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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与“邪恶”资本家对抗   都柏林 ...

  •   都柏林的晨雾是浸着海水咸涩的软,像一层半透明的纱,裹住凌音公寓的整面落地窗。灰蓝色的天光从雾里渗进来,落在米白色羊绒地毯上,晕开一片浅淡的、带着绒感的光斑。

      空气里浮着细碎的水汽,落在窗玻璃上,凝成蜿蜒的水痕,顺着窗框慢慢滑落。
      忍冬是被身侧人温热的呼吸拂在颈侧的痒意扰醒的。
      他睁开眼,视线先落进许可渭的睡颜里——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得像精雕的轮廓,唇线微微抿着,褪去了白日里张扬的自恋,显出几分软乎乎的温顺。

      枕套是浅亚麻色的,蹭着他的脸颊,忍冬的指尖极轻地蹭过对方无名指上那枚素金戒指,金属的凉意贴着指腹,像极了莫赫悬崖边,他亲眼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眼前,再是指尖相触的那瞬微凉。

      忍冬本是个性子沉冷的人,话少心淡,对亲近与欢喜都格外迟钝。无意和裴语茉的关系幸得谅解。
      从不懂何为牵挂、何为心动。直到再次站在许可渭身边,那些沉寂多年的心绪才一点点醒过来,笨拙又真切地,全落在了他身上。

      此刻相拥的温度真切得发烫,才让他彻底安心——原来兜兜转转,他真的把这份念想,守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枕边的手机忽然亮起微光,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忍冬垂眸看去,屏幕上是许可渭刚发的动态:两只交握的手轻轻相叠,两枚素金戒指挨在一起。配文直白:恋爱中

      忍冬不常看朋友圈,一下涌出不少消息。

      手机轻轻震动着,评论区全是朋友的打趣与祝福,热闹得像许可渭本人把这份心意,明明白白讲给所有人听。
      忍冬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戒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浅得像雾里的月光,自己都未曾察觉。

      那人忽然动了动,许可渭慵懒地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层水汽立刻被得意的光取代。他长臂一伸,直接把忍冬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鼻尖蹭着他柔软的发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揉碎了的面包屑,满是炫耀:
      “醒了就盯着我看,是不是被你男朋友的颜值迷到了?”

      忍冬的身体微僵,随即慢慢放松,手臂环上他的腰,力度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主动。都柏林的湿冷空气从窗缝钻进来,可怀里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暖,他低声应着,声音比雾还软:
      “嗯,你最帅了,宝宝。”
      换做从前,他只会把人往怀里搂紧些。
      不,许可渭在以前不会说是自己男朋友。

      可现在,他想把所有藏了多年的心意,一点点摊开给宝贝看。
      许可渭被这甜蜜的回应哄得心情大好,立刻抓过枕边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一边回消息,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语气里的骄傲快溢出来:

      “几百年不联系的人也开始访问我主页了,看我狠狠发恋爱日常,你可哪都不准跑。”
      “不跑。”
      忍冬划过他腰侧的衣料,心里那根藏了许久的刺,却突然扎了进来,疼得他微微蹙眉。

      他不能再瞒下去。
      “许可渭,”忍冬轻轻推开他,坐直身体,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难得严肃,“我有话跟你说。”

      许可渭见他这般模样,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挑眉坐起身,后背靠着床头的软枕,眼神里带着护犊子的锐利:“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飞过去收拾他。”
      在他眼里,忍冬已是他的所有物,打狗还得看主人。半分委屈都受不得。
      “我能来都柏林,是你妈妈同意的,但她有条件。”

      忍冬垂着眼,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要先去东南亚,帮她合作的服装工作室做三周的出境模特,工期结束,才能留在你身边。”
      空气里的轻松瞬间凝固。

      许可渭脸上的笑意“唰”的消失,他猛地挺直,眉头狠狠皱起,啪地拍在忍冬大腿上,力度不小。
      他伸手抓住忍冬的手腕,力度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三周?妈妈凭什么?我们刚在一起,你就要走?”

      他从小被凌小蝶捧在手心长大,虽然后来家里遭遇变故,可骄纵的性子从未改过。想要的东西必须立刻攥在手里,一刻都不愿等,满心都是自己的情绪。
      没去细想忍冬要跨越山海留在自己身边,需要付出怎样的妥协。
      “是我求她的。”忍冬连忙解释,慌乱一下子上了脸。

      他怕许可渭生气,更怕好不容易攥住的重逢只是回光返照,“我太想来见你了,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拍服装,很安全,不辛苦,三周很快就过去了。”

      “我不管安不安全、辛不辛苦!”许可渭别过脸,“不想跟你分开一天,更别说三周。忍冬,你应该去跟邪恶的资本家对抗!”

      行,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慢慢挪到许可渭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金戒指隔开的小段空间反而更加暧昧。
      金属相触的凉意传来,像两颗终于靠在一起的心,在湿冷的空气里慢慢升温。
      “我爱你。”忍冬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真切,像雾里的水滴,砸在许可渭的心上,“我比谁都不想离开你。”
      “肉麻……”

      “我无数次想过再见到你的样子,想过留在你身边的生活,这份念想撑了我很久。”
      “这是我能留在你身边的唯一机会,许可渭,我不想错过。”
      那些藏在无谓外表下的、攒了许久的温柔,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许可渭面前。

      听着他的话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的火气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向来自我,却见不得忍冬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那份骄纵在真切的心意面前,暂避锋芒。

      许可渭慢慢转过头,看着忍冬眼底的忐忑和期待,抿了抿唇,别扭地别过脸,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委屈:
      ,“……三周,多一天都不行。每天必须视频,随时发定位,不准不回消息,不准跟别人走太近。”

      忍冬的眼睛亮了,他用力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回来要补偿我。”许可渭突然凑过来,重新把他抱进怀里,下巴蹭着他的颈窝,语气像个撒娇的孩子,
      “天天陪着我,我去哪儿你跟哪儿,不准离开我视线半步。”
      “怎么不是我去哪你跟哪?”

      许可渭没回答,摸了摸忍冬的头。

      忍冬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残留的黄油香气——那是他小小的人在面包店里沾上的味道。安心又温暖,“都陪你。”
      雾色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进公寓,落在木质地板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
      地毯上的光斑慢慢移动,暖融融的,驱散了都柏林的湿冷。

      两人磨蹭了许久才起身,刚走出卧室,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穿着羊绒针织衫,袖口挽着,露出纤细的手腕,手里捧着一本画廊画册,指尖正轻轻划过页面上的摄影作品。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眼角有浅浅的细纹,却更添了几分优雅。
      “醒了?”凌音笑着招手,指了指陌生女人,“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塞拉,我的老朋友,在都柏林开当代画廊的。”

      塞拉站起身,目光落在忍冬身上时,眼里闪过一丝光。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身上的气质像都柏林的阳光,温和又明亮。
      她缓步走过来,伸出手,碰了碰忍冬的手背,动作轻柔:“你就是忍冬吧?气质很特别,像都柏林老建筑里的光影,很适合镜头。”

      忍冬微微颔首,身体前倾,低声道:“您好。”
      面对陌生人时,总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可塞拉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探究或轻视,只有温和的善意,让他紧绷的肩放松了些。
      “塞拉刚好过来坐坐,”凌音端来两杯热牛奶,放在茶几上,牛奶冒着袅袅的热气,“忍冬以前做过模特,刚好塞拉的画廊最近在拍一组新的人像作品,你们可以聊聊。”

      提到模特,忍冬的眼神微微晃了晃,想起在凌小蝶培训机构的日子——那是他平淡生活里少有的安稳时光。

      塞拉翻开画册,耐心地跟他讲解拍摄风格,页面上的照片都是自然的、不刻意的人像,光影落在人物的眉眼间,干净真实。她没有催促强求,只是轻声说:“你的轮廓很有故事感,不用刻意摆姿势,自然就好。”
      许可渭坐在忍冬身边,全程紧紧牵着他的手,时不时插一句,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我男人最上镜,拍什么都好看。”

      塞拉和凌音被他逗得发笑,凌音摇了摇头:“你啊,还是这么自恋。”
      “本来就是。”许可渭挑眉,把忍冬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护犊子的样子惹得塞拉连连点头。
      早餐过后,许可渭拉着忍冬出门逛都柏林。

      石板路被雾水打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两旁的老建筑带着复古的砖纹,墙面是浅灰和米黄的,窗台上摆着鲜艳的天竺葵,在湿冷的空气里开得热烈。
      街边的咖啡馆飘出浓郁的咖啡香,混着烤面包的甜香,卖花的老人推着木质小车,车上的郁金香裹着一层薄雾,粉的、白的、黄的。

      许可渭全程牵着忍冬的手,指节扣着他的指缝,丝毫不避讳路人的目光。他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建筑,“前面是我常去的书店,老板特别喜欢我,虽然我不爱上学,但我喜欢看书;那边的桥叫半便士桥,是都柏林的标志,我来这儿看过海。”

      忍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像慢慢绽开的花。
      他想起在清羽市时,两人还未分开,许可渭说要带自己去走走他小时候的路,也算是阴差阳错了吧。没关系,只要是他们俩,看什么都行。
      “对了,前几天小姨带我去了附近的墓园,”

      许可渭忽然开口,语气轻些,脚步也慢下来,“小姨的妻子是一位军人……她让我珍惜当下,别留遗憾。”
      忍冬的脚步微顿。
      辽阔的海洋与天际连成一片,风卷着海浪拍在礁石上,发出震耳的轰鸣。凌音站在悬崖边,望着远方,轻声说:“生命像海浪,来了又走。”

      那些藏在心底的细碎不安,好像在都柏林的风里,乘着光和雨飘向远方。
      “等我从东南亚回来,我们再去一次悬崖。”忍冬说。
      “好。”许可渭握紧他的手,笑得张扬,露出两颗小虎牙,“到时候我要拍一百张照片,发遍所有社交平台。”

      两人逛到午后,路过许可渭打工的面包店。暖黄色的门头挂着木质招牌,上面刻着字母,门口摆着玻璃展柜,里面的司康和曲奇冒着热气,香气飘了半条街。

      店主奶奶递来一块刚烤好的曲奇,曲奇还冒着热气,焦糖的香气扑面而来。
      忍冬接过曲奇,指尖触到温热的饼干,道了谢。轻轻咬了一口,焦糖味在舌尖化开,是从未有过的甜。
      夕阳漫过都柏林的屋顶时,两人才慢悠悠回到家。凌音又出去了,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的风在拍打着窗户。

      忍冬一进门就把许可渭揽在玄关,低头吻他,摩挲着他手上的戒指,语气依旧带着甜腻,怎么亲都亲不够:“还有两天我就要走了,这两天你要把我拴在身边,哪儿都不准我去。”
      正和许可渭心意。

      许可渭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回应他。
      他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别离,三周之后,就能彻底留在都柏林,或者和许可渭一起回清羽,回到蔚蓝水御。哪都行。
      留在许可渭身边,别无所求。

      直到深夜,忍冬的手机在枕边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凌小蝶”三个字,打破了所有的寂静。
      他轻手轻脚走到阳台接起电话,海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凌小蝶低沉又复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他听不懂的沉重:
      “忍冬,东南亚的行程我让人敲定了,你安心去工作。”
      “等你从那儿回来,跟小渭一起,回一趟老家,去见见他外婆外公,家里添人口了怎么着也得告诉老人家一声。”

      电话被匆匆挂断,忙音在耳边回响。
      忍冬握着手机站在凉风中,脑海里是熟睡的许可渭,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许可渭是他的灯塔。
      他总以为,过去早已被时光掩埋,他只要抓住眼前的温暖就好。

      殊死半生从旧时代逃离,除了对许可渭外婆外公的的赤诚,他不想沾染毫分,也不想让许可渭知道他残碎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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