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七十二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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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晚，你真的没有看见为你治伤的人是谁吗？”
诸伏抬起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这个问题，是不是问过太多次了？
诸伏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沉闷的疼痛中运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问话的重点，好像已经渐渐向“是谁帮你逃走”的方向倾斜了？
这样的问询，重点不是应该放在他的身份、他的立场、事件的细节之上吗……
如果他们的重点放在“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基地的”，那也可以算是合理。但是为什么会一边倒地偏向“‘是谁’在帮你”？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其余问题好像都变成了点缀？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问题的答案？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刺穿了混沌的感官。
而且，他们好像越来越急了。有什么因素，让他们的审问节奏越来越快。
这个问题，在短时间内，似乎已经被询问了太多遍。
诸伏缓缓抬起被拷住的双手，用指节揉了揉突突跳动着疼痛的右边太阳穴。
手指接触到的皮肤，有着不正常的热度。
是你吗，Zero？
是不是你在施加压力，让他们不得不快速暴露他们的真实目的？
这个动作让他手腕上的束缚清晰显现，也让他看见，自己手腕处已经变得青紫，渗出几丝血液。
他意识到，自己进入这个房间绝对已经超过48小时，可能已经达到72小时。而自己的伤口，没有得到一次换药处理。
就算是健康的人遭遇接近72小时睡眠剥夺，也会将他逼至生理极限。更何况，诸伏知道，伤口已经大量消耗了自己的心力。
一阵刺耳的噪音将诸伏从混沌状态惊醒。他发觉自己刚才似乎差一点就沉入睡眠，但是助手精准地用噪音拽回。
这声音已经被使用了很多遍，并且好像被使用得越来越频繁了。
诸伏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扭曲模糊的人影，心想，这声音实在是非常难听。类似于什么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并且放大好几倍。
“你还在等谁来救你出去吗？”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漂浮：“是那位降谷先生吗？”
又是一声刺耳的声音，好像是拖动椅子的声音：“实际上，他才是最怀疑你的人。”
诸伏感到自己看到了Zero金色的发丝。他露出一个很“波本”的笑容，轻声说：“苏格兰？我好像不知道行动组最近有什么新的任务。”
不，诸伏摇了摇头，闭上眼睛。这只是幻觉罢了。
川岛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知道吗？他亲口交代，要我们一定要从你这里找到更多线索，不计任何后果……”
诸伏感到一丝可笑。他想，你知道什么……“Zero……”根本不可能。
诸伏吐出了几个音节，又骤然闭上了嘴。他发现自己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
“ゼ？”这个短暂的发音迅速被捕捉到了。但是他们并不明白这个音节代表了什么。
川岛的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就是帮助你逃走的人吗？这是谁的名字呢，‘诚’？还是‘善一’？”
诸伏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他笑了笑，说：“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明白。”
诸伏确信，这场问询，确实已经彻底偏离了方向。
他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态，企图以此判定时间。
腹中的饥饿感已经持续了很久，从一开始的鼓噪渐渐化为胃部的疼痛感。
最近的数十小时内，自己也没有得到任何食物，只有杯中偶尔会被补充少量的清水。
这不会是疏忽……有意识地断食，这说明，有什么更大的危机，已经接近。
所谓的问询已经持续了72小时了。降谷零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这几天他不眠不休地追查之前案件的信息，本来打算以此交换审讯终止。
越是追查，他越是发现这里面的水非常深。
但他有个前所未有的优势。他掌握了一条关于这件案子的新情报——组织和佐久间。
之前，公安在小林慎一郎的失踪案上完全没有头绪。他的失踪毫无征兆，后续也没有痕迹。
但是如果顺着那个乌鸦般的组织的方向去查……作为组织的波本，查询进度简直有如神助。
不，也许，是有“人”助。那些毫不掩饰摆放在那里的线索，简直就像是专门等着波本上钩的诱饵。
降谷始终担忧这些线索之中设置了什么陷阱，只是他再三验证，仍然找不出问题。
此时此刻，他觉得已经管不了太多了。
他再次联系了黑田管理官。他说：“我可以提供一条关于‘小林慎一郎失踪案’的独家线索。但前提是，立即终止对诸伏的非必要审讯，立即将其移交医疗和常规监护。”
而问询室内，诸伏突然感到那些绵延不绝的噪声突然停止了。川岛从外面推门进来，手上还拿着一部手机，好像是刚刚接过电话：
“问询暂时停止。晚上，会有另一位专员前来，接手这次问询。”
室内的助手面露惊讶之色，不知所措地站起来。他手上抓着笔和记事本，无意中挥舞了一下：
“可是，老师，我们才刚刚问到一半……”
诸伏感到自己耳边的声音时大时小。他趁着室内的几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从衣角抽出一条细细的钢丝，凭借桌子的遮挡，将它插入手铐的锁孔。
“啧，”川岛的眼神不善：“‘上面’要求换人，大概又是什么……靠关系……前来摘果子的。”
“我们辛辛苦苦……”助手紧紧抓住自己的笔记本：“刚刚才有……突破口……”
从同期那边学来的技巧很好用，虽然手指并不灵活，甚至还在微微颤抖，但手铐还是很快打开了。
诸伏若无其事地将铁丝塞回衣角，让手铐保持看上去仍然闭锁的状态。
一名公安推门进来。他扫视室内，看见诸伏垂着头毫无生气的模样，露出惊讶的神色。但他很快转移视线，对川岛师生询问道：
“川岛专员，您是现在离开吗？”
“不，我们还有几个问题！”川岛似乎也激起了好胜心：“等晚上，新的专员到了再来叫我们，我们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而降谷则是已经等不及晚上了。
他潜入森川监察官的家中，直接传达了黑田管理官最新的命令，要求森川将诸伏所在的问询室的位置告知给他。
其实黑田和其余管理官交流之后，只是模棱两可地表示，降谷提供的信息非常有价值，在这样的情况下，对诸伏的问询确实已经意义不大。
这么一句，就被降谷直接视为终止问询的许可。
不过森川也并不想在这个细节上斤斤计较。他痛快地告知了问询室的位置，就好像他早就等着这一刻。
降谷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屋子。
实际上这些日子组织内也并不平静。为了阿曼罗尼的事情，情报组和行动组不得不继续合作，中间虽然摩擦不断，但也算是配合得宜。
但今天，莱伊居然看见那名跟在朗姆身边的秘书来到了行动组的基地。
那位女秘书曾经在追捕苏格兰的联合大会上为朗姆打下手，莱伊至今对她还有所记忆。
他不由有些好奇：“这不是情报组的……那个谁吗？今天又有联合任务？”
此时天色渐晚，大厅里零散坐着一些行动组成员。此时已经结束了一天的任务，稍晚一些的时候，会有一场聚餐。
卡尔瓦多斯正坐在一边擦拭手枪，闻言看了一眼那位女秘书的方向，想了想，说：“不，今天应该没有任务了。”
“那她来我们这边干什么？”
“应该是……关于苏格兰的事情。”卡尔瓦多斯放下自己的手枪，回忆了一下，对自己点了点头。
苏格兰……莱伊心中一跳，回头看了一眼女秘书的方向。这些日子一直在忙于应付FBI，莱伊差点以为组织已经遗忘了苏格兰的事情。
苏格兰已经失踪好几天了。这种时候，情报组居然还有余力同时追查苏格兰的踪迹吗？
莱伊对于这个同住在一个安全屋的搭档，感情有些复杂。很多时候，他都惊艳于苏格兰的天赋，遗憾他居然是个黑暗组织的成员。
得知苏格兰居然是警方卧底的时候，他的震惊之中还带着些许惊喜。只是形势比人强，他始终也没有找到机会提供什么帮助。
但苏格兰不愧是苏格兰，在孤立无援面对组织的包围时，居然也成功逃脱了。
而现在……
莱伊眯起了眼睛。他看见女秘书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名看上去老实敦厚的中年男人。
“咦，那是谁？”莱伊挑眉：“难道是这位秘书小姐的男朋友？”
卡尔瓦多斯似乎有些无语：“你在想什么呢？那是我们小组的审讯专家。秘书小姐应该是来借调他去出任务吧？”
“这么晚了，还有任务？”话一说出口，莱伊就已经恍然明白了。
是关于苏格兰的任务。
审讯专家……难道是要去审讯苏格兰吗？情报组什么时候已经逮住了苏格兰？
审讯专家跟着女秘书坐上了一辆黑色的私家车。莱伊思考了片刻，转身也向自己的车的方向走去。
他打算跟上去看看。
“你要去哪里？”
卡尔瓦多斯抬头，看见莱伊已经走远，不由扬声问道。
“我还有点事，”莱伊回头，状似随意地回答：“这次聚餐我就不去了，下回我来请客。”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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