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神人暴君的一百种方法》陵水飘飘

108、窃吻 爱应该是可

　　次日正午的时候，叶沁瑄才醒。

　　身旁早已没了人，她起身换好衣裳，门这时从外头开了进来。

　　"起来了？"
　　是姒珺泽进了屋。

　　"嗯。"

　　"那便快些洗漱，好去用午膳了。
　　他走到叶沁瑄面前，神色自若地为她整理衣襟。

　　"司楚音呢？"

　　"她早起来了，可不像某只懒虫。"

　　叶沁瑄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姒珺泽失笑，又催促侍女为她簪发洗漱。

　　待叶沁瑄准备完了，两人便同去吃了午膳。

　　......

　　出了酒楼，碧空如洗，白云浓重深邃。

　　叶沁瑄还未适应这天光，被刺得眯起了眼，问：
　　"我们明日就得回去了？"

　　"下午就得赶路了。"
　　姒珺泽说。

　　"噢..."
　　叶沁瑄心间莫名萦绕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怅然。

　　垂眸走着，脚下的阴影突兀变大了，抬眼才发现头顶多了一把伞，旁边的侍女为她撑着。

　　"之后你还想出门玩也不是没有机会，不必遗憾。"
　　姒珺泽拉住她的手。

　　"是吗...？"

　　"当然。"

　　......

　　重又回了客栈，就见侍者在收拾整理东西，叶沁瑄走到三楼司楚音的房间去，见她正靠在床榻上。

　　叶沁瑄心上一紧，快步走近了，问：
　　"阿音，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吃过饭了吗？"

　　司楚音侧了些身，扭头似不愿看她。

　　这动作瞬间让叶沁瑄心虚起来。
　　紧张、羞耻和窘迫的情绪都一齐涌上胸前。

　　却还不得不装作无事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阿音，你告诉我啊。"

　　"你昨夜去哪儿了？"

　　"...啊？"

　　"我半夜醒了一会儿，发现你不在了，弄得我很担心你。"

　　叶沁瑄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开口道：
　　"我起了夜，怕吵醒你，就去其他房间睡了。"

　　背对着她的司楚音嘲讽地无声勾了勾唇，随即转过头来，温声细语：
　　"知道了，姐姐，其实我倒也没有生气，不过早上我还想见你，你又一直不来，而且，我想起昨夜你一开始说不想见我，我有点难过罢了。"

　　说完，司楚音张开双臂，一副意欲拥抱的姿态。

　　可叶沁瑄半天没有反应。

　　司楚音略略歪了歪头：
　　"姐姐？"

　　心绪不宁的叶沁瑄一下回了神，坐在床边，拥住了她。

　　"你别想昨夜的事情了，下午我们就离开这地方，好吗？"

　　"去皇宫？"
　　司楚音问。

　　"嗯。"

　　"好啊。"

　　"阿音..."

　　"怎么了？"

　　"你真的想去吗？你知道去那里——"
　　叶沁瑄斟酌着用句，缓缓道：
　　"做什么事都会限制于人的。"

　　"我知道啊，皇家就会有很多规矩嘛。"

　　"那..."

　　"我不在意呀，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而已，姐姐，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司楚音乌黑的眼瞳水润润的，倒映着叶沁瑄的脸，折射后看起来有点扭曲。

　　"我自然是想的。"
　　叶沁瑄干巴巴地张嘴，胸口却像堵了块大石头，有些明明很想说的话却如何都脱不了口。

　　司楚音紧紧盯着面前那垂着头的人，轻灵的声音如同催眠曲一般平缓：
　　"那就是了啊，只要我们在一起，去皇宫也可以啊。"

　　"以前那些事情也不算白做嘛，虽然有些人死了，但至少还有人活下去并且离开了呢。"

　　"而且...我看那个殿下不是对你挺好吗？就算他以前伤害了我们的同伴又怎么样呢？他多少也有做了一点好事吧？就当抵消了。"

　　"就这样一直和他一起，应该也不错吧？我看你和他在一起能开心，我就也很开心了。"

　　果不其然，这话说完，司楚音就见叶沁瑄被激得抬头看了回来。
　　"你——"

　　"怎么了，姐姐？你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觉得这样说很对不起那些人吗？"
　　司楚音无辜地说。

　　叶沁瑄自然知道司楚音的聪慧，也知道她是故意说这些的。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情绪翻涌着，面上既像是被戳中的难堪，又像是不被理解的埋怨，语气也带了些遮掩不住的悲伤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回来？"

　　"回来又怎么了？"
　　司楚音故作不解。

　　"你走不好吗？我让你走，你又回来做什么？你不觉得辜负了我吗？"
　　叶沁瑄控诉道。

　　"我怎么辜负你了？你不是很开心吗？"

　　"我..."
　　叶沁瑄被噎住了。
　　是啊，如果她很开心，那这又算什么辜负呢？她有什么牺牲吗？

　　司楚音也换上了严肃的神情，毫不畏惧般地看回来：
　　"倒是你，你凭什么把我送走？你这难道就不算辜负我吗？"

　　"...回来，因为回来不好，离开才好。"
　　叶沁瑄的声音弱了下去。

　　"为什么不好？如果不好，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离开？你不是还答应过我吗？"

　　"...我离开不了。"

　　"那就我回来呗，反正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叶沁瑄终于气恼了一般，道：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你回来，和跟给敌人送刀有什么区别？如果我做了什么不合他心意的事情，他肯定会伤害你啊。"

　　听到终于想听的话，司楚音愤怒和疼惜纠缠了好些时日的心终于由后者占了主导，这迷离的痛楚蔓延滋生出一种莫大的愉悦，让她无声无息亢奋起来。

　　于是一把握住叶沁瑄纤瘦的手，她压低声音，急切说：
　　"姐姐，我当然明白，我懂的，我都懂，我永远都不会误解你，我知道你其实都是被姒珺泽逼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其实不想在这里，你想和我一起离开吗？"

　　叶沁瑄低头看司楚音拉着她手的手，她一双眼眸澄澈，可里面却一副空洞的模样。
　　叹息道：
　　"我走不了的，阿音，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走。"

　　"我不走！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直让我走？如果你已经走不了，那我留不留下来有什么区别？反正我在不在你都会听他的，还说你就是真的更在意他，他比我还重要了？"

　　"不，我..."

　　"姐姐，如果你更在意我，那你应该让我做我想做的事，不是吗？如果你不和我走，那就让我留下来陪你。"

　　"...知道了。"
　　叶沁瑄放弃了抵抗。

　　司楚音顿了顿，说：
　　"姐姐，其实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就是担心你走了，姒珺泽又用身边的人威胁你，但是我已经考虑过这个了，如果你愿意和我走的话，我们可以赌一把。"

　　叶沁瑄有点诧异，抬眼：
　　"阿音，你想好要怎么做了？"

　　示意叶沁瑄靠近，司楚音随即伏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但才说了没几句，门口就传来了敲门的声响，叶沁瑄一惊，连忙拉开了距离。

　　司楚音露出个天真的笑，让叶沁瑄先出去好了，回去她们再继续"聊天"。

　　——

　　回途时，叶沁瑄就告诉姒珺泽自己想同司楚音同乘，毕竟他要对外言说她们是姐妹，姐妹久别重逢，这样在一起，反而才不会引人怀疑。

　　姒珺泽答应了，表现得一副欣慰的模样说叶沁瑄终于聪明了一点。

　　她拍开他乱动的手，在他的注视下提裙上了另一架马车。

　　姒珺泽站在旁边看着她，直到她上了马车，才回头上了另一架。

　　而车辇内，司楚音正环顾着马车厢里的模样，这时见叶沁瑄踏上了车，就注意到她有点乱的发——

　　又一路往下，到她毫无防备的面庞。

　　"阿音，你说吧。"

　　司楚音几不可察地收了神，仿佛并没有走神这一出般，对叶沁瑄继续说她的计划。

　　她说，如果事成，她们顺利离开，如果不成，那也能激发姒珺泽的愧疚之心。

　　总之，无论如何，这个计划风险很小，而胜算很大。

　　她说，等离开之后，她们两个可以去很多地方，去打兔子爬树，去继续帮助其他人。

　　她不是最喜欢这样的吗？

　　叶沁瑄听着，有点恍惚了。
　　她真的还可以那样吗？

　　但却又忍不住怀疑：
　　"阿音，可是万一他觉得是你计划的，那怎么办？他会把你送走，或者伤害你。"

　　"他不会伤害我的，姐姐。"
　　司楚音拉住她放在膝上的手，认真看她，道：
　　"你不是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

　　"我跟你说过我爹娘从小就抛弃了我，这是真的，他们说我不吉利，我一出生就把我转与他人，我的养父母也对我不好，甚至在得知我的身份后，想把我送回抛弃了我的亲生爹娘那里。"

　　"阿音。"

　　"你先别心疼我，我...一直瞒着你，也是我的问题，他们想把我送回我亲生爹娘那里，是觉得有利可图，你猜到了吗，姐姐？"

　　可没等回答，司楚音就自顾自地说了：
　　"其实，我爹娘就是皇宫里的人。"

　　她看向叶沁瑄：
　　"姒珺泽不能杀我，因为我是他同父同母的妹妹。"

　　叶沁瑄怔住了。

　　"他这次能让我来，也不仅仅是因为你。"

　　见叶沁瑄半天没有反应，司楚音有点紧张起来。
　　"姐姐，对不起，我知道你很震惊，但是我也不想的，我一点也不想当被抛弃的皇室子女，更不想和那个曾经伤害我们的人扯上关系。"

　　说着说着，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可是，可是....我什么也决定不了，我..."

　　"你不要生阿音的气，阿音一点也不喜欢那些人，阿音只在意你。"

　　叶沁瑄一下拥抱住了司楚音，道：
　　"我知道，我也在意你，很在意，很在意，这些事根本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了，就算你爹娘和那人的爹娘一样，也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你的计划很好，阿音，你这么聪明，我很相信你，我愿意尝试的，我也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

　　马车稍稍颠簸，一段路途后，车上女子闭着眼，迷糊地睡去了，手臂却还环抱着怀里的孩童不放。

　　司楚音偷偷打量着身边的人。

　　司楚音并不是不谙人事的孩童。
　　她偶尔也会自我取悦。
　　在她看来，这种事不过是一种身体上的娱乐方式罢了。

　　但，她从未想过叶沁瑄那样，过去就算知道她被姒珺泽强占了，愤怒外，倒也不会有具体的想法和想象。

　　不过事情的改变就在昨夜。
　　昨夜她没有睡。

　　她不能睁眼，自然就是听到所有不堪入耳的声音，眼前自然也浮现出了所有让她胃里翻涌的画面。

　　度秒如年的煎熬，如梦似幻的虚浮。
　　司楚音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样了，但周遭的一切却是那般清晰。

　　正因如此，即便如此，一旦想过了，这种事情就是会忍不住一直钻进脑海。

　　司楚音发现自己居然在用那种眼神看叶沁瑄的时候，两人之间距离已经有点太近了。

　　随即她却被刺到了一样，立马拉开了间隔。

　　心里也是突然泛起酸涩的感受。

　　她的身份，永远只能是个妹妹吗？
　　旁人看起来，会觉得很恶心吧？

　　她自己都觉得割裂。
　　叶沁瑄也会吧？

　　如果被一个小孩亲了嘴。
　　她会觉得是她不懂事、有点可爱呢？还是会觉得她莫名其妙、很恐怖呢？

　　但想到这里，司楚音却又不甘心了。
　　姒珺泽都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
　　就因为她长得像个孩子吗？就因为她是女的，而女子之间这种事情不为人接受吗？

　　身体不过只是形态各异的容器罢了，凭什么不可以呢？

　　虽是如此想，但司楚音却还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眼睫颤抖地靠近，将唇贴上她的。

　　柔软的触感，微微的甜蜜。

　　她的心脏在胸膛里毫无章法地跳着，眼前居然发了湿，她同叶沁瑄分开了，看着她沉睡的脸，思绪混乱一片。

　　司楚音不明白为什么世俗里亲吻和性是表达爱意的方式，但她看旁人这样对她，她就不满，她就恶心，她难以忍受，她想要只有她能对她这样。

　　或许她是爱叶沁瑄的，她还从未爱过一个人。

　　她不明白这是种什么爱，但爱应该是可以不用分类吧？

　　她想，如果能和她永远在一起，那么要放弃报复那些人，要放弃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些东西，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也可能只是她现在一时感情上了头，之后就不会这样不像自己了，再想怎么做，到时候再说吧。

　　不过，想要报复的心，似乎也是因为她而生的啊。

　　她以前其实是个没有什么志向的人吧？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她想要让那些人也不好受，并不容易，甚至只是自己好受都不容易，更别说夺回什么了。

　　既然如此，那就离开吧，她们一起离开这些苦痛吧。
　　过去的，她也可以不计较了。

　　就像她描述的那样，她们会很开心的。

　　司楚音的心情难以平静，她既恐惧被发现而只是一触即离，又渴望被安抚而反反复复地靠近。

　　她内心满是不甘，她不想离开，却又期望着和叶沁瑄一起远走高飞。
　　她想赌一把。
　　就让叶沁瑄为她赌吧？

　　如果赢了，她们离开，她目前只说了一半的真相，她也会再告诉她。
　　如果输了，她们留下，但她至少还要把姒珺泽给拉下去。

　　司楚音强迫一般频繁地偷吻着，直到胸间满溢的情绪渐渐安息了下去，才彻底停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