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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喜提单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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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震惊之余,林绯神色自若。
曹怀民断案步步为营,务求证据确凿,心思缜密,断案经验丰富。
论刑名经验,她无论如何都比不过一个经验丰富的刑部尚书。
既然此案胜算渺茫,自己十有八九可能会栽在他手里,那就不如以案破案。
用一桩更重大的案子,来压住眼前这场风波。
纵使曹怀民存心构陷,在小煜煜这件案子上,他也难做文章。
思及此处,林绯施压催促道:“曹大人,您迟迟不开口,该不会是想压下王爷的案子吧。”
在场众人皆沉默不语,都在心里揣摩曹怀民会如何应对。
林绯环视刑部诸官,表情从容道:“王爷的案子关乎天家颜面,且在场人证皆可作证。若是刑部知情不报,又该当何罪?”
这番话让在场官员面色骤变,可上官未发话,谁也不敢妄言。
看到他们露出担忧的神色,林绯唇角微扬,继续施压:“一人守密易,众人守密难。谁能保证,这满堂.....”
她看了一圈在场官员,而后看着曹怀民才道:“他们个个守口如瓶?”
位高权重者,最忌下属反噬。
她凝视曹怀民,意有所指:“曹大人,伴君如伴虎。两案孰轻孰重,您掂量好了吗?”
曹怀民心知肚明,正如林绯所说,众人守密难。
今日他若强行压住此事,来日必有后患。
王爷受辱案已如离弦之箭,再难压制。
他暗叹一声,老师昨日便对他特别嘱咐,张阁老的案件背后牵扯朝堂之争,务必查清真相。
老师怀疑这毒本非冲张阁老而来,而是有人要对辅政大臣下手。
其目的不言而喻,弄不好,又有一番血雨腥风。
可如今,张阁老案只能暂搁。
他们都要从长计议。
然恩师果然慧眼,这宫女林绯确非寻常之辈,日后当严加留意。
“十九王爷受辱案,本官即刻面圣。”曹怀民终是开口,“来人,将尚食局二人收监。”
“冤枉啊!奴才都是......”两人哭嚎挣扎,却被衙役利落地堵住嘴拖了出去。
林绯长舒一口气,与秋菊、林子交换了感激的眼神。
三人还需录详细口供,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待刑堂空寂,曹怀民揉着太阳穴,提笔将案情始末细细禀告恩师。
......
林绯录完口供,还是被送回了牢房。
回牢房的路上,她才知道,自己喜提单间。
这里关的都是特殊犯人,无人叫喊,倒是清净。
只是门口专门配了个狱卒,明显是来看管她的。
林绯想起昨天送饭的那个小卒,心里一直放不下毒馒头的事情。
她扒着牢门,试探着喊:“大哥?牢头大哥?”
狱卒不耐烦地扭头:“去去去,别说话!”
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人眼底乌青,眼神发空,眉头紧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别惹我”的烦躁感。
他左边腰上挂了个小竹筒,走路时一晃一晃的,里面传来滴答声。
右边的钱袋却随便拴着,好像根本不怕丢。
这是筛子的声音,看来是个赌徒。
瞧着模样估计输了不少。
林绯抿嘴一笑,压低声音:“大哥,玩骰子吗?赌大小那种。”
狱卒那双死鱼眼瞬间亮了。
朝圣殿内,香炉青烟袅袅。
皇帝面前摆着两份案卷,曹怀民跪在下方,将张阁老中毒案与十九王爷受虐案一一禀明。
听到李玄煜受辱的细节,皇帝目光微动。
此事最初本是他暗中授意,只为试探他这个十九弟究竟是真痴还是假傻。
后来确认睿王确实神智不清,他便未再过问。
一个对他毫无威胁的傻子,他也犯不上把事做绝。
却没想到,那些下人竟敢做到这个地步。
萧景晟的指尖划过案卷上那行字:"饲以馊饭泔水……"
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弟弟、深受先皇宠爱睿王,如今竟沦落到这个地步……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他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曹爱卿,"皇帝忽然开口,"方才说,是谁替睿王出头要告这个御状的?"
曹怀民躬身回禀:"回陛下,是睿王宫中的四等宫女,林绯。"
"林绯……"皇帝沉吟片刻,"就是那个与李将军当廷辩论的宫女?"
"正是。"
皇帝缓缓起身,在殿中踱步。
"倒是个忠心的。"
想起那日她与萧北辰交锋的情景,皇帝忽然明白了什么。
或许这小宫女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告御状才故意与萧北辰辩论,她是要引起他的注意。
若张阁老没有中毒,恐怕她当场就要将睿王之事禀奏于他。
“嗯。”皇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曹怀民道:“此事事关皇家颜面,必要严办。至于张阁老的案子,暂且搁置。”
“臣遵旨。”曹怀民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感受到挫败,他躬身行礼,退出了朝圣殿。
一直侍立在侧的庞公公适时奉上新沏的茶,低声道:“陛下,睿王受辱一案,若深究下去,恐怕会牵连甚广。老奴浅见,或许……不查为妥。”
皇帝自然明白他的弦外之音。
起初对李玄煜的刁难本就是他默许的,其中少不了自己人的手笔。
若此刻彻查,难免寒了追随者的心。
可若不查,此事已闹到御前,皇家颜面何存?
皇帝向庞公公略一抬手,庞公公便躬身趋步上前。
“你派人持朕的金牌去传话,抓几个典型严惩便好。”皇帝略作沉吟,“还有那个宫女林绯,虽然张阁老的案子还未结束,但她护住有功,好生打点一下。至于睿王那边,朕日后自有补偿。”
庞公公立即躬身应道:“奴才遵旨,这就去办。”
庞公公走后,门外小太监来报:李太妃到。
萧景晟有些诧异:“她怎么来了。”
他生母早逝,自幼不得先帝宠爱,直至记在李妃名下,境遇才得以改观。
登基之后,李太妃却执意将太后尊号让予已故的先皇后。
她为人谦和,深得宫人敬重,不仅免去后宫妃嫔的晨昏定省,更从不干涉皇后执掌六宫,将婆媳关系处理得极为融洽。
若无李太妃,便无他的今日。
只是她已经许久没来过朝圣殿了。
思忖良久,皇帝终是放下茶盏:“快请太妃。”
“陛下。”李太妃和侍女迈步而入。
皇帝连忙上前,恭敬搀扶,语气关切:“您近日凤体可还安好?”
李太妃含笑请皇帝落座:“哀家身体康健的很。”
皇帝赧然一笑,虽许久未见李太妃,但她依旧风姿卓然。
“不知母亲来找朕有何事?”
李太妃对皇帝的态度颇感欣慰,即便是在皇帝心里,也满是对她的尊重。
她缓声道:“陛下,听闻张阁老遭人毒害?不知案子审得如何了?”
皇帝心中一暖。
李太妃虽非生母,却总在他需要时予以关怀。
张阁老身为辅政大臣,此番出事,朝堂难免动荡,太妃这是担心他了。
他将李玄煜受辱案与张阁老遇害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李太妃听罢,眼中掠过一丝锐光:“没想到,竟还牵扯出睿王受辱的案子,这林绯倒是个忠心的。”
皇帝微微颔首:“确实,等案子结了,朕打算给些嘉奖,也让众臣知道,朕不会亏待忠心的人。”
李太妃唇角微扬,眼中却未见几分真切笑意。
杀辅政大臣目的绝不简单,她原以为是皇帝做的。
可今日一看,皇帝还是和以前一样,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
到底是谁下的手呢?
林绯当时在场,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看来须得寻个时机,好好问问她才是。
想渔翁得利,便要查清楚这藏着的一方势力是谁。
她神色不变,话锋却是一转:“陛下,今儿是几月初几了?”
皇帝闻言一怔,不解此问何意。
侍立一旁的公公机敏接话:“回太妃,今儿十月二十了。”
李太妃微微颔首,语意深长:“再过两个月,便是番邦朝会之期。眼下这时节,怕是已有不少外邦使团陆续入京了。”
皇帝似有所悟,却仍未全然明白:“太妃的意思是……?”
李太妃提点道:“这两案要尽快结案,决不能拖到番邦朝会,让外邦使臣看了笑话。睿王的案子处置了那些以下犯上的奴才就是。张阁老的案子虽然复杂,但眼下还是赶快给张府一个交代便罢。番邦朝会五年一次,事关大虞国威体统,这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皇帝闻言,顿时豁然开朗:“母亲所言极是!”
......
牢房内,林绯和狱卒隔着栏杆掷起了骰子。
狱卒本来指望翻本,结果连输十几把,最后一个铜板都没剩下。
他气的瘫做在地上,一脸崩溃:“邪门了,怎么连你都赢不了?!”
林绯笑着把赢来的钱推回去:“大哥,这个是有窍门的。”
狱卒看见钱又回来了,眉头立马舒展,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可他想不通,骰子、工具都是他的,对方根本没机会作弊,她怎么每次都能猜中?
他凑近栏杆,压低声音:“那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把把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