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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折磨 "回来做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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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沁瑄和司楚音先是典当完了玉佩,路上找到了林蘅林蕴和零落几个还未出城的小型队伍。
路上,司楚音借还要吃东西之由,同林蘅说了什么,将一些银钱塞进她的手心。
而后若无其事般,几人一起出了城外。
待走到溪边小林荫蔽遮挡处,叶沁瑄看见集合着等她们的队伍时,胸口的大石落了地。
叶沁瑄组织着,将银子分发了下去。
为了大家规划用钱,同时又怕众人重蹈覆辙,于是叶沁瑄便半真半假地说了一下目前情况,众人得知银两并不是告知的那么多后,表现也没有叶沁瑄想象的那么夸张。
一部分欣喜离开的还是欣喜,一部分恐惧未来的依旧恐惧,还有一些也继续维持着平静麻木的表情。
叶沁瑄安排大家分批离开,好几次教训下来,她已经对为了存活而自相残杀的戏码有了阴影。
暮色已至,加之这乌云密布、降雨未雨的天气,世界几乎全然要黑下来了,城外林荫后,
众人大多离开后,叶沁瑄望向还未离开的林蕴和林蘅。
林蕴和林蘅站着,后者还半倚靠着树干。
而叶沁瑄正坐在一方大石上,司楚音坐在她身旁。
"你们不准备离开吗?"
叶沁瑄歪头问,眸里像是写满困惑。
"不知该要去哪儿...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司楚音闻言,微微皱起了眉,无声向林蕴使去一个眼色。
同计划里一样,林蕴也坐到了大石头上,但是,同计划里不一样的是,他坐在了她身旁,而不是叶沁瑄身旁。
司楚音猛然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她肩上一痛,眼前彻底黑了过去。
叶沁瑄抱着怀里安静的人,孩童稚嫩的脸庞平静,而她却看得心上发麻,像是只有最后一眼一般,难舍难分地细细描摹她的面孔。
而后她把司楚音放进林蘅的怀里,把自己剩的银两也都交给林蕴。
"等她醒了,把这个给她。"
叶沁瑄将母亲给她的玉簪塞进林蘅手里。
"不要伤害她,也不要让她回去找我。"
说完,叶沁瑄快步地往城里跑。
林蘅眼里含着晶莹泪光,似还倒映着叶沁瑄方才的脸庞,她往她离开的方向望去,喃喃地问:
"哥,叶姐姐真的不会再和我们见面了吗?"
林蕴竟也被一种难言的怅然缠绕了,他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
叶沁瑄赶回陆府的途中,视线所及之处已是一片漆黑。
小心谨慎按照记忆摸索着往前,却还是不免磕磕绊绊,摔脏了衣裳。
闷雷不知疲倦地响,天边飘来几滴雨,不消片刻却又被夜风吹散。
"咔嚓"一声,像是树枝折断的脆响,叶沁瑄心上一震,猛地回头,身后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屏息凝神地张望了会儿,草丛里窸窸窣窣,草叶凝着露水,反射极度昏暗幽微的光。
叶沁瑄蹑手蹑脚小心翼翼靠近,就忽地听到一声尖尖的叫声,眼前飞速窜出某种不知名动物的黑影。
心有余悸,叶沁瑄抚着胸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她不想面对,所以草木皆兵吗?
继续赶路,叶沁瑄转回头。
然而,就在这时候,另一个更大的身影就从草丛里直起了身子,同树一样投下一片影子。
叶沁瑄双腿几乎没有停下地奔走了一整日,却为此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直到不远处的建筑微光映入眼帘,她方又苦笑,想着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宫灯在风里微微晃动,照出朱红的大门和守着大门的精锐士卫。
叶沁瑄从暂且歇脚的树后里直直出来,大步走向那府邸方向。
"来者何人!"
戒备的人声夹杂着金属沉重的底噪,从侍卫那儿传来。
叶沁瑄呼吸稍滞,道:
"草民有一事要求见你们殿下。"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随后几个侍卫闷笑出声,讥道:
"这世道,还真是什么人都有了,是这儿的百姓都此等愚蠢还是就你如此?我们殿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叶沁瑄哑然,她不想会是这种发展,下意识急得上前了两步,却就被指向她的长矛止住了。
"你到底是何人?"
一侍卫眉关锁紧道。
这时,正当叶沁瑄搜肠刮肚要辩解之际,大门就沉沉一声地从里面推了开,走出几道人影儿。
那长矛瞬间放下了,几个侍卫对出来为首那人作揖道:
"大人。"
"大人。"
李运瞥了眼一身狼狈的叶沁瑄,侧身道:"姑娘,跟在下来。"
姑娘?门口侍卫意外地看向叶沁瑄,又忙忙低下头,没由来地后怕,一边想着这女子究竟是何身份,一边又希望方才那些对话都没被人听去的好。
叶沁瑄应下,重地踏进了这昏暗的、囚了她月余的地方。
路上李运什么都没有说,叶沁瑄跟着他,反倒心慌不已,想问询些什么,好似事事又都不太妥当。
没有人交谈,只有鞋靴踏着微微湿润的的地面的声响细细,就在这令人焦灼的静里,叶沁瑄走到了那陌生的目的地。
翠叶疏木交掩,雕梁画栋的建筑显现在眼前,匾额上写着三字——
承启楼。
这儿就是姒珺泽平时住的地方吗?
人在极端紧张的时候反而会乱想,叶沁瑄一颗心在胸膛里怦怦乱跳,本只是在考虑要怎么开口的,却又忍不住想到了很多别的东西。
手心濡湿,叶沁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姒珺泽。
他应该很生气吧?会大发雷霆吗?
但分明是他故意用他人的性命逼她回来的,也没有通报要追杀她和其他逃走的人,所以局面应该没有那么糟吧?
......
叶沁瑄心神不宁,记不清之后的路如何弯弯折折,总之最后眼前变得一片亮堂——
宽阔雅致的房里,窗半开,清风吹拂室内的碧绿盆栽。
而姒珺泽端坐在桌案后,修长的指翻阅着折子,神色闲闲。
他身着一袭皓白锦袍,腰悬墨绶,足登玄靴,面容俊美隽秀,气质平静清朗。
嗯,全然不似前夜那昏沉、或是白日那被药倒的狼狈模样。
叶沁瑄霍地低头,心里是又奇又惧,恍惚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受。
盯着自己脏污的裤管和鞋靴,叶沁瑄竟不知要如何是好,就准备等姒珺泽先开口。
突然,一位端茶的侍者从叶沁瑄身边经过,将茶盏向那尊贵的殿下奉上。
叶沁瑄不禁抬眸,可姒珺泽却仿若她并不在场,他把持着茶盏,目光低垂,彻底无视她。
如坐针毡,度秒如年。叶沁瑄待侍者退下,终于干巴巴开口道:
"姒珺泽,我...回来了。"
片刻,冷淡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回来做什么?"
叶沁瑄哑然,道:
"我其实也不想那般对你,我是骗了你,我只是不想让那些人离开罢了。"
姒珺泽头也不抬,轻落宣笔,语气淡淡:"嗯,你已经做到了,又回来做什么?"
"......"
叶沁瑄如雷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一股滔然怒火旋即在胸腔里升腾而起,竭力压抑着,她道:
"我听说明日有人要处以极刑,不是你下令的吗?"
"是。"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不会这样处置他们的吗?"
"你可以骗我,我就不能改变主意了?"
姒珺泽目光落在叶沁瑄脸上。
叶沁瑄沉默了,问:
"那,那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坐着的男人像听了什么滑稽的事情般,嗤笑道:
"为何要放了他们?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全城百姓皆知,你说要放就放,我的颜面何在?"
叶沁瑄闻言,面色白了白:
"...那你要怎么样?我再也不走了,不行吗?"
"所以你回来就是为了此事?"
手心都被掐出了痕迹,叶沁瑄试探地往前走,快走到姒珺泽身旁时,却被打断。
姒珺泽微微颔首:
"就站在那儿。"
叶沁瑄只好停在同他隔了两步之距处,她咬咬牙,道:
"...我回来不仅仅是为了这事,我还觉得对不起你,但是若说没有此事的原因,你也不会信吧,总之,你不能那样对他们。"
"你对不起我什么?"
叶沁瑄奔走了一整天,其实没有觉得很累,但此时只是这样对话却让她身心俱疲。
"我骗了你,将你迷晕,将你的玉佩拿走,还私自把人放了。"
"你骗了我什么?"
"......"
折磨,他就是在折磨她!
叶沁瑄头疼地闭了闭眼,答:
"骗你我病了,骗你我...我..."
骗你我在意你,其实我恨你,我一点都不在意你。
但是叶沁瑄却说不出口,也知道这种话不能说出口。
然而眼睁睁看着姒珺泽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叶沁瑄干脆直话直说:
"我不走了,我也再不会骗你了,你放了他们,他们根本罪不至此,你不觉得那样很残忍吗?"
"你走啊。"
"...什么?"
"你真的想走,我不会拦着你,你一直认为我很想你留下?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
叶沁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好像这话有形一般,狠狠扇了她两个耳光。
姒珺泽却凝视着她,目光游走抚弄,欣赏嘲笑她的窘迫难堪。
委屈裹挟了叶沁瑄,这种微妙的、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偏偏在这时涌起。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很生气吗?有必要这样吗?应该生气的是她吧?他凭什么那样对她的同伴呢?
可叶沁瑄清楚此时没有资格生气,因为她是来求他的。
只要有一天他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她就是要这样低声下气,其实没有变吧?又谈何同以前不一样呢?
"我不走,要怎么样你才能放了他们?你告诉我,算是...我求你了。"
叶沁瑄直直盯着姒珺泽,如此说道。
"你能给我什么?"
叶沁瑄闻言,闭了闭眼,随即双腿略显僵硬地往姒珺泽的方向迈,而这次他没再阻止。
叶沁瑄走到了姒珺泽身旁,垂眸看他,他也回看她,并不言语。
手轻轻搭上男人宽阔的肩,叶沁瑄低头,唇瓣落在姒珺泽的唇上。
然而下一秒,姒珺泽就推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