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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你画的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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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如依言缓缓抬起头,眼帘却依旧低垂着,刻意避开与林绯目光相接。
林绯踱步到她面前,语气平和地继续问道:“我记得昨日,你们还一起在前院洒扫。”
她闻言,闭眼的瞬间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那动作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
“奴婢昨日并未留意他叫什么名字,之后也再无交集。”
这宫女有问题。
林绯在记忆中搜寻,发现对许如几乎毫无印象。
按理说,宫人大多会想方设法在上司面前表现,无论是殷勤讨好还是积极做事,总归是希望得到认可。
可这个许如,却低调得近乎毫无存在感。
更重要的是,她在说谎。
她之前的回答,几乎都是生硬地重复问题:
“你认识谢祥吗?”
“奴婢不认识谢祥。”
“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奴婢昨夜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唯独刚才那个问题,她没有直接重复,却下意识地闭眼撇嘴。
那是典型的隐藏性厌恶。
这意味着她不仅认识死者,而且对他怀有强烈的厌恶。
她的厌恶,还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可她也只是个宫女,凭什么对一个同阶的太监流露出这般轻蔑?
倘若她是上司的心腹,对同级同事抱有隐藏的厌恶与倨傲,倒也说得通。
可如今在清乐宫中,林绯是是唯一的管事,而许如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半分存在感。
也就是说,她根本不想讨好自己。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许如真正效忠的,另有其人。
林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温和道:“好,我问完了,你且退下吧。”
说罢,她朝小贫子递去一个单独关押的隐晦手势。
小贫子心领神会。
他虽不明白这许如又有何问题,但亲眼见过李公公对林绯毕恭毕敬的模样,他深知听话照做总不会错。
主打一个顺从。
李玄煜在一旁默默回味方才那几句对话,不过三言两语,林绯竟能从中看出破绽?
她这次又是如何判断的?
只见林绯提笔,在许如那页人事档案上,清晰地标记了一个三角形。
李玄煜更加不解。
方才那些有嫌疑的宫人,她都只标了一个点,为何要给许如标三角形,她有什么不同吗?
林绯一回头,便看到小煜煜竟然盯着自己出神。
她勾了勾手指,小煜煜便乖乖的过来。
“我们小煜煜也真够可怜的,明明都傻了,还要被坏人惦记。放心,阿姐护着你。”说完,她像摸大狗狗一样抓了抓他的头发。
听她言下之意,这些人,竟是冲着他来的?
呵,有意思。
李玄煜眼底的厉色被狠狠压下,面上仍是一派天真无邪,用头蹭着林绯的手。
小贫子快步回来,邀功似地回禀:“杨管事,许如已经单独关押起来了,奴才保证,她绝对没察觉!”
一听到绝对二字,林绯心头便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念头刚闪过,她不禁蹙了蹙眉:“叫小衫子别绣花了,马上去盯着许如。”
随后,她的目光落回名册:“回来时,顺便传林九儿进来。”
“诶!好嘞!”小贫子利落地应声,转身跑了出去。
......
“奴婢林九儿,给杨管事请安。”
林九儿便是之前看到尸体闪过一瞬悲伤情绪的宫女。
林绯声音依旧温和:“我只例行公事,你不必紧张,抬起头回话。”
林九儿缓缓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即刻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而后垂下眼眸。
刻意回避眼神交流,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林绯缓缓问道:“你和谢祥认识吗?”
只见对方双手紧张的交叠在一起,形成社交障碍。
她无意识的微微点了一下头,而后又正式的摇摇头:“奴婢不认识那个太监。”
摇头之前无意识的点头动作是标准的说谎,看来她并不善于撒谎。
而且她的语法也暴露了问题。
正常来说,就算不想承认,人也会习惯性用僵硬的重复回答。
就像许如那样。
但她在语法中把谢祥用那个太监来描述。
这是典型的可以拉远关系,划清界限的语法表达。
这个经典语法,出轨男对自己老婆解释的时候会经常听到。
所有男人都无一幸免。
通常有这种回答的时候,恰恰说明,她和那个人的关系匪浅。
谎言是把双刃剑,在说谎的那一刻,便暴漏了说谎者的真实意图。
她站起来,慢慢踱步:“那你能说一说,你昨天来到清乐宫,一直到早晨醒来都干了什么?精确到时辰。”
林九儿抬起头,目光跟随林绯:“奴婢昨日以来便收拾院子里的枯草,在酉时和宫人们轮流吃了晚饭,夜间戌时,奴婢去打水收拾屋子,屋子很乱,奴婢先收拾了床榻,然后扫了地,又把柜子和桌子收拾出来,还收拾了奴婢自己的衣服。还烧水......”
她说话很快,生怕一口气说不完似得。
“好,停。”林绯示意她停下,而后看着她道:“现在,把顺序倒过来说一遍。”
“奴婢......烧了水,然后、然后打水......”
说到最后,林九儿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绯并未着急拆穿她,耐心的等她继续回忆。
林九儿却羞愧的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她刚才为了证明自己没问题,说的太快了。
谎话既然是现编造的,那么只要让她倒序再说一遍,谎话就可不攻自破。
因为说谎的人,根本没想过倒着捋一遍顺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当一个人向撒谎的时候,一定会用眼神追随对方,因为撒谎的人需要知道,对方对她的谎话接受了多少,或者是什么反应。
这些阴招,林绯可没少教自己的好闺蜜。
“杨官事,恕奴婢愚钝,这倒着说话,实在是太难了。”林九儿悄悄抬眼看林绯的反应。
林绯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温和:“没事,那你再好好想想,你到底认不认识谢祥?”
林九儿欲言又止,一抬头才发现林绯的脸近在咫尺,这才立即道:“奴婢......好像以前见过,但没说过话,不熟。”
林绯看着她瞳孔的变化,感觉不可思议。
当她再次问起谢祥的时候,林九儿想到谢祥欲言又止的时候,瞳孔居然放大。
在没有外力光线变化的条件下,瞳孔放大要么是惊恐,要么是就是性兴奋。
惊恐是瞬间的外界刺激,就算倒序不出来让她感到惊恐,时间上,这个情绪也早就过了。
她对一个太监有性兴奋?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就算是对食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吧。
对食在宫中不被上位者允许,却也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想到她早晨悲伤的瞬间,他们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为什么林九儿特意强调他们没说过话,不熟。
是什么缘由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遮掩他们的关系。
“那你说说,你对谢祥是什么印象,你感觉他有没有仇家?”
林九儿瘪了一下嘴:“他看着挺和善的,应该没有吧。”
瘪嘴,姿势破绽,对自己说的话没有信心。
也就是说谢祥并没有表面那么和善?
可如果他对她不好,她也不会有悲伤的情绪,看来他们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好坏。
林绯突然拉起林九儿一只手,虽然她手部很僵硬,但因为双手交叠,手部温度很高。
手掌上有干活留下的薄茧,和别的宫女相比,一点冻疮都没有,保养的很好。
“刚才就见你手保养的似乎很好,现在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你是如何保养的,也教教我。”
林九儿一愣,没想到她突然问起这个话题,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隆起,悲伤的神色再次一闪而过。
“杨管事说笑了,奴婢哪有时间保养,许是入冬后保暖得当,还没没起冻疮罢了。”
林绯点点头,但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而是自然而然的问道:“你和许如她们,以前见过吗?”
问完这句话,林绯明显感觉到林九儿手心出了点汗,手上的温度骤然变冷。
这是生理性逃跑反应,血液快速回流到腿部,导致手上的温度产生瞬间的变化。
为什么一提许如到的名字,林九儿是逃跑的反应?
她想过许如有问题,却没想到林九儿会如此惧怕许如。
“没有,奴婢以前没见过。”林九儿说完,手微微用力,想从林绯手中抽出自己手。
林绯顺势放开她:“好,我知道。你下去吧。”
小贫子用眼神询问她,是不是单独关押,她点头示意。
“跟我走。”小贫子凶神恶煞的喊了一句,林九儿却没什么惧色。
她只是又回头看了眼林绯,这才跟着小贫子离开。
李玄煜对林九儿的判断是:此人眼神游离不定,说话总是欲言又止,定是知道一些隐情。
他见林绯在林九儿的人事档案上花了个奇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意思?
他佯装天真的问道:“阿姐,你是在画画吗?睿儿也会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