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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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洒进办公室，将办公桌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纸张的气味，但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闷。
李经理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神色平静却略显疲惫。
他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邢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小邢啊，今天把你叫过来，是有件事要和你说。”
邢枷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语气淡然：“我知道，裁员嘛。”
李经理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点头道：“小邢，你能理解公司就好。市场环境不好，业务调整也是无奈之举。”
邢枷耸了耸肩：“经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李经理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邢枷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邢枷穿过略显拥挤的办公区，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像往常一样去茶水间倒杯咖啡。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几个同事抬起头，目光闪烁。
有人欲言又止，眼神里藏着同情；有人迅速低头假装忙碌，却掩不住松了口气的微表情；还有人偷偷交换着眼色，窃窃私语像无形的蛛网，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杨微突然从工位上站起来，嘴唇微微颤抖：“枷枷......”
邢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我没事，你好好干，回头赚大钱了记得请我吃顿好吃的。”
写字楼的玻璃门无声滑开，风卷着几片落叶擦过邢枷的鞋底。
她抱着纸箱站在台阶上，纸箱不重，但勒得手指微微发白。
邢枷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箱，仙人掌的绿刺在黄昏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抬眼看了旁边的咖啡店，径直走过去。
推门时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邢枷选了门外的一张铁艺圆桌，把纸箱轻轻放下。
箱底蹭到桌面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终于卸下某种重量。
"一杯美式，不加糖。"她对着追出来的服务生说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缓慢氤氲，邢枷的视线越过纸箱边缘，落在不远处的人行道上。
一个年轻女孩正举着自拍杆，手机支架上的补光灯在暮色中亮得刺眼。
"宝宝们看好了！这款精华液真的绝绝子！"女孩的声音清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直播特有的夸张语调。
她熟练地拧开玻璃瓶盖，将液体倒在手背上，"看这个流动性！一抹就吸收，熬夜党的救星啊！"
几个路人投去好奇的目光，又很快走开。
女孩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对着镜头展示产品成分表，栗色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邢枷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贴着创可贴，指甲油也有些斑驳，大概是连日试妆的痕迹。
几分钟后，服务员端着咖啡走来。
邢枷笑着点头：“谢谢。”
她的手指刚触到温热的咖啡杯，眼神却突然一滞。
邢枷抱起纸箱和咖啡就往家走，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小跑。
纸箱里的仙人掌随着步伐轻轻摇晃，马克杯和办公小物件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回到家后，邢枷把纸箱往沙发上一丢。
她一把抓起手机，点开直播软件，动作快得几乎有些莽撞。
镜头亮起的瞬间，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衣服领口微乱，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毛躁，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既然大家都在安利产品，那我就来揭开这些产品的真假。"
她的声音低沉，没有带货主播惯用的夸张语调，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感。
直播间刚开，只有零星几个观众，但邢枷毫不在意，直接拿起茶几上的“熬夜急救精华。”
瓶身上的"诺士科技""瑞尔成分"的烫金字体此刻显得尤为刺眼。
“揭开真相吧。”邢枷一边说一边拧开瓶盖。
紧接着，邢枷把整瓶液体倒在茶几上的抽纸盒上，淡金色液体瞬间浸透三层纸巾，晕开了诡异的荧光色泽。
"知道为什么涂完会有'瞬间提亮'吗？"她举起湿漉漉的纸巾对准镜头，另一只手打开手机闪光灯从背面照射，浸透的纸巾竟像反光板一样亮得刺眼，"云母粉，全是云母粉。"
一顿操作下来，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最终定格在4个人，准确来说是3个，其中一个还是邢枷自己的小号。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几条：
【主播太敢说了吧……】
【这精华液我买过，确实烂脸。】
【没人看？撤了撤了。】
邢枷盯着屏幕，嘴角扯了扯，既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点击"结束直播"。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瞥见自己的倒影。
头发微乱，衣服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果然啊……"她低声自语，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起身走向厨房。
冰箱里的存货不多，翻找半天，只翻出一包速冻饺子和半颗蔫掉的青菜。
她撕开包装袋，往锅里倒了点水，开火，等水沸腾。
邢枷刚咬下一口饺子，舌尖还残留着面粉的黏腻感，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心口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她迅速咽下嘴里的食物，清了清嗓子，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半秒，随即扬起一个轻快的笑容：“妈，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的温柔：“枷枷，吃饭了吗？”
厨房的灯光昏黄，照得她面前的饺子汤泛着油光。
她下意识用勺子搅了搅，浮起的菜叶蔫巴巴地打着转。
“正吃着呢，公司附近新开的店，味道还不错。”她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坐在某家餐馆里，而不是独自对着煮烂的速冻饺子发呆。
"那就好，工作忙也要记得吃饭。"母亲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熟悉的关切。
邢枷用筷子搅了搅碗里泡发的饺子皮，嘴角挂着笑："知道了知道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突然给我打电话是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爸昨晚梦见你了。"母亲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梦见你蹲在路边哭，怎么喊都不应。他今早起来心神不宁的，非要我打电话问问。"
邢枷搅动饺子的筷子突然顿住。
厨房的灯光在汤面上投下摇晃的光斑，她看见自己的倒影碎成一片片。
父亲向来不信这些，还记得她有一次加班到胃出血住院时，老头还笑话她娇气。
"我这能有什么事啊？"邢枷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服下摆。
厨房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瓷砖墙上，像一株被拉长的、摇摇欲坠的植物。
电话那头传来塑料袋窸窣的声响，母亲似乎正在菜市场："你爸非说梦见你穿着高中校服，蹲在小学门口那个修车摊旁边哭......"背景音里突然混入三轮车的喇叭声，"就是王师傅那个摊子，记得吗？你六年级摔胳膊那次......"
邢枷听完笑了笑："妈，我下个月就回去。"
她说完这句话，嘴角还挂着笑，可眼眶却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突然轻快了几分："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邢枷低头，看着眼前的饺子。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那正好，你爸前几天还说要包你最爱吃的馍馍。"
邢枷顿了顿：“好。”
邢枷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水珠顺着瓷沿滑落，在台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卧室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阳光斜斜地切进来，把床单分成明暗两半。
她要好好睡一觉，把之前上班没睡的觉都补回来。
……
暮色像融化的蜂蜜般稠稠地漫进房间时，邢枷在朦胧中睁开了眼。
邢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眯着眼睛点开微信，杨微的消息框上赫然标着数十条未读，最新一条是三个感叹号："枷枷，你快看热搜！！！"
时间显示发送于三小时前，正是她下播后倒头就睡的时候。
锁屏界面的通知栏早已挤爆，微博、抖音、今日头条的图标上都挂着鲜红的数字。
她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一秒，才点开微博热搜榜。
#素人主播手撕黑心护肤品#
#瑞尔成分精华液翻车现场#
#这个主播太敢说了#
三个词条明晃晃地挂在热搜中段，后面都跟着深红色的"沸"字标签。
邢枷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点开第一个热搜，画面里的自己正将精华液倒在纸巾上，动作干脆利落，闪光灯照射下液体泛着不自然的珠光……
这确实是她白天的直播，可当时明明只有寥寥几个观众啊？
邢枷的指尖继续在屏幕上缓缓滑动，评论区如潮水般涌来的声音让她呼吸微滞。
热评第一是个顶着动漫头像的网友："主播姐姐太勇了！我买过这款精华，用完直接烂脸，客服还说我肤质问题！"后面跟着两万多个点赞。
下面紧跟着一条长评："行业需要这样的清流，但说实话很担心主播安全，某些品牌的法务部门不是吃素的......"
邢枷的目光突然被一条刺目的评论钉住："哗众取宠罢了，真有问题怎么不去工商局举报？想红想疯了吧？"这条评论底下吵得不可开交，有人回复："你行你上啊？普通人维权有多难知道吗？"也有人附和："确实太冲动，以后谁敢跟她合作？"
正看着评论，杨微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邢枷刚按下接听键，杨微激动的声音就炸了开来："枷枷！你看热搜了吗？！"
"我刚刚看了。"邢枷轻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服的衣角。
"枷枷，你这个直播打假简直绝了！"杨微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隐秘的兴奋，她顿了顿，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我支持你。"
邢枷的喉咙微微发紧，低声道："微微，谢谢你。"
电话那头的杨微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大大咧咧地笑起来："谢啥！早就该有人治治那些黑心产品了！"
邢枷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却比往日更加清亮。
伸手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洗去残留的睡意和晕开的睫毛膏。
回到卧室，调整好手机支架的角度。
直播间的标题她只打了简单几个字：【今晚，聊聊真话的重量。】
点击"开始直播"的刹那，观看人数瞬间从0跳到三位数，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来了来了！】
【白天那个视频是真的勇！】
【主播不怕被告吗？】
邢枷没有立刻回应，她从抽屉里抽出一支包装精美的"贵妇级"面霜，银色镜面的管身在直播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刚把产品举到镜头前，直播间人数就猛地蹿上五位数，弹幕顿时如暴雪般席卷屏幕：
【这不是那个网红疯狂安利的熬夜霜吗？】
【主播快测！我用了长闭口！】
【黑子又来蹭热度了呵呵】
她慢条斯理地旋开瓶盖，乳白色膏体散发出浓烈的玫瑰香。
"先看成分表——"指尖划过瓶身小字，"排第二位的矿物油，和宣传的'纯植物萃取'好像不太搭？"
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真的！】
【矿物油怎么了？不懂别瞎说】
【主播求测PH值！】
邢枷拿起准备好的试纸，挖了一小块面霜抹上去。
试纸迅速由黄转深橘色，她将结果怼到镜头前："5.8，对于宣称'敏感肌可用'的产品来说——"邢枷将试纸转向镜头，橘色在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目，"这个PH值是不是太刺激了？"
弹幕继续爆炸：
【我用这个脸刺痛还以为是正常反应！】
【主播懂个屁PH值啊？】
【求测XX牌精华！】
她突然从抽屉里抽出三支同品牌不同批次的小样，动作利落地一一测试。
三张试纸在镜头前排开——5.7、6.1、5.9，像一排警告信号灯。
"有趣的是，"她声音突然放轻，从电脑调出官网截图，"他们详情页写的是'弱酸性PH5.5'。"红色马克笔圈出的数字在屏幕上放大，与试纸对比鲜明。
话音刚落，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变了，清一色地刷出整齐划一的评论：
【这款面霜超级好用！我用了三年皮肤好到发光！】
【主播测的不准吧？我送检结果是完美的5.5】
【黑心主播为流量污蔑国货】
这些评论账号头像出奇地相似。
多是风景照或卡通图，注册时间集中在近三个月。
更诡异的是，每条赞美的弹幕后面都跟着完全相同的表情符号组合。
邢枷没有说什么，只是突然笑了："看来我们捅了马蜂窝？"
话还没说完，直播间里突然就被一连串炫目的金色特效刷屏。
十艘巨型火箭接连升空，炸开的尾焰将整个屏幕映得金光璀璨。
那个ID叫"拆"的用户留下一行加粗弹幕：“继续，律师函我负责。”
字色猩红，像盖在战书上的血指印。
邢枷怔了半秒，忽然笑出声来："谢谢支持。"
尾音上扬，带着久违的轻快。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真大佬！】
【这ID已经表明是在支持主播了！】
【主播要逆袭了！】
邢枷看了看右上角的直播时长，已经2小时37分钟，屏幕上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80万。
她伸手拨了拨有些散乱的刘海，指尖还沾着一点面霜的痕迹。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结束了。"她对着镜头笑了笑，眼下带着淡淡的倦色，但眼睛却亮得出奇，"下次见。"
最后三个字刚落，弹幕瞬间炸开一片哀嚎：
【别啊！再说五分钟！】
【主播注意安全啊！】
【什么时候再开播？！】
邢枷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击了"结束直播"的按钮。
邢枷刚关闭直播，手机就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私信栏赫然躺着一条来自【拆】的消息：【有兴趣合作吗？】
简洁、直接，像一份突如其来的合约草案。
邢枷盯着那个漆黑的ID头像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句：【谢谢支持，有机会再说吧。】
发完，她将手机反扣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直播后的燥热。
楼下的路灯依旧亮着，偶有车辆驶过，车灯在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她不是不心动，那个【拆】显然来头不小，十艘火箭的豪掷和那句【律师函我负责】的底气，都意味着对方能给她提供强大的后盾。
但此刻，她更想先缓一缓，理清自己的思绪。
几分钟过后，屏幕又亮了起来。
邢枷皱眉瞥了一眼，那个漆黑的ID头像再次弹出消息：【揭开一个品牌50万。】
简短、冰冷，像一纸悬赏令。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指尖在键盘上悬停，最终飞快地敲下三个问号发了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秒回：【现金。不扣税。】
邢枷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下意识攥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屏幕上，将那行字染成诡谲的紫红色。
直播间里豪掷火箭的【拆】，此刻像个藏在暗处的猎手，冷静地抛出诱饵。
50万——足够她付清半年的房租，足够给父母换套更好的房子。
邢枷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许久，她终于敲下一个字：【好。】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瞬间回复：【明天见一面。】
她眉头微蹙，手指悬在键盘上，迟疑几秒后打字：【你不会和我同一个城市吧？】
发完，她盯着对话框上方，却迟迟不见“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处高楼的灯光渐次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像沉默的窥视者。
五分钟后，“拆”依然没有回复。
邢枷抿了抿唇，又发了一条：【在哪见面？】
这次，她没放下手机，而是紧紧盯着屏幕，仿佛要看穿那个漆黑头像背后的真容。
许久后，那个漆黑的ID头像终于跳动，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明光集团，60楼。】
邢枷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无形的轨迹：【好。】
她按下发送键的力度比想象中重，指甲在钢化膜上磕出轻微的声响。
邢枷将手机搁在桌上，她转身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骤然亮起，映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明光集团】，按下回车的瞬间，页面迅速加载出一排排信息。
她点开【集团业务】板块，密密麻麻的产业布局图展开：人工智能算法、区块链存证系统、消费大数据分析……而在最边缘的【社会创新】分类下，赫然列着【化妆品成分AI检测平台】。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指尖滑动触控板。
邢枷继续往下滑，一张模糊的照片突然出现。
照片上的男人站在演讲台前，聚光灯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大屏幕上，却巧妙地将他的正脸隐藏在逆光中，只能看清他抬起的手腕上，一块极简风格的黑色手表泛着冷光。
"这谁？难道是老板？"她对着空荡的房间喃喃自语。
邢枷尝试换了几组关键词搜索："明光集团创始人"、"明光集团实际控制人"。
结果页面跳出大量企业新闻通稿，却连一张清晰的正脸照都没有。
邢枷眯起眼睛，声音低低道：“竟然搞这么神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