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流里当社畜》沙憬

47、山神的新娘7 神殿

　　“为什么？”顾奈问。

　　队长背着他，片刻才说：“直觉。”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队长背着人在前面健步如飞，一回头才发现大部队没跟上，他放慢了脚步。

　　顾奈眼睛疲乏得很，无力地靠在队长肩窝，眯着眼，望向远处的山顶。

　　他感觉眼睛被晃了一下。

　　素白的山尖后面，似乎出现一抹金辉。紧接着，那金辉越渐浓重，将一片银装染成金色。

　　顾奈耳朵嗡鸣一瞬，很快，高低音和谐交错的鸿音逸散开来，涤荡灵魂。

　　他在队长耳边喃喃道：“快许愿……日照金山……”

　　队长偏头看他一眼，眉头紧皱。顾奈瞳孔微微放大，雾蒙蒙的，遮住了原本的光彩。

　　队长对身后道：“赶紧跟上！”随后加快了脚步。

　　顾奈浑然感受不到颠簸，直勾勾盯着金山顶。一片璀璨金光里，隐隐浮现一道建筑轮廓。斗拱飞檐、雕梁画栋，是在书中和电影里才能见到的巍峨宫阁。

　　“那里有……神殿……”顾奈颤巍巍指着山顶。

　　队长脚步一顿。

　　身后的人气喘吁吁跟上，杨彩屏看他的样子，担忧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顾奈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念有词。

　　黄蝎凑近一听，脸色骤变，畏惧地向前瞥了一眼，不敢再看。

　　队长沉声道：“把他的雪镜跟他戴上。”

　　顾奈趴在队长后背，嫌雪镜硌得慌，早就摘了。

　　黄蝎从他脖颈里摸到雪镜，帮他戴上。

　　“你看见神殿了啊，好看吗？”阿水笑眯眯凑过来，捉住顾奈伸出的指尖。

　　顾奈用了用力，没抽出来，歪着头思索，“好像不止神殿，还有人，有人在活动……”

　　黄蝎腿一软，差点想跪下，“神殿……神殿，他说他看见神殿了……”

　　杨彩屏觉得他很丢脸，“高反出现幻觉是很正常的，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阿水循循善诱：“是啊，上面很热闹呢，山神爷座下有许多人，那些人乐善好施，拥有数不尽的财宝，你想去看看吗？”

　　“我……”

　　“出现幻觉是很严重的高反了，你如果不想他死在这里，就赶紧带路。”队长沉声道。

　　阿水乜斜他。冲上来摸了摸顾奈额头，柔声道：“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她成竹在胸地瞥了众人一眼，转身带路。

　　队长的脚步十分稳健，甚至连呼吸声都很均匀。在这样的高山雪地，背上还背着个人，耐力可以说是好到夸张。顾奈感受着细微的颠簸，昏昏欲睡，不一会儿竟真的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个激灵惊醒，身上轻快了许多，看了眼时间，已经到特效药起效的时间了。

　　目之所及依旧是皑皑白雪，但地势明显走低，看来阿水这次引领的是正确的道路。顾奈抬头看了眼，雪镜下，金光没有那么刺目。他犹豫片刻，小小声问队长，“你能看见山顶上的神殿吗？”

　　队长抬头看了眼，说：“只有夕阳，没有神殿。”

　　另一侧的杨彩屏跟着点头。

　　顾奈看着那群金色建筑，满腹疑问。

　　难道是他的幻境还没有消散？

　　顾奈挣扎了一下，让队长放他下来。阿水立时凑过来，亲热地靠在他侧，“你好了吗？”

　　顾奈本想说我好了，看见她，话又改了口：“......还是有点不舒服。”

　　阿水伸手挽住他，眨巴着大眼睛，“不舒服的话那我扶着你啊！”

　　“......那倒不用。“顾奈使使劲，阿水的手像铁箍，让他挣脱不能。

　　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两人一边前进，一边暗自较劲。顾奈频频收到众人或暧昧或控诉的目光，欲哭无泪。

　　数不清走了多久，顾奈只能感觉到持续向下。他抬头看时，山顶的金殿已经消失不见。风静止了，雪不下了，一成不变的雪景终于出现变化，漆黑嶙峋的怪石开始裸露出来，一切地貌都在展示众人回到了低处。

　　顾奈行走间踢到一块石子，石子蹦跳着朝前涌动，在平整的泥土地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很快消失不见。

　　阿水笑眯眯问他：“现在有感觉好点了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顾奈突然觉得他现在的状态简直好到出奇，头不痛了，眼不花了，身上也不累了，甚至连吸进去的气体都是温暖的。

　　顾奈第一反应是特效药也太好使了，第二反应是阿水没有脚印。

　　他猛猛打了个寒颤，顿时清醒过来，大力甩开阿水的手。

　　阿水委屈地看着他，“怎么了嘛。”

　　顾奈掏出指北针，指针依旧胡乱颤动。他问：“我们还有多久到白虎岭呢？”

　　阿水看了眼前方，笑得诡异，“很快啊。”

　　顾奈点头，反手主动拉起阿水，向前走。

　　阿水不动了，拉着他停下来，“哎前面没雪了哎，你把冰爪脱下来吧？”

　　顾奈摇头，“前面可能是冻土，还是穿上方便。”

　　他尝试走了一步，没有走动，回头不解地看着阿水。

　　阿水坚持说：“把你的冰爪脱下来吧，让你的队友先走。”

　　顾奈没说话，埋着头，像小时候得不到糖吃失落的小朋友，用力地踢踏着石子。

　　石子骨碌碌滚到前方，传来清脆撞击声，不见了。

　　顾奈又踢了一颗石子，石子滚到前方不远处，停下了，只是摇晃得厉害。

　　阿水有些难堪，瞳仁灰蒙蒙的，声音带着冷意：“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抗拒我？听我的难道会害了你吗？”

　　队友们都放慢脚步，一脸吃瓜看戏的表情。黄蝎抹了把冷汗，“两位小朋友，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都耽误这么半天了，我......”他的话骤然消声，嘴巴和眼睛一起瞪得溜圆。

　　顾奈紧紧抱住阿水，忍住身体的颤栗，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只是没有安全感，你能理解我吗？”

　　阿水怔了怔，很快回抱住他，脸上浮起兴奋的薄红，“只要你愿意将自己全心全意托付给我，我会给你安全感。”

　　“好。”顾奈的脸也火辣辣的，不过是因为羞耻心爆表。没想到玩个游戏还得出卖色相，他深吸一口气，伸手顺着阿水的脊骨。阿水体型比他大，像个金毛似的竭力把自己蜷缩在他肩窝，舒爽得眯起眼睛，看来被顺毛顺得很舒服。

　　顾奈带着她转了个身，目光寸寸冰冷。趁阿水毫无防备，他伸手将阿水推出去。

　　阿水踩到那颗摇摇欲坠的石头，身体骤然一空，她惊骇之下十足愤怒，刚想发火，发现手又被拉着。顾奈死死拉住她，在重力作用下被迫向前滑动，眼看要跟着栽下去，忍不住凄厉喊道：“救命啊！”

　　队员们都陷入震惊。刚才还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许多人超过这对“纠缠”的“情侣”，准备向前走。谁知顾奈突然把阿水推了出去，下一刻地面上笼罩的障眼法被破开，本该是平坦土地的地方，突然裂开一张深渊大口，如果浑然不觉向前，后果不堪设想。

　　顾奈的腰被环住，那双手力气极大，一使劲。带着两个人后退，回到安全地方。

　　顾奈惊魂未定，回头看是队长，“谢谢啊。”

　　阿水就没这么平静了，她柳眉倒竖，眼睛里几乎要喷火，跨着步子冲向顾奈，“你什么意思——”

　　她又卡壳了。

　　因为顾奈抱着她，满面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想跟你开个玩笑，我不知道为什么前面有个断崖，真的对不起，要是你出什么事了，我肯定愧疚一辈子！”

　　阿水看着顾奈满面悲戚，几乎下一秒就要梨花带雨的哭出来，心中叹气。谁能对着这张脸发火呢？而且顾奈又不知道前面是悬崖，最后也拼尽全力救他，估计真的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吧。

　　阿水只能把愤怒憋回去，温柔地说：“没事，下次不要这样了。”

　　她一抬头，发现队长正在看着他俩。几乎是发自内心地朝队长一笑，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挑衅和得意。

　　然而，冷冰冰的队长也笑了，那素来平直的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目光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顾奈没注意到两人的暗潮汹涌，回头想问黄蝎地标，却发现黄蝎脸色惨白，直勾勾看着悬崖，全身抖如筛糠。

　　“老黄，你怎么了？”杨彩屏担忧地问。

　　黄蝎颤着声音说：“这地方，受刑台，受刑台，怎么会真的有这种地方？”

　　“什么是受刑台？”小武问。

　　队长此时慢悠悠开口道：“受刑台就是传闻中山神爷处罚罪人的地方。它藏在昴星的任何一个角落，伪装成普通地貌，在罪人跨过去时，神不知鬼不觉打开，让犯人猝不及防掉下去。传说悬崖之下就是刑场，有九九八十一道酷刑，罪人要一一经历，否则永世不得超生。”

　　如果没发生刚才的事，队伍里一大半人都觉得这只是无稽之谈。可偏偏这样玄幻的事情将将就在众人眼前上演，让他们不信也得信。

　　小武后退一步，打起了退堂鼓，“我们这次上山确实碰到了好多诡异的事，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然后请外援。”

　　老魏抹了把脸，“可是，为什么呢？以前一年上好几次山，什么事都没有。”

　　黄蝎抬头看着阿水，目露恐惧：“为什么？因为我们在山神爷的地盘上把山神爷的献祭品抢回来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抬头看阿水，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