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流里当社畜》沙憬

43、山神的新娘3 能把你的衣

　　在座的都在本地驻守三年，平时也听了些风言风语，只有顾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呃，我想问。”他举起手，默默打断众人。

　　“山神是哪位神？为什么山神要找人类女孩做老婆？”

　　话音一落，他毫不意外地收到众人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

　　还是黄蝎说：“小顾不是本地的，不知道也正常，山神就是......”

　　“山神是本地的一种传言。”队长打断他，用枝杈拨弄火堆。火光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昧。“据说山神性情暴虐，冷漠无情，视昴星山为自己的财产，只要有外人进山，就会被山神驱逐，轻则重伤，重则殒命。那些护山人古来以打猎、采药为生，山神不让进山，就是断了他们活路。后来他们想到一个法子，每隔四年，挑选年轻貌美的女子进献给山神，山神就会对他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篝火毕剥声。众人陷在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

　　顾奈握着树枝呆坐，一阵麻痹感从脚底板传上来，他情不自禁哆嗦起来，与同伴一同陷入震惊中。

　　只是震惊的方向不同罢了。

　　树枝炸了一下，火星纷飞。众人半晌找回声音。杨彩屏喃喃道：“四年一个新娘？那这么多年过去，得有多少新娘......”

　　她沉痛地望着阿水。

　　阿水微微低头，眉眼沉敛，脸上写满了悲悯。

　　小武一拍大腿，震怒：“扯淡！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些？就因为一个传言，他们害了这么多人？！什么护山人，一群封建余孽！”

　　不少人开始附和。眼看人群越来越激愤，黄蝎连忙站起来，安抚道：“山里的事情......很玄乎的。你想想看啊，这么多年，巴郎一代很多地方都开发了，唯有昴星还是一片空白，而且横死了那么多经验老道的背包客。这种事情说不明白的。”

　　小武道：“黄哥，你不是本地人么？有什么玄乎的你可以跟我们说说呗。”

　　众人纷纷期待地看着黄蝎。

　　黄蝎觑了眼队长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才压低声音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几百年来，那么多新娘。可我们干搜救也三年了，不说踏遍昴星山的每一寸，可大部分地方都去过了。你们可曾在哪个角落见到过那些新娘？”

　　众人瞬间明白过来。按照习俗，新娘“出嫁”时会穿大红喜服，鲜艳的颜色在莽莽山林间极好辨认。可是三年以来，看不见尸骨，可以说被野兽吃了，那红色的喜服呢？他们连一片红色的布料都未曾见过。

　　一股诡异的氛围压下来。明明火光炽烈，众人还是感觉背脊发凉。胆小者不断回头看，不远处夜幕笼罩中显得黑黝黝的矮树、怪石，都像无处扎根的幽魂，静静地看着他们。

　　顾奈深吸一口气，苦笑着想，提前透□□OSS也挺好的，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省得到时候开盲盒。

　　他抱着膝盖，余光里的鲜红愈发深刻。他不自禁扭头，新娘优雅地喝着粥，身上嫁衣猩红如燃，似与火光合为一体。

　　阿水若有所觉，回过头，裂开鲜红的唇，甜甜朝他一笑。

　　顾奈视线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挪了个位置，躲在队长宽阔的背后。

　　阿水的目光渐渐发冷，笑容收了收，装作不经意间问：“你们这次上山，是有谁出事了吗？”

　　小武道：“嗐，几个作死的呗，上头三令五申不要来不要来，非得来，这下可好。”

　　他搓了把脸，很是发愁，“今天白天进度又耽误了，希望那俩货能坚持下来，老老实实在原地待着，不要乱跑。这黑灯瞎火的，崴个脚，掉下悬崖就完蛋了。”

　　黄蝎道：“一直在联络中，还活着呢，今天天气比较稳定，他们老实待在避风的地方，能支撑到我们去救援。”

　　杨彩屏道：“可是，不是说那个男孩高反了么？”

　　黄蝎道：“白虎岭高度降下来了，那个女孩还学过急救知识，刚才我们联络过了，说男孩的情况趋于稳定。我们明天早点出发，看能不能在中午赶到。”

　　气氛凝重起来，大家失去了聊天的兴致。队长让大家赶紧扎营休息，明天要早起赶路。

　　阿水十指紧扣，面上闪过犹疑，眼见着众人都起身了，连忙道：“我可能见过那两个人！”

　　众人齐刷刷回头，小武惊讶，“你见过？”

　　阿水显然不太适应这么多人的目光，怯声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那两个人。我见到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穿黑色冲锋衣，背黑色登山包，还戴着眼镜；女的穿蓝色冲锋衣，背绿色登山包，好像还戴了一个帽子。”

　　顾奈翻出救援队统一发放的带卫星功能的手机，群里发布了图片，被困者赫然就是阿水形容的打扮。

　　小队成员都开始激动，七嘴八舌问阿水在哪里遇见的。

　　阿水回忆了一下，“凌晨的时候，因为家里的阿叔怕耽误了吉时，早早地就把我拉上山了。我们是从白云坳上去的，中途经过大王坪，就是在那看见两人的。据我们以前上山的经验，路过大王坪肯定要去石河子谷的。”

　　顾奈翻开地图找了一圈，好像没有地方叫石河子谷啊？

　　他一抬头，发现好几个人都一脸空白，似乎也没听过这个地方。

　　阿水看了顾奈一眼，解释道：“石河子谷是我们本地人的叫法，在白虎岭南坡。你们也知道，夏季多雨，南坡容易洪涝，只有躲在石河子谷才是安全的。”

　　众人纷纷转头看黄蝎，黄蝎汗颜，“我毕竟也离家那么多年了，哪还记得这些土名字。”

　　小武开心道：“难怪人家喜欢找向导，还得是地道的本地人省事方便。”

　　黄蝎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杨彩屏白了小武一眼，“附近村民只听守山人的，你去哪里找向导？”

　　小武一想，也是。

　　原本阿水只是施救途中顺手救下的一个边缘人物，当她发挥出自己的特长后，众人对她更为热情了。小武连连说“好人有好报”。

　　支帐篷的时候，杨彩屏让她跟自己挤一挤，阿水很不好意思，说她从小在山里长大，找个树枝对付一晚就行。杨彩屏当即表示反对。虽说昴星山人迹罕至，可天气易变，野兽横行，一个小姑娘哪里能招架住？

　　杨彩屏顿时更心疼她了，看了眼她身上的嫁衣，只觉刺目，“你把这衣服换下来吧，穿我的衣服，我带了有多的。”

　　阿水拒绝得更为激烈，“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顾奈就在她们边上支帐篷，看杨彩屏热情如火几乎要烫伤阿水，忍不住道：“她快比你大两圈，当然穿不下你的衣服。”

　　杨彩屏醒悟过来，忍不住感慨，“姑娘你可真高啊，好羡慕。”

　　阿水没理她，一转头，含羞带怯地问：“小顾，我俩的身材还挺像的，能把你的衣服借我吗？”

　　杨彩屏似乎明白了什么，逐渐露出一个吃瓜的表情。

　　顾奈仰头看她，陷入沉思。

　　小队里半数人说自己超过了一米八，除了一米九三的队长，一眼望过去没有一个比顾奈高。直到这个小姑娘出现，她一站起来，头顶齐队长的眉毛，顾奈就知道自己第二的位置不保了。

　　他迟疑了两秒，在阿水期待的目光中说：“对不起，我借不了。”

　　你会把我的2XL穿成4XL。

　　阿水殷殷期盼的眼神一变，垂眸、抿唇，泫然欲泣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她悠悠开口：“我自小就因为身材高大，没少遭受同村孩子的欺负......他们说我膀大腰圆，比男人还威猛。我阿爸也说，反正没有男人会要我，干脆把我嫁给山神爷算了。”

　　杨彩屏听不下去了，瞪了一眼顾奈，连忙安抚她，“高有什么不好？那些男的就是嫉妒你！他们自己跟细狗似的，就说你膀大腰圆。我还巴不得有你这种体格子呢，谁敢说我，我就抡谁！”

　　姑娘仍旧低头抹泪，半点没被劝慰。

　　杨彩屏冲顾奈使眼色，道：“小顾也不是那意思，他这次出门衣服带少了，所以没法借你。”

　　姑娘瞬间抬头，泪盈盈看顾奈，“真的？”

　　顾奈僵硬点头：“是啊，你可以找队长借衣服，他的你肯定能穿。”

　　姑娘莫名就动怒了：“我才不要！臭男人的衣服也是臭的！”

　　......什么意思？这是说他不够男人？

　　顾奈感觉受到了冒犯。

　　杨彩屏也深觉不妥，回头看了眼，幸好队长不在。她连忙把阿水劝进帐篷，又钻出来，压低声音对顾奈道：“那姑娘毕竟出身在那种环境，脑回路可能跟我们不同，又经历了那样的事。她要是犯糊涂，你多担待些哈。”

　　顾奈挤出一个笑容，“当然。”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顾奈一个激灵回头，“队长？”

　　队长手里抱了一捆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今晚跟我一个帐篷。”

　　他深深看着杨彩屏的帐篷，什么也没解释。