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陌生的重逢 相见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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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滴落到手臂之上，让我有了最原始，最真实的感觉。
我睁开双眼，眼前竟是我的“亲密战友”——笔记本电脑。
屏保在飘荡。
我回来了？
我是做了梦，在梦里自嗨了一场，还是真正穿越了时空……
一切还没有实感。
家里的电脑、空调、冰箱，所有物品都在告诉我，我身处一个科技时代。
它们不可能与萧煜诚同在。
我连忙摇动鼠标，电脑屏保瞬间消失，原番外结局顿入眼帘——
“太子之争后，宁王深居简出，鲜少露面。据说，他遣散了大部分的妻妾，只有一位柳氏守在他身旁，直至他生命的尽头。”
我当时为什么会给他安排这样的结局？不，我应该写，他和他喜欢的女孩子，恩恩爱爱，白头偕老，一辈子平安幸福。
我痛恨自己对他残忍，立马删掉了那一万字番外，一边哭一边重写。
我是作者，我可以给他幸福的，只要我把他的人生写得无比顺遂，他就不会再有缺憾和悲伤。
我知道我写多少，都回不到那个地方，可我就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有一丝不快乐。
原谅我无法把萧煜诚看作纸片人。
对我来说，他是一生挚爱，谁也无法替代。
我哭着重写新番外，心中茫失不已。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填上心底的空落，小说是我和他最后的联系了，我只能不停地写，不停地写，疯狂而偏执。
此时，编辑云云给我发来了一条微信消息。
“蔡老师，柳如梦这本小说，我已经给您内投了，评审大概一周时间。这段时间，您多写点番外，就算实体走不通，网路上也能推一波。”
“好。”我只给了对方简单的回应，哭着把番外重构。
我要把我爱的人，写得很幸福，很幸福才行。
不管好不好看。
不管迎不迎合市场。
我独自坐在自家狗窝的桌前，从早到晚，不停地敲键盘。
每敲到“萧煜诚”三个字，我都难受得死去活来，摧心剖肝。
终于到了晚上，我有了活人的饥饿感。
打开冰箱，除了可乐，空空如也。
不得已，我下楼去了一趟便利店，打算简单应付一顿。
重新回到这个车水马龙的世界，我极不适应。路边花哨的广告牌，闪耀的霓虹灯，都不如王府东庭上仰望的星辰。
我想我是做了一个大梦吧，才会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欢迎光临。”我刚踏进便利店，迎客铃响，两位女店员异口同声打招呼。
我本想问一句“泡面在哪儿”，只见穿一身橙绿工作服的店员狗刨式摆货，撅起屁股，看不到正脸。
人家在忙，还是别打扰人家了。
我这么想着，在便利店内转了两圈，找到泡面就去结账。
收银台的小姐姐刚好被自助收银机挡住脸，长发上的蝴蝶发卡根据她的工作频率一直拍着翅膀，可可爱爱。
我靠近收银台，顺着蝴蝶往下看，亲眼看见一张妩媚动人的脸，唇齿分明，颇有青春气息。
是发骚梦！
我不会记错这张让人神魂颠倒的脸。
我一时心潮狂涌，抑不住激动，恨不得上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见我不结账，反而失神地望着她，有些尴尬，试探着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你不认得我？”我大失所望，那些刚燃起的星点希望又瞬间被浇灭，“你看清楚，是我，是我！”
她把我打量了一遍，大概不想得罪我这个顾客，讪讪地说：“您挺面善的，应该是住在附近，经常来光顾我们便利店的吧。”
“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梦见古代王爷什么的？”我不怕被认为是疯子，无论如何也要向她确认一遍。
她沉吟一阵，为难地摇摇头，头上的小蝴蝶跟随晃动，仿佛在取笑我是庄周。
那一刻，我好像开始明白一切：故事里的人和事，都只是我生活的“二创”。
也许我见过那七个柳如梦，在商店，在街头，在马路……但她们和我并不相识。
我掏出手机付了款，沮丧地往外走。
撅起屁股摆货的女店员见我怪怪的，怕出什么事，回头瞅我一眼。
这张脸普通且纯良，还有几分不争的老成，我认出那是墙草梦，脚步又停了下来。
这些熟悉的面孔让我无法死心。
告诉我，那不是一个梦！我们真真实实在一起并肩作战过！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你……姓柳吗？”我走近她，唐突地问。
“我姓李，是值班店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墙草梦转身给我看了她胸前的店员名牌，和“柳如梦”三个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清醒吧，蔡彤，那只是你做梦借着常见的面孔幻想出来的角色罢了。
即便你在现实中遇到“萧煜诚”，他也不会是那个嘴硬心软，可以为你豁出命去的王爷。
在便利店的“双重打击”之下，我已经老实了，不再妄想谁和我有相同的经历，相同的感受。
不对，李采薇不也是穿的吗？也许她和我有一样的经历？
我转念一想，发笑了。
我幻想出一个同穿的小伙伴，就当作真有其人了？
蔡彤，你真的病得不轻。
我不再打扰两位小姐姐工作，拿着泡面默默地走出了便利店。
可我心里还是惦记她们，两步一回首地张望。
透过玻璃，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她们笑脸迎人，辛勤地工作着。
她们不再是依赖太子而活的寄生虫。
这么看，现实比幻想要更棒。
我终于放过自己，迈步向前，回到了我的狗窝。
房子是毕业后随便租的，一室一厅才八百，小说火了以后，我也没舍得换。
果然念旧的人，更容易裹足不前。
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一天，我吃了一个泡面，然后倒头就睡。
梦里没有王爷，也没有柳如梦。
我连在梦里也找不到我的萧煜诚了。
生活毫无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像王府里叽叽喳喳，和宋晓打闹，和李采薇闲聊。
哎，我怎么还想着王府的事呢？
时间过去还不到一周，编辑云云突然发来消息：“蔡老师！好消息！灵动传媒看上柳如梦这本书，有意向影视化，刚好资方也在您那边，我这几天飞过来，和您一起去拜访一下客户，您哪天时间方便？”
“我都可以。”最近无事，不想写，也不想思考，见客户特别合适。
“那我明天飞过来，咱俩先见一面吧，合作那么久，也没打过照面呢！”
云云说的对，合作多年，我压根儿不知道微信那头是圆是方，不过看粉色云朵头像，她应该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吧。
“云云，你是哪里人？”我在聊天框里好奇地问。
“辽市小县城，反正老师在南，我在北，好远哪！”我也没死磕着问，横竖明天就要见面了，可以明天再聊。
“明天几点飞机？”
“刚订好机票，预计下午四点落地。”
“酒店订机场附近的？”
“嗯。”
“我请你吃晚饭吧，我找找餐厅，地址稍后发你。”
“老师请客，却之不恭哈，今年努力给老师拉个大单子。”
“害，没有你，哪有今天的‘蔡多芬’，早就想请你吃饭了。”
云云发来一个心心的表情，我手指落在键盘上，一个字也没敲回去。
回想起来，我也是误打误撞走了作家这条路。
大学的时候，我随便写了点东西放到网上，被云云看上了。
之后的路，云云陪着我一起走，一起走到了今天。
我还是很期待和云云见面的。
这算是最近不那么糟心的事了。
第二天，我按照约定前往选定的餐厅，由于没买车的关系，只能寂寞地坐上城市公交。
即便没到下班高峰，公交车里也有不少人了。我挤上了车，扶好在座椅边上，一路摇晃。
玻璃反光，映出一把秀丽的长发。
座位上的小姐姐挽过长发到耳后，继续低头看书。
书页在修长纤细的指尖下翻动，有种与世无争的安宁。
她温雅娴静又执着于字句的模样，对我来说，是故人之姿。
也许我从前见过她，不然她怎么会成为学霸梦出现在我的梦中？
一路上，我一直透过玻璃看她，这样既不突兀，也不失礼。
她比我早一个站下车，我神推鬼磨就追下去了。
“那个……等等！”我迫不及待地叫住了她。
她回眸看我，眼神清澈，又带点困惑。她摘下入耳式耳机，我才知道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不晓得自己要对她说什么，我就是很想她，想书里的每一个人，想得热泪盈眶。
“有事吗？”她冷淡地问。
“我……我想问问云顶餐厅怎么走。”我真没用，连搭讪一个女孩子也做不到。
“哦，车行方向，一直走就是了。”她看我的眼神里，没有效仿貂蝉的炽热，没有舍生取义的热切，只有一股陌生的疏离。
我心里清楚，即便容貌一样，她也不是那个胸有大志的学霸梦了。
我还要确认多少次，自己不在书里？
“啊，谢谢。”我向她道了谢，她塞上耳机就走了。
我落寞地走在街道上，街上人来人往，掠过很多面孔，都相当陌生。
原来相逢不相识，是这种感觉。
我当她是朋友，她却不会为我回头。
我独自走向云顶餐厅，等候编辑云云的到来。
为了表达谢意，我特地给云云准备了一盒名贵的保湿锁水面膜套装，作为见面礼。
我想这种礼物，应该哪个女生见了都欢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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