伊的围巾上是不是有这么个标签。
　　死者并不是莱伊。正如佐久间所说，莱伊没有死。
　　不知道他是如何假死，又是如何骗过了组织的技术手段……
　　说不清自己是欣慰还是烦躁，降谷哼了一声，心想，FBI这种东西，还好已经滚回美国了。最好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这段时间积压的文件有点多。公安内部需要他签字确认的报告，几条关于组织外围成员的监视记录，几份组织外围灰色产业的动向……
　　降谷一份一份地看过去。这里面有不少情报来自于当初佐久间传递过来的存储卡。
　　经过这些日子的监控，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些情报确实真实有效。
　　但是，这些外围成员和产业，基本都是属于情报组——属于朗姆的势力范围。
　　旧的朗姆死在了十字路口，但新的朗姆依旧在挑战“那位先生”的权威。
　　而“那位先生”，也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对朗姆所代表的势力一边拉拢一边打压。
　　像朗姆这样的高层干部，他们所代表的是另一股势力。
　　新的朗姆或者旧的朗姆，都有着同样的立场，代表着同样的利益集团。
　　组织还有海外的分部。美国的分部，欧洲的分部，东南亚的分部……
　　宫野志保去往美国留学，就会进入美国分部的管辖范围内。
　　这些分部都有不同的领导者，而这些势力，就像是雄踞一方的诸侯王，他们对于日本总部的BOSS，又是怎样的态度呢？
　　以前降谷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但以后，他可能需要多加关注了。
　　降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打算离开安全屋。
　　风见抬头看了降谷一眼，欲言又止。迟疑了片刻，在降谷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开口了：
　　“降谷先生，诸伏先生的事情……”
　　降谷的动作顿了顿，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调查结果出来了？”
　　风见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的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他想了想，还是回答道：“没有，那件事……还在调查中。不过，您……”
　　降谷打断了他：“等调查结果出来，记得通知我。”
　　降谷始终也没有回头。风见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却见他脊背挺直，步伐有力，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离开了公安的安全屋。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风见盯着那扇门，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
　　那天夜晚，他接到降谷先生的电话时，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疲惫而又机械。
　　他很难想象降谷先生也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刻。他以为，降谷先生恐怕很长时间都无法走出来了。
　　但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降谷先生就回来了。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工作的状态好像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是他脸上的面具，好像变得更厚了。
　　不光是戴在脸上，连内心也被牢牢锁在面具之后，连他自己恐怕都看不见里面翻滚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